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孩子……會遺傳我的聽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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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羽姨媽向來準時,所以她沒提前準備。

  結果這個月早來兩天,鬧出這麼大個尷尬。

  換好衣服以後,祁羽拿出手機又掃了下店裡的付款碼,「謝謝你,這條裙子就賣我吧,還有衛生棉的錢,一共多少?」

  施苓笑笑,「不用,送給你了,別嫌棄就行。」

  「裙子是我照著樣式自己裁的,不值錢,衛生棉……我一時半會也用不上了。」

  說完,她抬手撫撫小腹,眉眼間儘是溫柔。

  祁羽似有急事,也沒再客氣,低聲道句謝謝,就匆匆走了。

  瞿心到洗手間的垃圾桶里一看,又小跑出來,「施苓姐,剛才那絕對是個富貴人家的大小姐,迪奧的白褲子啊,居然說扔就扔啦!」

  「可能她也有潔癖吧。」

  施苓說完,視線下意識瞥了眼剛送來的那條連衣裙領標。

  是個三線品牌。

  要不是最近自己看的多,在商場都可能叫不上名字的那種。

  ……

  港城的天氣很難捉摸。

  下午還是大太陽,傍晚就開始陰天,風雨欲來的前奏。

  施苓覺得外面這樣,應該也沒什麼客人送衣服出來修補,於是早些站在前台開始盤帳,心裡想著今天別再讓溫先生等了。

  這幾天他開車到店裡,總要因為帳目還沒算完,被自己耽擱一兩個小時。

  知道溫聿危的時間寶貴。

  可施苓提出讓他別來接了,她關店後自己打車回溫家,他又以懷孕不安全為由拒絕。

  這不。

  轉眼外面都開始下暴雨了,拍得玻璃窗啪啪作響。

  邁巴赫還是準時停在了店門口。

  「你外套淋濕了,快脫下來,我幫你烘乾。」

  「沒事,等下還得出去。」溫聿危邁開長腿走到她身邊,「今天孕反還嚴重嗎?」

  施苓剛想搖頭,就被厲聲警告,「說實話。」

  「……沒吐幾次。」

  「要不要再去醫院看看。」

  「這是正常反應,醫生也解決不了。」

  她垂眸把最後一筆收入的數額加完,拿筆填上個數字,自己還貌似滿意的點點頭,「溫先生,這周的淨利已經破六位數了,您核對一下。」

  溫聿危無奈擰眉。

  「財迷。」

  施苓也不惱,笑呵呵的應下這稱呼,「財迷不好嗎?」

  「看到店裡客人多,我就高興,這代表著我能快些把您之前投入的那些本金都賺回來。」

  他試圖給她減輕些壓力,「我已經回本了。」

  「沒有。」施苓揚起的唇角顯得有幾分俏皮,「因為您不肯告訴我房租金額,我就去隔壁店裡探聽了一下!兩邊面積差不多,您這門市的前面還沒有遮擋物,所以對比他家的房租,只會多不會少。」

  溫聿危好整以暇的抬眸,「你的小聰明,都用在這上面了。」

  她為自己辯駁,「所謂經商之道,不就是需要知己知彼?我特意買的書看。」

  一句話,倒把男人逗笑了。

  薄唇微勾,揉揉施苓的發頂,「去穿外套,回家。」

  「好。」

  路上,瞿心那小丫頭在微信上發來幾個壞笑的表情。

  【施苓姐,你和少爺剛才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感覺你倆現在就是對恩愛的小夫妻,嘻嘻。】

  她心口一頓,忙回,【別亂說,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和溫先生的關係,只是契約。】

  瞿心挑了個放大版的撇嘴網圖,【契約怎麼了?霸道總裁愛上小女傭,電視裡都這麼演!】

  【我們沒這種可能。】

  施苓一直牢記「非分之想」四個字。

  【現在假如他愛上你了,你還懷著少爺的孩子,不正好是一家人?少爺追你,向你表白的話,你不答應嗎?】

  溫聿危追自己?

  下意識的,她視線朝正在開車的他瞥去一眼,然後緩緩收回來。


  【不答應。】

  施苓始終就沒有懷揣過嫁入豪門的心思。

  自己與溫聿危之間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談不上自卑不自卑的,更無關於配得感的問題,只是想也知道,其他人背後肯定要說三道四,窮盡其詞的貶低高嫁的那個,即使她沒做錯任何事。

  到時候每天被指指點點,日子肯定難自在。

  犯不上。

  為養父養母的恩情,為弟弟的前途,簽下溫夫人遞來的賣身契約,那是實在無路可走了。

  而身為傭人,彎腰低頭伺候僱主屬於工作內容,畢竟拿了人家給的高額薪水。

  但——

  要為了愛情拋棄自尊,忍氣吞聲,這個施苓做不到。

  既然跨階級的婚姻註定要被打上「高攀」的標籤,那她不攀不就好了。

  ……

  一晃,孕七周。

  醫生說今天應該可以聽到胎心。

  施苓過完年才二十二歲,之前身邊也沒幾個朋友結婚生孩子,這初次懷孕,自然對什麼都感到新奇。

  「現在他就有心跳了?」

  「嗯。」

  醫生在儀器上操作一下,很快,規律的心跳聲就響在耳邊。

  撲通,撲通。

  清晰有節奏似的。

  她第一回真正感受到新生命帶來的震撼。

  自己的身體裡,正孕育著另一道心跳。

  施苓認真在聽,忽然覺得手上一暖。

  是溫聿危的掌心握住了自己。

  他似乎有些緊張。

  薄唇抿了又抿,遲疑許久才緩聲問出口。

  「孩子……會遺傳我的聽障嗎?」

  「溫先生,這個目前常規檢查是無法斷定的,但您可以做耳聾基因檢測,更進一步評估胎兒情況,不過,這些都斷言不了實際結果。」

  溫聿危的眉心蹙得更深了。

  直到產檢結束,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仿佛又回到以前的那個溫聿危,高冷寡言,沉默安靜。

  連施苓都摸准了他的習慣。

  溫先生只要不開心,就會變這樣。

  出醫院後上了車,她心裡糾結半天,最後還是決定開口勸勸。

  「其實就算最壞的結果,孩子有些缺陷,也沒什麼的,您戴著助聽器,這不也沒影響日常生活嗎?」

  溫聿危伸手給施苓繫上安全帶。

  好像不願意聊這個話題。

  可又在發動引擎後,沉聲道,「我是先天就沒有聽覺,七歲才會說話。」

  「……」

  「聽障,很難學說話。」

  即使聲帶完好,但因為聽不見,僅僅靠著看口型去發聲,這中間的艱難不是幾句話可以概括的。

  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也經歷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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