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玄珠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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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

  「這……」

  聽見青女的話後,王太霄一個趔趄,差點沒有摔倒在地上!

  至真觀里的道經典藏,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這幾百本道經,若是都抄一編的話,那得需要多少時間,得抄到什麼時候才行?

  王太霄算了算這工作量,莫名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可青女很認真,王玄覽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他見兩人都望著自己,也只能咬牙點了點頭,應下了這個懲罰。

  「是……」

  「真人放心,我定抄完!」

  青女頷首。

  「那就好!不急,現在就可以去抄了。」

  「是,真人,師父!弟子告退。」

  王太霄應聲告退。

  等他走後,青女的目光才落在王玄覽的身上,接著說道:「好了,咱們聊聊吧。」

  聽見她的這句話之後,王玄覽愣了愣,而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真人……猜到了?」

  「廢話!」

  青女冷冷瞥了他一眼,說:「你這三年來往我那邊跑了多少次?說你只是為了瞻仰太平道觀?當我傻呢?」

  「不敢!」

  王玄覽忙搖頭道。

  「說吧!什麼事兒求我。」

  青女往旁邊一坐,看著王玄覽,輕點著胳膊。

  王玄覽咳嗽幾聲。

  「倒也……」

  「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弟子想要寫一篇道經,流傳後世,但……」

  「弟子擔心,水平不行,因此想請真人把關。」

  「就這事兒?」

  聽完王玄覽的打算後,青女眉頭一皺。

  這點小事,至於跑三年?

  王玄覽無奈嘆息一聲,他說:「對真人來說,這的確不是什麼大事兒,但這對弟子來說,卻是足以定下弟子這一生功過的大事了!弟子雖然不求什麼榮辱,可……也實在難以免俗。」

  畢竟是他希望這道經能流傳後世!

  自當年祖天師創道門以來,道門大才無數!

  可……

  真正能流傳下來的道經,又能有多少?

  至真觀的那幾百部很多。

  但放眼這五百年滄海桑田下,幾百部道經很多麼?天下存在過的修道之人,又何止十萬、百萬?

  經過如此久的時間,傳下來的,也不過是這些罷了。

  甚至有相當一部分是同一人寫的。

  「什麼俗不俗的。」

  「就這點追求,誰沒有呢?」

  青女笑了。

  她輕嘆一聲,緩聲對王玄覽說道:「我也有我要追求的東西,而且比你還要鍥而不捨。」

  當她說出這句話之後,王玄覽愣了愣,望著她沒有言語。

  「你不必多言。」

  「趁著還有時間,整理一下吧!」

  「我幫你。」

  青女接著對王玄覽說道。

  王玄覽一怔。

  緊接著,他不顧病體,強撐著從床上起來,朝青女恭敬一拜,「多謝……真人!弟子,弟子無以為報,待這道經寫下之後,弟子願將其送給真人,以全今日之恩!」

  送書給她?

  青女笑了,點頭道:「好!這個我要。」

  王玄覽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將他畢生所學悉數寫下。

  到後面,他連動筆都難了。

  這個任務,便交給了王太霄,由王玄覽口述,他來寫下。

  冬日,第一場雪下。

  「結束了!」

  「真人,弟子的畢生之功,盡在於此。」

  王玄覽望著窗外大雪,呢喃著。

  青女應了一聲。

  「嗯。」


  「原本我會取走。」

  「抄本留於至真觀,讓你的後代徒子徒孫們,都能學習參悟,你所留下的經典!你也算是,留下身後名了。」

  說到這裡,青女又頓了頓,接著問道:「有想好給這本道經取什麼名字了嗎?」

  「沒有……」

  王玄覽搖了搖頭,看向青女。

  「真人為其取名吧?」

  「……」

  她其實不是很喜歡這種事情,但王玄覽既然如此要求了,她也勉為其難應下吧。

  「那就叫它……玄珠錄吧。」

  「好名字!」

  王玄覽頷首贊同。

  青女讓王太霄抄錄一版下來,她要把原本收走。

  然而,冬日的這第一場雪還沒有下完,王玄覽就去了,至真觀內便停了其他的活動,為王玄覽操持身後事,王太霄作為他的親傳弟子,自然也忙碌了起來。

  青女也不催促。

  死生。

  大事也!

  待王玄覽下葬之後,至真觀的人本想讓王太霄接任觀主。

  但他卻以自己修行還不夠為由推辭。

  因此,再三商討下,只能由王玄覽的一位師弟暫代,等王太霄何時認為可以了,何時接任。

  「我……只怕不行。」

  面對青女時,王太霄仍是一副擔憂模樣。

  青女瞥了一眼他,道:「慫!」

  「是……」

  「晚輩,是很擔憂。」

  王太霄點頭。

  他把玄珠錄的原本交給青女,繼續說道:「師父是得道的高人,可是我……我的修行還不到家,怎能接任至真觀?」

  「那你覺得你什麼時候才能有這個資格呢?」

  青女收下了原本,接著又反問了王太霄一句,這話一出,他沉默了。

  「不知道。」

  他說。

  「這不知道,那不知道。」

  「廢物一個!」

  青女罵了一句,王太霄也低著頭,聽青女的訓斥。

  罵完之後,青女要走了。

  不過,臨行前,她把至真觀的所有人都叫了過來,然後當著他們的面拿走了至真觀象徵觀主的印信。

  「這印信,放太平道觀!王太霄,什麼時候你覺得自己有資格了,什麼時候來取回。」

  青女的話,至真觀內莫敢不從。

  王太霄聽了,更是神情一震,望著青女。

  「真人……」

  「我……」

  「別我我我的,我不聽這些。」

  青女收起印信,回了鶴鳴山太平道觀。

  王太霄久久無言。

  鶴鳴山上,天氣變了一茬又一茬。

  春去。

  夏至。

  秋往。

  冬來。

  見那山林葉簌簌落下,見那澗中水漲落有序。

  又是一年大雪下。

  風雪間。

  有人登山,扣山門。

  一響,兩響,三響。

  動山林。

  「人生天地之間,如白駒之過郤,忽然而已!」

  「十年過去,汝來見我。」

  「可是……」

  「已經想明白了,該如何回答我?」

  太平道觀前。

  大雪紛飛下,青女身穿青衣襦裙,裙擺隨雪風飄動,她不覺冷,有雪落下,沾染黑髮,更是平添一抹意境。

  在她面前,王太霄已沉著許多,聽見青女的問題後,更是頷首應了一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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