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獵手與獵物
周六的京城，SKP商場門口豪車扎堆。
岳倩如挽著室友譚雯的手臂，下巴抬得很高。
她今天特意背上了那只用騙來的錢買的香奈兒CF，搭配了一條真絲吊帶裙，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來這兒隨便逛逛的常客。
「倩倩，今天咱們只看不買也沒事，我就想去香奈兒看看新款耳釘。」譚雯一邊說，一邊用餘光打量著周圍行人的穿著。
「看上喜歡的就買唄，也不貴。」岳倩如語氣隨意，心裡卻在滴血。
卡里的錢不多了，今天要是譚雯起鬨讓她買東西，還得想個理由推脫。
兩人走到香奈兒門店前，門口排著不短的隊。岳倩如不想排隊，這不符合她「VIP」的人設。她理了理頭髮，徑直走向門口的安保人員，熟練地掏出手機，準備展示那張其實只是普通會員的電子卡。
「你好，我進去看個包。」
安保人員是個戴著白手套的高大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電腦，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攔住了去路。
「抱歉，女士。今天店內進行VIP閉門預覽，暫時不對外開放。」
岳倩如一愣：「閉門預覽？我怎麼沒收到通知？我也是會員啊。」
「請問您的姓名？」
「岳倩如。」
安保人員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搖搖頭：「抱歉，名單上沒有您。系統顯示您的權限不足。」
譚雯在旁邊「咦」了一聲：「倩倩，你不是說你經常來這兒消費嗎？怎麼連個預覽都進不去？」
岳倩如的臉瞬間漲紅，那種火辣辣的感覺比被人扇了一巴掌還難受。周圍排隊的人投來了或是戲謔或是探究的目光。
「可能是系統搞錯了吧，我爸之前是用他的副卡給我積的分。」岳倩如強行挽尊，拉著譚雯轉身就走，「算了，這破店服務態度越來越差，改天讓我爸直接聯繫他們經理把包送到家裡挑。」
雖然嘴硬，但她腳下的步子很快，像是逃跑。
「那咱們去吃個飯吧？聽說樓上那家新開的法餐不錯。」譚雯又提議。
二十分鐘後。
兩人站在餐廳門口，再次吃了個閉門羹。
「不好意思女士，今日預約已滿。」
「我們等位不行嗎？」
「抱歉，今日只接待黑金卡以上會員。」
一下午的時間，岳倩如像是中了邪。只要是稍微上檔次一點的店，總有各種理由把她拒之門外。
不是「內部整頓」，就是「會員專屬」，甚至有一家咖啡廳直接說「今日被包場」。
譚雯的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疑惑變成了現在的意味深長。
「倩倩，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還是說……你家裡其實沒那麼大面子啊？」
「怎麼可能！」岳倩如聲音尖銳地反駁，「就是今天運氣不好！走，回學校！」
譚雯的眼神已經從疑惑變成了赤裸裸的嘲諷，找了個藉口直接溜了。
岳倩如一個人站在街頭，冷汗濕透了後背。
一進校門，岳倩如就覺得不對勁。
路過的同學看她的眼神很怪，竊竊私語，甚至有人拿出手機對著她拍，然後捂著嘴笑。
這種被圍觀的感覺，和以前那種被羨慕的注視完全不同。這是一種帶著惡意的窺探。
回到306宿舍，剛推開門，原本熱鬧的宿舍瞬間安靜下來。
另外兩個室友正圍著一台電腦，見她回來，慌忙把網頁關掉，神色尷尬。
「怎麼了？」岳倩如把包扔在床上，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
「那個……倩倩，你自己看學校論壇吧。」譚雯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晃了晃，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
岳倩如顫抖著手掏出手機，點開校內論壇。
置頂的一條帖子，標題紅得刺眼——
《扒一扒某位「豪門千金」的真面目：原來是株市小縣城的網吧太妹？》
岳倩如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
點開帖子，幾張像素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人臉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裡的女孩留著那個年代流行的殺馬特厚劉海，穿著印著廉價字母的T恤，腳上踩著人字拖，正蹲在一個烏煙瘴氣的網吧椅子上吃泡麵。旁邊還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冰紅茶。
雖然打扮土氣，但那張臉，確實是岳倩如。
那是她初中時候的照片！
那時候家裡管得不嚴，她經常跟著學校里的小混混出去通宵上網。
這些黑歷史她早就刪乾淨了，就連陳思都不知道！怎麼會被人翻出來？
往下滑，評論區更是慘不忍睹。
【一樓：臥槽！這不是經管系的系花嗎？平時背香奈兒，原來以前這麼非主流？】
【二樓：這泡麵吃的，真豪門千金會去這種黑網吧？】
【三樓：我早看她不順眼了，天天裝得二五八萬的，原來是裝出來的名媛啊。】
【四樓：這衣服某寶十九塊九包郵吧？笑死。】
岳倩如的手腳冰涼，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流。
她費盡心機打造的人設，進大學後苦心經營的形象，就像是一座沙雕，被這幾張照片沖得稀碎。
「倩倩，這真是你啊？」譚雯湊過來，故作驚訝地大聲說，
「我還以為你從小就是喝依雲水長大的呢，原來也吃紅燒牛肉麵啊？」
「這不是我！有人PS的！」岳倩如尖叫一聲，把手機摔在床上。
她該怎麼辦？
澄清？怎麼澄清？照片就在那擺著。
承認？那就徹底完了，以後誰還會把她當女神？
那些富二代更不會多看她一眼。
這時，陳思的微信頭像亮起：
【倩倩，有空的話，到京城大學來，我帶你和妹妹一起去吃晚飯。】
誰要跟你吃飯！沒用的東西！一點忙也幫不上！
就在她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
是齊朔。
岳倩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顫抖著接通電話。
「餵……齊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楚楚可憐。
「下樓。」
電話那頭只有簡潔有力的兩個字。
岳倩如來不及補妝，抓起包就往樓下沖。
宿舍樓下，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如同暗夜裡的火焰，張揚而霸道。
齊朔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車窗外，指間夾著煙。看到岳倩如紅著眼睛跑過來，他並沒有下車，只是按了解鎖鍵。
岳倩如拉開車門坐進去，眼淚適時地落了下來：「齊少，我……」
「論壇的事，我看見了。」齊朔掐滅菸頭，發動車子，引擎轟鳴聲蓋過了周圍同學的議論。
岳倩如心裡一沉，正想解釋那是P圖，是有人陷害。
「我已經讓人找版主刪帖了。」齊朔單手打著方向盤，語氣平淡，「另外查了發帖IP，是個校外網吧，估計是嫉妒你的人幹的。這種破事，以後別讓我看見第二次。」
岳倩如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刪了？他不介意？
「齊少，你相信我嗎？那些照片……」
「每個人都有過去，誰還沒個非主流的時候？」齊朔輕笑一聲，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玩味，「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岳倩如的心臟狂跳。
這就是頂級富二代的格局嗎？不在乎流言蜚語，出手就是擺平一切。
「謝謝……真的謝謝你。」
「謝什麼。看你這一臉委屈樣。」齊朔把車開進了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今天你也不容易，去太初廣場轉轉？那是我家參股的，沒人敢攔你。而且晚上好像有什麼重要人物要來，已經開始清場了，人不會很多。」
太初廣場！
那可是比SKP還要高檔的地方。
岳倩如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下午受的那些屈辱瞬間煙消雲散。
她心情平復，想起了陳思，不行，這條舔狗還是得留著。
於是她發了個消息過去：【抱歉啊，今天要去奶茶店兼職。】
陳思：【沒事，你忙。下周再約。】
哼，下周？下周的事下周再說吧！
岳倩如收起手機，滿眼都是商場裡奢華的風景。
接下來的一小時，對岳倩如來說就像是做夢。
不斷地有顧客被禮貌的請出去，而她卻能在齊朔的引領下在商場漫步。
就好像，為了她的到來，專門清場一樣。
齊朔帶著她進出各大奢侈品店，櫃姐們點頭哈腰，甚至還有經理專門出來服務。
「這雙鞋不錯，包起來。」
「這條裙子挺適合你。」
雖然齊朔並沒有給她買那種幾萬塊的大件，但是送了她一套兩千多的化妝品，又請她在頂樓的旋轉餐廳吃了稍晚一點的午飯。
這種被特權包裹的感覺，讓岳倩如徹底迷失了。
她看著對面切牛排的齊朔，心裡已經為陳思打了個大大的叉。
一個只會死讀書、送個五萬塊錢還要自己編故事騙的窮學生，怎麼跟齊朔比？
就算是清北的又能怎麼樣？
他沒錢、沒勢、沒靠山，他要奮鬥一輩子才能得到的東西，人家齊朔出生就有了。
齊朔動動手指，就能幫她刪帖，帶她出入這種場合。
這才是她要的生活。
「吃飽了嗎？」齊朔擦了擦嘴，看看手錶。
三點半，距離商場清場的最後時限只有半小時，該走了。
「嗯，飽了。」岳倩如乖巧地點頭，眼神拉絲。
「送你回去。」
回程的路上，岳倩如幾次想把手伸過去握住齊朔的手，但又怕顯得太輕浮，只能忍住。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
「上去吧，下午還有課。」齊朔沒有下車，只是側過頭笑了笑。
「那你……明天還來找我嗎？」岳倩如咬著嘴唇問。
「看心情。」
岳倩如沒敢再多問，心滿意足地下了車。
在她看來，齊朔願意幫她平事，還帶她消費，這就是上鉤的信號。
她只要繼續保持這種「若即若離」的純情，拿下齊家少奶奶的位置指日可待。
看著岳倩如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齊朔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從副駕駛的手套箱裡，拿出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這是岳倩如上車前，一個陌生人送到他車上的。
他抽出裡面的幾張A4紙，借著車內的閱讀燈，慢條斯理地翻看。
第一頁，是岳倩如的詳細戶籍信息。
「株市茶縣，父母原棉紡廠職工，下崗後經營包子鋪『如意早點』，年收入八萬左右……」
齊朔嗤笑一聲，手指彈了彈紙張：「裝得還挺像，包子西施啊？」
第二頁，是岳倩如的情史。
「與四名異性有曖昧關係。
一號備胎：高中同學王強，異地聯繫，頻繁轉帳，近期最高轉帳3千……
二號備胎：京北技術學院工學院，頻繁轉帳，近期最高轉帳5千……
三號備胎：京北技術學院理學院，頻繁轉帳，近期最高轉帳1萬……
正牌男友：陳思……」
齊朔的目光停留在「陳思」這個名字上。
「陳思，清北大學計算機系，深藍杯冠軍，頻繁轉帳，近期最高轉帳5萬……」
看到這兒，齊朔搖了搖頭：「這兄弟也是個傻逼，清北的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他本來對岳倩如這種段位的撈女沒什麼興趣，睡幾次可以，但花心思就算了。
但當他翻到第三頁時，動作停住了。
那是陳思的家庭關係圖。
陳思的照片旁邊，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扎著高馬尾，站在京城大學的校門口，陽光灑在她臉上，乾淨得像是一捧初雪。
那種氣質，和岳倩如這種靠大牌堆砌出來的假精緻完全不同，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靈動和清純。
齊朔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陳念的照片上摩挲。
姓名：陳念。
關係：陳思的龍鳳胎妹妹。
學校：京城大學英語系，校花。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變得貪婪淫邪。
「清北的高材生？不僅供養著這麼個爛貨，居然還有個這麼極品的妹妹？」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只玩岳倩如這種賤貨有什麼意思？
要是能當著那個高材生的面，把這對他視若珍寶的女朋友給辦了，甚至……再把那個清純的妹妹也弄到手。
那種把天之驕子踩在腳下蹂躪的快感，才是他齊大少最喜歡的遊戲。
「岳倩如這種貨色，也就配給我當個跳板。」
「陳思是吧？」齊朔看著屏幕上那個略顯青澀的少年照片，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的女朋友，我就先替你驗驗貨。至於你妹妹……咱們來日方長。」
齊朔把檔案袋扔回副駕駛，他拿出手機，給通訊錄里一個備註叫「黑子」的人發了條信息：
【幫我查查京城大學陳念的課表，還有，那個陳思最近有什麼活動，我也去湊湊熱鬧。】
紅色法拉利轟鳴一聲，消失在街道盡頭。
太初大廈頂層。
楊磊收到齊朔找人查陳念資料的消息。
「這小子，放水讓他帶女人進來購物，他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們家念念身上？」
站在一旁的張策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老闆，要不要現在就……」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楊磊給了一個鄙視的眼神：「老張，格局打開一點！」
「就處理一個毛頭小子有什麼意思，敢動我女兒的歪心思，他們齊家也別想有活路。」
「齊家在太初廣場這個項目上，投了多少？」
張策抬起兩根手指：「兩個億。」
「切，我還以為是什麼大尾巴狼呢，就這？連我兒子的零花錢都不比不上。」
楊磊擺擺手：「把錢退給他們，該賠的就賠，其他項目也清算一下，告訴齊家，太初集團暫停和他們的部分合作。讓他們先惶恐一下，後面的戲才好接著唱。」
「至於齊朔這個毛頭小子，讓他去查，讓他去跳。不讓他覺得自己是獵人，他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走進籠子裡呢？」
楊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
「等他發現自己廢了，身後的齊氏也都倒了的時候，我看這個二世祖還笑不笑得出來。」
岳倩如挽著室友譚雯的手臂，下巴抬得很高。
她今天特意背上了那只用騙來的錢買的香奈兒CF，搭配了一條真絲吊帶裙，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來這兒隨便逛逛的常客。
「倩倩，今天咱們只看不買也沒事，我就想去香奈兒看看新款耳釘。」譚雯一邊說，一邊用餘光打量著周圍行人的穿著。
「看上喜歡的就買唄，也不貴。」岳倩如語氣隨意，心裡卻在滴血。
卡里的錢不多了，今天要是譚雯起鬨讓她買東西，還得想個理由推脫。
兩人走到香奈兒門店前，門口排著不短的隊。岳倩如不想排隊，這不符合她「VIP」的人設。她理了理頭髮，徑直走向門口的安保人員，熟練地掏出手機，準備展示那張其實只是普通會員的電子卡。
「你好，我進去看個包。」
安保人員是個戴著白手套的高大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電腦，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攔住了去路。
「抱歉，女士。今天店內進行VIP閉門預覽，暫時不對外開放。」
岳倩如一愣：「閉門預覽？我怎麼沒收到通知？我也是會員啊。」
「請問您的姓名？」
「岳倩如。」
安保人員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搖搖頭：「抱歉，名單上沒有您。系統顯示您的權限不足。」
譚雯在旁邊「咦」了一聲：「倩倩，你不是說你經常來這兒消費嗎？怎麼連個預覽都進不去？」
岳倩如的臉瞬間漲紅，那種火辣辣的感覺比被人扇了一巴掌還難受。周圍排隊的人投來了或是戲謔或是探究的目光。
「可能是系統搞錯了吧，我爸之前是用他的副卡給我積的分。」岳倩如強行挽尊，拉著譚雯轉身就走，「算了，這破店服務態度越來越差，改天讓我爸直接聯繫他們經理把包送到家裡挑。」
雖然嘴硬，但她腳下的步子很快，像是逃跑。
「那咱們去吃個飯吧？聽說樓上那家新開的法餐不錯。」譚雯又提議。
二十分鐘後。
兩人站在餐廳門口，再次吃了個閉門羹。
「不好意思女士，今日預約已滿。」
「我們等位不行嗎？」
「抱歉，今日只接待黑金卡以上會員。」
一下午的時間，岳倩如像是中了邪。只要是稍微上檔次一點的店，總有各種理由把她拒之門外。
不是「內部整頓」，就是「會員專屬」，甚至有一家咖啡廳直接說「今日被包場」。
譚雯的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疑惑變成了現在的意味深長。
「倩倩，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還是說……你家裡其實沒那麼大面子啊？」
「怎麼可能！」岳倩如聲音尖銳地反駁，「就是今天運氣不好！走，回學校！」
譚雯的眼神已經從疑惑變成了赤裸裸的嘲諷，找了個藉口直接溜了。
岳倩如一個人站在街頭，冷汗濕透了後背。
一進校門，岳倩如就覺得不對勁。
路過的同學看她的眼神很怪，竊竊私語，甚至有人拿出手機對著她拍，然後捂著嘴笑。
這種被圍觀的感覺，和以前那種被羨慕的注視完全不同。這是一種帶著惡意的窺探。
回到306宿舍，剛推開門，原本熱鬧的宿舍瞬間安靜下來。
另外兩個室友正圍著一台電腦，見她回來，慌忙把網頁關掉，神色尷尬。
「怎麼了？」岳倩如把包扔在床上，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
「那個……倩倩，你自己看學校論壇吧。」譚雯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晃了晃，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
岳倩如顫抖著手掏出手機，點開校內論壇。
置頂的一條帖子，標題紅得刺眼——
《扒一扒某位「豪門千金」的真面目：原來是株市小縣城的網吧太妹？》
岳倩如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
點開帖子，幾張像素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人臉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裡的女孩留著那個年代流行的殺馬特厚劉海，穿著印著廉價字母的T恤，腳上踩著人字拖，正蹲在一個烏煙瘴氣的網吧椅子上吃泡麵。旁邊還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冰紅茶。
雖然打扮土氣，但那張臉，確實是岳倩如。
那是她初中時候的照片！
那時候家裡管得不嚴，她經常跟著學校里的小混混出去通宵上網。
這些黑歷史她早就刪乾淨了，就連陳思都不知道！怎麼會被人翻出來？
往下滑，評論區更是慘不忍睹。
【一樓：臥槽！這不是經管系的系花嗎？平時背香奈兒，原來以前這麼非主流？】
【二樓：這泡麵吃的，真豪門千金會去這種黑網吧？】
【三樓：我早看她不順眼了，天天裝得二五八萬的，原來是裝出來的名媛啊。】
【四樓：這衣服某寶十九塊九包郵吧？笑死。】
岳倩如的手腳冰涼，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流。
她費盡心機打造的人設，進大學後苦心經營的形象，就像是一座沙雕，被這幾張照片沖得稀碎。
「倩倩，這真是你啊？」譚雯湊過來，故作驚訝地大聲說，
「我還以為你從小就是喝依雲水長大的呢，原來也吃紅燒牛肉麵啊？」
「這不是我！有人PS的！」岳倩如尖叫一聲，把手機摔在床上。
她該怎麼辦？
澄清？怎麼澄清？照片就在那擺著。
承認？那就徹底完了，以後誰還會把她當女神？
那些富二代更不會多看她一眼。
這時，陳思的微信頭像亮起：
【倩倩，有空的話，到京城大學來，我帶你和妹妹一起去吃晚飯。】
誰要跟你吃飯！沒用的東西！一點忙也幫不上！
就在她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
是齊朔。
岳倩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顫抖著接通電話。
「餵……齊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楚楚可憐。
「下樓。」
電話那頭只有簡潔有力的兩個字。
岳倩如來不及補妝，抓起包就往樓下沖。
宿舍樓下，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如同暗夜裡的火焰，張揚而霸道。
齊朔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車窗外，指間夾著煙。看到岳倩如紅著眼睛跑過來，他並沒有下車，只是按了解鎖鍵。
岳倩如拉開車門坐進去，眼淚適時地落了下來：「齊少，我……」
「論壇的事，我看見了。」齊朔掐滅菸頭，發動車子，引擎轟鳴聲蓋過了周圍同學的議論。
岳倩如心裡一沉，正想解釋那是P圖，是有人陷害。
「我已經讓人找版主刪帖了。」齊朔單手打著方向盤，語氣平淡，「另外查了發帖IP，是個校外網吧，估計是嫉妒你的人幹的。這種破事，以後別讓我看見第二次。」
岳倩如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刪了？他不介意？
「齊少，你相信我嗎？那些照片……」
「每個人都有過去，誰還沒個非主流的時候？」齊朔輕笑一聲，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玩味，「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岳倩如的心臟狂跳。
這就是頂級富二代的格局嗎？不在乎流言蜚語，出手就是擺平一切。
「謝謝……真的謝謝你。」
「謝什麼。看你這一臉委屈樣。」齊朔把車開進了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今天你也不容易，去太初廣場轉轉？那是我家參股的，沒人敢攔你。而且晚上好像有什麼重要人物要來，已經開始清場了，人不會很多。」
太初廣場！
那可是比SKP還要高檔的地方。
岳倩如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下午受的那些屈辱瞬間煙消雲散。
她心情平復，想起了陳思，不行，這條舔狗還是得留著。
於是她發了個消息過去：【抱歉啊，今天要去奶茶店兼職。】
陳思：【沒事，你忙。下周再約。】
哼，下周？下周的事下周再說吧！
岳倩如收起手機，滿眼都是商場裡奢華的風景。
接下來的一小時，對岳倩如來說就像是做夢。
不斷地有顧客被禮貌的請出去，而她卻能在齊朔的引領下在商場漫步。
就好像，為了她的到來，專門清場一樣。
齊朔帶著她進出各大奢侈品店，櫃姐們點頭哈腰，甚至還有經理專門出來服務。
「這雙鞋不錯，包起來。」
「這條裙子挺適合你。」
雖然齊朔並沒有給她買那種幾萬塊的大件，但是送了她一套兩千多的化妝品，又請她在頂樓的旋轉餐廳吃了稍晚一點的午飯。
這種被特權包裹的感覺，讓岳倩如徹底迷失了。
她看著對面切牛排的齊朔，心裡已經為陳思打了個大大的叉。
一個只會死讀書、送個五萬塊錢還要自己編故事騙的窮學生，怎麼跟齊朔比？
就算是清北的又能怎麼樣？
他沒錢、沒勢、沒靠山，他要奮鬥一輩子才能得到的東西，人家齊朔出生就有了。
齊朔動動手指，就能幫她刪帖，帶她出入這種場合。
這才是她要的生活。
「吃飽了嗎？」齊朔擦了擦嘴，看看手錶。
三點半，距離商場清場的最後時限只有半小時，該走了。
「嗯，飽了。」岳倩如乖巧地點頭，眼神拉絲。
「送你回去。」
回程的路上，岳倩如幾次想把手伸過去握住齊朔的手，但又怕顯得太輕浮，只能忍住。
車子停在宿舍樓下。
「上去吧，下午還有課。」齊朔沒有下車，只是側過頭笑了笑。
「那你……明天還來找我嗎？」岳倩如咬著嘴唇問。
「看心情。」
岳倩如沒敢再多問，心滿意足地下了車。
在她看來，齊朔願意幫她平事，還帶她消費，這就是上鉤的信號。
她只要繼續保持這種「若即若離」的純情，拿下齊家少奶奶的位置指日可待。
看著岳倩如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齊朔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從副駕駛的手套箱裡，拿出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這是岳倩如上車前，一個陌生人送到他車上的。
他抽出裡面的幾張A4紙，借著車內的閱讀燈，慢條斯理地翻看。
第一頁，是岳倩如的詳細戶籍信息。
「株市茶縣，父母原棉紡廠職工，下崗後經營包子鋪『如意早點』，年收入八萬左右……」
齊朔嗤笑一聲，手指彈了彈紙張：「裝得還挺像，包子西施啊？」
第二頁，是岳倩如的情史。
「與四名異性有曖昧關係。
一號備胎：高中同學王強，異地聯繫，頻繁轉帳，近期最高轉帳3千……
二號備胎：京北技術學院工學院，頻繁轉帳，近期最高轉帳5千……
三號備胎：京北技術學院理學院，頻繁轉帳，近期最高轉帳1萬……
正牌男友：陳思……」
齊朔的目光停留在「陳思」這個名字上。
「陳思，清北大學計算機系，深藍杯冠軍，頻繁轉帳，近期最高轉帳5萬……」
看到這兒，齊朔搖了搖頭：「這兄弟也是個傻逼，清北的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他本來對岳倩如這種段位的撈女沒什麼興趣，睡幾次可以，但花心思就算了。
但當他翻到第三頁時，動作停住了。
那是陳思的家庭關係圖。
陳思的照片旁邊，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扎著高馬尾，站在京城大學的校門口，陽光灑在她臉上，乾淨得像是一捧初雪。
那種氣質，和岳倩如這種靠大牌堆砌出來的假精緻完全不同，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靈動和清純。
齊朔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陳念的照片上摩挲。
姓名：陳念。
關係：陳思的龍鳳胎妹妹。
學校：京城大學英語系，校花。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變得貪婪淫邪。
「清北的高材生？不僅供養著這麼個爛貨，居然還有個這麼極品的妹妹？」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只玩岳倩如這種賤貨有什麼意思？
要是能當著那個高材生的面，把這對他視若珍寶的女朋友給辦了，甚至……再把那個清純的妹妹也弄到手。
那種把天之驕子踩在腳下蹂躪的快感，才是他齊大少最喜歡的遊戲。
「岳倩如這種貨色，也就配給我當個跳板。」
「陳思是吧？」齊朔看著屏幕上那個略顯青澀的少年照片，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的女朋友，我就先替你驗驗貨。至於你妹妹……咱們來日方長。」
齊朔把檔案袋扔回副駕駛，他拿出手機，給通訊錄里一個備註叫「黑子」的人發了條信息：
【幫我查查京城大學陳念的課表，還有，那個陳思最近有什麼活動，我也去湊湊熱鬧。】
紅色法拉利轟鳴一聲，消失在街道盡頭。
太初大廈頂層。
楊磊收到齊朔找人查陳念資料的消息。
「這小子，放水讓他帶女人進來購物，他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們家念念身上？」
站在一旁的張策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老闆，要不要現在就……」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楊磊給了一個鄙視的眼神：「老張，格局打開一點！」
「就處理一個毛頭小子有什麼意思，敢動我女兒的歪心思，他們齊家也別想有活路。」
「齊家在太初廣場這個項目上，投了多少？」
張策抬起兩根手指：「兩個億。」
「切，我還以為是什麼大尾巴狼呢，就這？連我兒子的零花錢都不比不上。」
楊磊擺擺手：「把錢退給他們，該賠的就賠，其他項目也清算一下，告訴齊家，太初集團暫停和他們的部分合作。讓他們先惶恐一下，後面的戲才好接著唱。」
「至於齊朔這個毛頭小子，讓他去查，讓他去跳。不讓他覺得自己是獵人，他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走進籠子裡呢？」
楊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
「等他發現自己廢了，身後的齊氏也都倒了的時候，我看這個二世祖還笑不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