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你真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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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鄰里鬧地界糾紛、生產隊協調山場採伐,旁人磨破嘴皮子說不通的,

  請他去蹲牆根抽兩袋旱菸,三言兩語多半就能說和開。

  在這一片十里八村的老人兒里,他說話是真有分量。

  有這幫老人幫襯著,閒話少,順當得多。

  再者,馬大膽設局騙到救命錢頭上,正好借這事把村里剛冒頭的賭風狠狠掐下去。

  讓全屯人都拎得清,走正路有奔頭。

  沾歪門邪道,早晚栽大跟頭。

  到了李喜善家,屋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炕上李喜善臉色蠟黃,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村醫正給他診斷。

  「咋樣?」

  村醫抬頭看見陳鋒,

  「真心痛,氣血淤滯,這一關不好過啊。」

  村醫發愁:

  「現在大雪天的,去縣醫院也不現實,只能用老方法,用麝香開竅,可我手裡哪有這好東西?」

  話沒說完,陳鋒已經把手伸進了懷裡。

  那個林麝香囊他一直貼身帶著的。

  遞到他面前的時候,村醫愣了兩秒。

  「你小子,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你真捨得?」

  「救人要緊。」

  村醫沒再廢話,刮下一點粉末,和著溫水給李喜善灌了下去。

  幾分鐘後,那口氣接上了。

  李喜善胸膛起伏的幅度慢慢變大,臉色從蠟黃轉成灰白,雖然還是難看。

  但總算有了活人氣。

  一屋子人齊齊鬆了口氣。

  這時候,跪在地上的李衛東哭出了聲。

  「爹,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陳鋒這才注意到他。一個跟自己歲數差不多的年輕人,

  臉上帶著巴掌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衛東,你爹的藥錢,是誰贏走的?」

  一屋子人剛鬆口氣,跪在地上的李衛東哇地哭出聲,鼻涕眼淚糊一臉。

  「爹,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陳鋒低頭看他:「錢誰贏走的?」

  「馬、馬大膽兄弟倆。」李衛東磕磕巴巴,「馬大膽說教我兩招穩贏的,我才……」

  陳鋒沒讓他說完,轉身往外走,黑風跟在身側。

  馬大膽就在李家院不遠處跟兩個閒漢嘮嗑,嘴角叼著煙,臉上帶著贏了錢的得意勁兒。

  看見陳鋒過來,還主動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點城裡人的倨傲。

  「喲,這不是陳鋒嗎?聽說李喜善快不行了?我就說嘛,人老了就別管閒事,氣性大了傷身。」

  陳鋒在他面前站定,開口道:「李衛東輸的二十塊藥錢,是你兄弟贏的。」

  「他自己手氣臭,願賭服輸,關我屁事?」馬大膽嗤笑一聲,彈了彈菸灰,

  「怎麼,陳大獵戶想替他出頭?我可告訴你,城裡都不興這套,耍錢嘛有輸有贏,輸了就找人撐腰,丟不丟人?」

  旁邊兩個閒漢跟著嘿嘿笑,眼神裡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

  他們都覺得,馬大膽是城裡回來的見過世面,

  陳鋒再能打獵,也管不了耍錢的事。

  陳鋒冷笑了一下。

  「牌九側邊用米湯泡過記號,你弟弟坐你下家,靠摸牌邊認點數,倆人打配合殺豬盤,這叫願賭服輸?」

  馬大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他這招是在城裡黑市學的,

  米湯做的記號幹了之後看不見,

  只有摸久了才能摸出凹凸,

  鄉下糙漢根本察覺不了。

  這小子怎麼知道的?!

  「你,你別胡說八道!」馬大膽色厲內荏地喊,

  「輸了就說人出老千,鄉下人都這麼玩不起?」

  「是不是胡說,把牌拿過來泡水裡試試就知道。」陳鋒語氣沒變,


  「米湯見水就顯形,到時候是你自己去公社說,還是我喊派出所的人來驗?」

  馬大膽心裡咯噔一下。

  他就是回城探親的,戶口工作都在城裡,真要是被抓了賭,定個詐騙,城裡的工作直接就沒了,

  弄不好還要留案底。

  可嘴上還硬撐著:

  「派出所還管這點小事?再說了,耍錢多大點事,頂多批評兩句。」

  「小事?」陳鋒笑了,「前陣子鷹嘴砬子那伙持槍盜採的,你聽說沒?」

  馬大膽愣了愣。

  他剛回來沒幾天,只隱約聽人說山里逮了伙罪犯,

  具體怎麼回事根本不清楚。

  「那伙人就是靠賭局拉人入伙,銷贓洗錢。」陳鋒慢悠悠地胡說八道,

  「派出所正順著線查呢,從公社查到各村,重點抓設局抽頭的。

  你剛回來就頂風作案,你說把你送過去,他們是按小事算,還是按同夥算?」

  這話落在馬大膽耳朵像炸雷一樣。

  他在城裡待過,知道嚴打是什麼滋味。

  真要是被扣上盜採同夥的帽子,別說工作,命都得搭進去半條!

  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正好踩在黑風腳邊。

  黑狗抬了抬眼皮,喉嚨里低低嗚了一聲。

  馬大膽嚇得一哆嗦。

  「你,你少嚇唬人。」他聲音都發顫了,

  「盜採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陳鋒冷睨著他:

  「公社剛給我頒的獎,派出所所長我也認識,我現在去打個招呼,說你這兒設局抽頭,

  跟山里那伙人說不定有聯繫,你猜他們會不會連夜來帶你走?」

  接著又補了句最扎心的:

  「你好不容易回城混了份工作,真因為這點小事折進去,划算嗎?」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馬大膽的命門。

  他就是仗著自己是城裡人、有工作,才敢在村里橫。

  真要是丟了工作留了案底,他這輩子都完了。

  「別,別介。」馬大膽趕緊陪笑,

  「陳鋒兄弟,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跟鄉親們熱鬧熱鬧,哪敢設局啊。」

  說著膽趕緊從兜里掏錢,數出二十塊遞過來:

  「這是李衛東的錢,原數奉還,行不行?」

  陳鋒沒接。

  「就二十塊?」

  馬大膽愣了:「啊?不,不是二十嗎?」

  「李喜善氣得犯病,後續抓藥不要錢?躺炕上養身體不要錢?」陳鋒眼神冷了點,

  「你設局殺豬的時候,沒想過人家是救命錢?」

  旁邊圍觀的人紛紛點頭,都覺得馬大膽不地道。

  馬大膽臉一陣紅一陣白,咬咬牙,又數出十五塊。

  連帶著那二十塊一起往陳鋒手裡塞。

  「三十五,三十五總行吧?就當我給李大爺賠不是了!」 馬大膽臉上汗都下來了,抖著手把錢往陳鋒手裡塞。

  陳鋒沒接。

  「三十五?你打發叫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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