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老子的酒,不招待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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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魁梧的身軀僵在原地,顯然沒跟上凌天清奇的腦迴路,愣愣地反問:「正式點?」

  凌天沒理會他,自顧自地在購物APP上飛速下單,選了加急同城配送。

  半小時後,一個外賣員匆匆趕到,將一個塑膠袋遞給了他。

  周正看著凌天從袋子裡掏出那套皺巴巴的黃色布衫和一把做工粗糙的塑料桃木劍,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玩意兒,別說去人家祖祠砸場子,就是去參加萬聖節派對都嫌寒磣。

  「你留在這兒,或者回你該去的地方。」凌天將那身「道士服」往肩上一搭,對周正說道,「接下來的場子,你摻和不了,也別再替我挨刀子了。」

  周正看著他,眼神複雜地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保重。」他知道,這個男人一旦做出了決定,就無人可以更改。

  他能做的,只有信任。

  夜色如墨,城郊的盤山公路盡頭,是一片被鐵絲網和「軍事禁區」警示牌封鎖的茂密山林。

  這裡便是蘇家守陵人一脈的祖祠所在。

  一道身影哼著跑調的流行歌,晃晃悠悠地從林間小道走來。

  他身上套著那件廉價的黃布衫,腰間別著塑料桃木劍,背上則是一個印著「夜色·外賣專送」的帆布包,與周圍陰森肅殺的環境格格不入。

  凌天擰開一瓶「太陽風暴」,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帶來一陣熟悉的灼熱感。

  他咂咂嘴,嘟囔道:「闖祖祠不帶酒,跟上墳不吃席一樣沒禮貌。」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警告:前方檢測到大型複合陣法波動,能量級別:築基巔峰。

  陣法核心蘊含高階因果律武器,建議開啟『低調模式』。】

  「我這不是挺低調嗎?」凌天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頭上的美團騎手專用頭盔,頭盔上那對黃色的袋鼠耳朵在夜風中微微晃動,「你看,連臉都遮住了。」

  話音剛落,他忽然停下腳步,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造型奇特的噴霧瓶,正是他用【廢舊對講機】和【六神花露水】合成的【驅煞噴霧】。

  他對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空氣,「呲呲呲」就是一頓猛噴。

  一股混雜著薄荷與電流的詭異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阿嚏!」

  一聲壓抑不住的噴嚏聲憑空響起,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如同影子般的鬼魅身影踉蹌著現形,正捂著鼻子,滿臉的不可思議。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一棵百年古樹的樹冠上,一道窈窕的身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蘇沐雪早已潛伏在此,手中緊緊攥著一張從家族禁地偷出的「地脈圖」,心中焦急如焚。

  「他瘋了嗎?這裡可是蘇家禁地!三長老親自布下了『九陰鎖魂陣』,擅入者神魂俱滅!」她看著凌天那一身不倫不類的滑稽裝扮,氣得差點咬碎銀牙。

  可當她看到凌天隨手一噴,竟真的將陣法外圍游弋的陰魂給嗆了出來時,那張冰冷絕美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還真管用?

  就在凌天準備繼續前進時,一道蒼老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他頭頂的樹梢上飄落下來,手中一把破舊的蒲扇輕輕一揮,捲起一陣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勁風,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友,此地非你可踏。」來者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仙風道骨,眼神卻帶著一絲焦灼與痛心,「那陣眼之下,鎮的不是什麼妖魔,是你自己的命!」

  凌天摘下頭盔,露出了那張帶著幾分懶散和嘲弄的臉,他挑了挑眉:「喲,陽離老道?幾十年不見,你從崑崙山下來,改行到這兒當保安了?」

  被稱為陽離的老道士被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態度氣得吹鬍子瞪眼,怒其不爭地低喝道:「你以為你當年真是因為觸犯門規被逐出宗門?你是被整個修真界聯手放逐!就因為你發現了『輪迴井』的真相——那根本不是什麼渡劫飛升的聖地,而是圈養祭品的養蠱之皿!」

  凌天的笑容收斂了,眼中那絲醉意蕩然無存,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入包,掏出的卻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合成道具,而是一瓶沒有任何標籤的酒。

  酒液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清冽色澤。


  他擰開瓶蓋,一股混雜著井水甘甜、月華清冷與血液熾熱的奇特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井水】+【一縷月光】+【一滴自身精血】,合成物——【輪迴初釀】。

  凌天仰頭喝了一大口,然後將酒瓶遞向老道士,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那你告訴我,如果我今天不進去,明天醒來,是不是又要看見另一個『我』,在某座城裡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陽離老道士怔住了。

  他看著凌天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想起了那些被塵封的、關於「惡念化身」的可怕記載,最終,所有的勸阻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側身讓開了道路:「只准你一人入陣。若帶他人同行,井底那隻以你半魂餵養的噬魂蠱,必將徹底甦醒,屆時玉石俱焚,誰也救不了。」

  凌天沒再多言,邁步踏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蟄伏的祖祠大門。

  「等等!」

  一個清冷而決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沐雪從樹上一躍而下,她站在月光中,手中那枚代表著守陵人榮耀的家族徽記,正燃燒著一捧決絕的銀色火焰,迅速化為灰燼。

  「若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寧願,不再是蘇家的守陵人。」

  凌天回過頭,看著月下那張毅然決然的俏臉,金色的火焰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輕輕跳動,嘴角咧開一個燦爛而又狂傲的笑容:「丫頭,記住——真正的守陵人,從來不是看墓的,是砸碑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一腳踏入祖祠的門檻。

  轟——!

  整座龐大的祖祠仿佛一頭沉睡的凶獸被徹底驚醒,四壁之上,無數血色的符文瞬間亮起,如同活過來的毒蛇般瘋狂遊走攀爬。

  地面隨之劇烈震顫,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深邃溝壑,從地底深處,傳來無數個重疊在一起的、既敬畏又貪婪的詭異低語:

  「歡迎回來……鑰匙大人……」

  凌天置身於這地獄般的景象中央,卻只是舉起了手中的【輪迴初釀】,對著無盡的黑暗虛空,輕輕一碰。

  「這一杯,敬那些想讓我演一齣悲劇的狗東西——」

  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臉上是狂放不羈的笑容。

  「不好意思,這齣戲,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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