第237章 誰還信天上掉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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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間新聞的尾音還沒落地,那股子屬於官方通稿特有的塑料味兒就飄滿了整條老街。

  「……智慧快修亭,一鍵下單,AI診斷,讓城市修補步入千禧年……」

  凌天倚在「夜色」酒吧門口,手裡把玩著一枚鏽跡斑斑的螺母。

  他眯著眼,看著對面幾個工人正把一台造型科幻的銀白色機器往老修鍋角的位置抬。

  機器還沒落地,一股子刺鼻的絕緣漆味兒就蓋過了巷子裡原本的煙火氣。

  「高級貨啊。」凌天嗤笑一聲,那螺母在他指尖轉得像個風火輪。

  變故發生得比誰預想的都快。

  那台號稱「永不斷電」的智能快修亭剛插上主纜,隔壁變壓器就像個喝多了的醉漢,猛地打了個在那兒哆嗦。

  緊接著,「砰砰砰」一連串悶響,十七個試點點位的配電箱集體炸了。

  沒有火光,只有一縷青煙。

  電力局的搶修車十分鐘後就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凌天湊過去看熱鬧,只見那拆下來的保險絲上,既沒有燒焦的黑斑,也沒有熔斷的痕跡,反倒像是剛從冰箱冷凍室里拿出來一樣,裹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那是鹽霜。

  凌天伸出手指在那白霜上抹了一下,放在嘴裡嘗了嘗。

  鹹的,苦的,帶著地底陰河常年不見天日的寒氣。

  「強扭的瓜不甜,硬插的電不通。」他拍了拍那個一臉懵逼的電工肩膀,轉頭回了酒吧。

  吧檯上的老式顯示器正閃著雪花點,這是凌天那部「因果律·諾基亞」接收數據的特有前搖。

  畫面一閃,跳出了幾行密密麻麻的代碼和一張照片。

  照片背景是某科技公司的恆溫機房,看起來冷得像停屍間。

  一張黃色的便利貼極其囂張地貼在昂貴的伺服器機柜上,上面只有七個字,字跡清秀卻透著股狠勁:

  「鍋涼了,別熱剩飯。」

  隨照片附帶的是一份被粉碎後的數據殘片,標題觸目驚心——《意識載體遷移預案》。

  凌天掃了一眼那行關於「取代非受控節點」的小字,嘴角那抹懶散的笑意冷了幾分。

  蘇沐雪這丫頭,手倒是比以前黑了,連給人留個備份的機會都不給。

  這也算是個好事,知道什麼叫斬草除根,以後在修真界混不容易吃虧。

  入夜,老橋下的空地卻比白天還熱鬧。

  劉叔把那是口用來醃酸菜的大缸當成了主席台,周圍圍滿了拎著馬扎的老街坊。

  沒有擴音器,沒有PPT,場地中央擺著十七口平日裡用來炸油條、煮羊湯的大鐵鍋。

  「那個什麼智能公司的人說,他們的燃料塊環保、高效。」劉叔手裡捏著一塊四四方方的藍色固體燃料,隨手丟進左邊第一口鍋底,火苗噌地一下竄起半米高,藍得滲人,不到十分鐘就燒得乾乾淨淨,連點灰都沒剩。

  「這是咱自個兒帶的煤。」

  他又指了指右邊。

  那是各家各戶湊出來的老煤球、甚至是早就淘汰的蜂窩煤。

  火起得很慢,煙還有點嗆,但那紅彤彤的火光一旦亮起來,就像是焊死在了鍋底。

  凌天坐在最外圈的石墩上,看著那一堆堆明明滅滅的火光。

  十七口鍋,整整燒了一夜。

  直到天邊泛白,那藍火早沒了影,老煤球卻還在悶燃,散發著能把人骨頭縫都烘熱的溫度。

  項目組那幾個夾著公文包的觀察員臉色比鍋底還黑,一句話沒說,撤了。

  回到酒吧時,天已經大亮。

  幾個老熟客正愁眉苦臉地對著店裡幾張壞腿的椅子發呆。

  「別急,今兒有特調。」凌天走進吧檯,從柜子最底層摸出一瓶連標籤都沒有的高度白酒。

  他沒用量杯,手腕一抖,酒液入杯。

  接著,指尖不動聲色地彈入一點黑色的鐵粉。

  最絕的是最後一步——他左手並指如刀,在吧檯那盞老舊的鐵藝檯燈上一划,「滋啦」一聲,一朵細小的電焊火星飛濺而出,精準地落入酒杯。

  那一瞬間,酒液沸騰。


  「這叫『焊花燙喉』。」凌天把酒推過去。

  客人半信半疑地一口悶下。

  兩秒鐘後,這人眼珠子瞪得溜圓,那是被烈酒燒的,也是被那股子莫名其妙竄上來的衝動頂的。

  他二話不說,轉身從包里掏出一把指甲刀,對著那把壞椅子就開始修,眼神專注得像是在拆彈。

  緊接著,喝了酒的程式設計師開始幫隔壁桌修手機,賣保險的大姐開始幫酒吧補窗簾。

  整個酒吧瞬間變成了大生產車間。

  【叮!檢測到高濃度概念波動。】

  【合成公式:[烈酒] + [工業火星] + [勞動本能] = [集體勞動意志]】

  【恭喜宿主,解鎖被動技能:民火自燃(凡你所在之處,人心思定,萬物可修)。】

  凌天聽著腦海里的提示音,滿意地擦了擦杯子。

  但這事還沒完。

  中午,市公共資源交易中心的電子大屏上,突然跳出了一個奇怪的拍賣品。

  沒有精美的圖片,只有一塊巴掌大小、布滿魚鱗狀焊疤的鐵皮殘片。

  簡介更是狂妄:初代修鍋角原始構件。

  起拍價:1元。

  這種破爛平時扔路上都沒人撿,可僅僅過了五分鐘,幾個頂著知名投資機構ID的帳號就開始了瘋狂競價。

  「五萬!」

  「十萬!」

  「五十萬!」

  價格一路飆升到一百萬的時候,整個交易大廳的人都瘋了。

  那些資本嗅覺靈敏得可怕,他們不在乎鐵皮,他們在乎的是這塊鐵皮背後代表的、連官方都無法攻破的「民間算力網絡」。

  就在拍賣師舉起錘子,準備落下的瞬間。

  「滋——」

  大廳里所有的屏幕突然黑了下來。

  沒有亂碼,沒有病毒警告。

  黑暗中,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像是用焊槍燒出來的白色手寫體,帶著灼人的熱度浮現在每一塊屏幕上:

  「這鍋,不賣。」

  監控探頭瘋狂轉動,最終鎖定的操作源頭,竟然是街角一個早就斷線報廢了三年的公用電話亭。

  凌天掛斷早已沒有信號的電話聽筒,從電話亭里走出來,順手壓低了帽檐。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他卻覺得這看似平靜的都市下,暗流已經快要頂破井蓋了。

  「熱鬧看完了,該幹活了。」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回到酒吧,拉下捲簾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然後徑直走向吧檯後面那扇平時總是鎖著的儲藏室木門,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那把【因果律·諾基亞】合成時剩下的黃銅鑰匙,插進了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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