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帳本里的鬼畫符才是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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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幾乎是本能地掏出了自己的考古工具包,那裡面除了常規的洛陽鏟和手套,還有一個巴掌大小、造型精密的可攜式光譜分析儀。

  這本是她用來快速鑑定古代器物成分的寶貝,此刻卻成了探究神跡的唯一希望。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整條西巷社區還沉浸在酣睡之中,空氣里瀰漫著早餐攤油條和豆漿的香氣,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昨夜殘留的肅殺。

  夏語冰像一隻機警的貓,悄無聲息地溜回了「夜色」酒吧門口。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從地磚縫隙間,用鑷子夾起一粒比髮絲還細的金色殘留物。

  昨夜那些交織成詭異步伐的金線,在黎明的光線下早已消散無蹤,只剩下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痕跡。

  將樣本放入分析儀的凹槽,啟動設備。

  幽藍色的光束掃過樣本,一連串複雜的數據流出現在小小的屏幕上。

  當最終的成分分析報告生成時,夏語冰倒吸一口涼氣,險些捏碎了手中的儀器。

  【主要成分:金(Au),純度99.99%】

  【微量元素:生物活性靈質、地脈願力殘留……】

  【結構比對:與『西周晚期·陽燧金』吻合度98.7%!】

  陽燧金!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那不是普通的黃金,而是上古典籍中記載的,用於引動天火、溝通神明的祭祀聖物!

  傳說中,只有在特定時辰,於靈氣最充沛的山脈之巔,以大能法力淬鍊,才有可能從金礦中提煉出那麼一絲。

  用克來形容都顯奢侈,通常是以「縷」來計量。

  而昨夜,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聖物,竟然被凌天像不要錢的墨線一樣,鋪滿了整個酒吧大堂的地板!

  並且,其中還含有「生物活性靈質」?

  這說明那些金線根本不是死物,而是具備生命特徵的能量體!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夏語冰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運轉,將這個發現與家族中一本被列為禁書的孤本聯繫起來。

  她飛奔回自家的老宅,穿過掛滿符咒和風鈴的迴廊,衝進了平日裡戒備森嚴的祠堂書庫。

  在一排排散發著陳腐氣息的書架最深處,她找到了那本用鯊魚皮包裹、書角鑲著銅釘的《地祀考》。

  這本書沒有目錄,每一頁都畫著鬼畫符般的圖案和註記,是外人根本無法看懂的家族密碼。

  她飛快地翻閱著,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終於,她在書頁的夾層里,找到了一張被前代家主藏起來的、用硃砂寫就的殘頁。

  殘頁上的文字古奧難懂,但其中一句她卻在幼時聽祖父念叨過無數遍:「昔有大祭司,身隕而不滅,寄命於市井,燈火不熄,則魂鎮八方。」

  燈火不熄……

  夏語冰猛地抬頭,一個被她忽略的細節驟然清晰。

  她想起了昨夜,就在那兩個黑衣人被金線困住的瞬間,酒吧二樓窗後,那盞古舊的煤油燈似乎亮了一下。

  還有那塊「夜色」酒吧的招牌,那塊她從未見亮過的霓虹燈招牌,在一切歸於平靜後,似乎也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瞬!

  他不是把自己的存在「種」進了地基里,他是把整條街的燈火,都變成了他神魂的一部分!

  只要這片社區還有一盞燈亮著,他就不會真正「離開」!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戰慄,既是恐懼,又是無與倫比的痴迷。

  她按捺不住探究的欲望,再次回到了酒吧後巷。

  那扇緊閉的後門依舊冰冷,但她昨天用青銅指環觸碰過的門縫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被刻意塞進來的、邊緣捲曲的泛黃紙條。

  夏語冰小心翼翼地抽出紙條,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幅用炭筆畫的、歪歪扭扭的塗鴉:一個高腳杯,杯口正冒著一縷裊裊的、仿佛有生命的煙氣。

  旁邊還有一行同樣潦草的小字:「拿這個去問九尾,別瞎猜。」

  落款是一個懶洋洋趴著的貓的簡筆畫。

  夏語冰皺眉盯著這幅幼稚的塗鴉,看了足足半分鐘。


  突然,她瞳孔一縮,這圖案……這杯子和煙氣的組合,竟然和《地祀考》某一頁角落裡描繪的「承願器」的簡化符號,驚人地相似!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捏緊紙條,轉身就朝自家祠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祠堂的院子裡,九尾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悠閒地啃著剛出籠的肉包子,金絲眼鏡在晨光下閃著智慧(或者說狡黠)的光芒。

  「九尾!」夏語冰氣喘吁吁地衝到他面前,將那張紙條拍在石桌上,「這是什麼意思?」

  九尾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包子,瞥了一眼紙條,下一秒,差點被嘴裡的油嗆住,猛地咳嗽起來:「咳咳……好傢夥!他連這都敢畫出來給你看?」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神情前所未有地嚴肅起來,扶了扶眼鏡道:「這不是塗鴉,這是『簡祭圖』,一種比陽燧金更古老的祭祀符號。傳說中,真正的遠古大祭司,不需要廟宇,不需要神像,甚至不需要祭品。一杯酒、一縷煙,就能接通天地願力,承載萬民之念。」

  他指著那歪歪扭扭的杯子,「他這是在告訴你,那些蠢貨找錯了地方。他的『神位』,從來不在什麼木頭雕像里,也不在這棟建築的磚瓦里,而是在他每天親手調製的、那一杯杯獨一無二的雞尾酒里。」

  夏語冰聽得頭皮發麻,一個更加顛覆性的結論浮現在腦海:「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露面,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只要他還在調酒,還在履行這個『儀式』,他就等同於活著,等同於在行使他的權柄?」

  「可以這麼理解。」九尾的眼神變得深邃,「那杯酒,就是他的道場。」

  就在這時,夏語冰口袋裡的老式MP3里,機械修女·零七那金屬質感的冰冷女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院內的沉寂:

  「警告:城市地下電網出現高頻異常波動,頻率與『陽燧金』共振段一致。波動源追蹤中……」

  夏語冰和九尾對視一眼,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昨晚才清理了一波,今天又來?」九尾眉頭緊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銅鑼,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敲擊了三下。

  這是一種古老的通靈暗號,用於在現代通訊設備可能被監控的情況下,與零七進行安全交互。

  「叮……叮……叮……」

  三聲輕響並非傳於空氣,而是直接在零七的資料庫中形成指令。

  片刻後,零七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加快:「已定位。有人在城東廢棄紡織廠的地下防空洞內,仿建了一個『偽祭壇』。掃描其構成材料……確認全是近期從西巷社區回收的廢料——包括『夜色』酒吧丟棄的舊吧檯桌腿、碎裂的酒杯玻璃、甚至是用過的空酒瓶。」

  「廢物利用?」九尾冷笑一聲,「他們以為偷點垃圾,就能複製出神跡?天真。」

  當晚九點,夜涼如水。

  凌天獨自一人出現在了那座廢棄紡織廠的外圍。

  高大的廠房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黑影,如同蟄伏的巨獸。

  他沒有進去,甚至沒有靠近那鏽跡斑斑的大門,只是站在百米開外的一堵斷牆下,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最便宜的二鍋頭。

  他擰開瓶蓋,隨手往腳下的泥地里倒了一小杯,酒液很快滲入乾裂的土壤。

  然後,他劃著名一根火柴,對著那片濕潤的地面輕輕一拋。

  「噗——」

  一簇幽藍色的火焰無聲地燃起,只有巴掌大小,在夜風中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然而,就在這朵小火苗燃起的剎那,百米之外,紡織廠地底深處,那個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偽祭壇中央,一尊剛剛用特殊水泥塑成的、與凌天有八分相似的新雕像,毫無徵兆地轟然炸裂!

  無數碎塊夾雜著黑煙向四周飛濺,爆炸的悶響被厚厚的土層和牆壁吸收,幾乎沒有傳到地面。

  但在那飛濺的碎片中,一聲悽厲至極、卻又被瞬間掐斷的慘叫,清晰地迴蕩在那個地下空間裡。

  牆外,凌天吹滅了指尖即將燃盡的火柴,火焰在他眼中映出一絲嘲弄。

  「偷我的『業火引』去裝神弄鬼?」他淡淡地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火是點著了,可惜,還差九萬杯酒的願力才能燒起來呢。」

  他將剩下的半瓶二鍋頭揣回兜里,轉身離去,身影重新融入夜色。

  在他身後,那本無人持有的宇宙帳本,於月光下自動在他懷中翻開一頁。

  一行新的字跡,伴隨著淡淡的墨香,悄然浮現:

  「第二賊,焚壇。」

  凌天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只是覺得有些無趣。

  就像一個頂級的米其林大廚,看到有人偷了他廚房的泔水,然後煞有介事地宣布自己復刻出了他的招牌菜一樣。

  那些人竊走的願力,帶著一股貪婪和急功近利的雜味,讓他回味起來都覺得有些敗壞口感。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咂了咂嘴。

  不行,得喝點正經東西,把這股怪味衝掉。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把冰涼的黃銅鑰匙,又想起了吧檯後面那個許久未曾認真擦拭過的、他最心愛的雪克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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