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三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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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記下了三爺。」孫德勝趕緊應下,

  「我也正有這意思。聽說人家大棚蔬菜種得也好,開春說不定還能跟著學學手藝,總比守著幾畝地強。」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以前覺得靠山屯窮的叮噹響,

  誰知道,這可有兩年,就有翻天的變化。

  既能打獵護山,又能搞種植賺錢,

  以後跟著人家走,總錯不了。

  消息順著山道往周邊傳。

  一天時間,附近幾個大隊都知道了。

  靠山屯出了個陳鋒,有勇有謀,端了持槍團伙,還救了孫家屯的人。

  就這樣過了三天,在第四天上午公社來人。

  李護林員陪著公社文書,還有兩個派出所民警,騎著自行車,帶著獎狀和獎品,直接奔大隊部來。

  許支書早領著人在村口等著,還找了兩個敲鑼的,叮鈴哐啷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消息一傳開,全村人都往大隊部跑看熱鬧。

  陳鋒被喊過去的時候,路上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

  「陳鋒,好樣的,給咱們屯爭光了。」

  陳鋒一一笑著回應。

  到了大隊部院子,公社文書站在台階上,當眾宣讀公社的表彰決定。

  先是表揚靠山屯、孫家屯聯防隊端掉流竄持槍盜採團伙,保護山林資源和群眾安全,

  再重點表揚陳鋒指揮有方、臨危不亂、冒險取證,個人記三等功,

  當場頒發獎狀,三十元獎金、三十斤全省糧票,一丈藍布票和一套嶄新的勞動布工作服。

  四位老獵戶和,靠山屯,孫家屯的隊員也各有獎賞。

  宣讀完畢,文書親手把東西交到陳鋒手裡,拍了拍他肩膀:

  「陳鋒同志好好干,以後縣裡有護林骨幹培訓,第一個推薦你,前途無量啊。」

  陳鋒接過東西,微微欠身:「謝謝領導,都是大夥的功勞,我就是做了該做的。」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覺得這後生不驕不躁,是個幹大事的料。

  孫家屯那邊,獎勵是同一天送到的。

  孫德勝在大隊部接了錢和獎狀,臉上沒什麼喜色。

  孫德彪趴在西屋炕上,屁股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聽見東屋他哥翻來覆去的動靜,心裡跟貓抓似的。

  第二天一早,孫德勝套了驢車,車上放了兩壇高粱酒,兩條臘肉,一布袋曬乾的榛蘑。

  親自趕著車上靠山屯。

  進了陳家院子,陳鋒正蹲在井邊磨刀。

  孫德勝把東西搬下來,堆在井沿上。

  「陳鋒兄弟,這是賠禮。」孫德勝站得筆直,神色嚴肅,「山裡的事是我們兄弟不對。德彪不聽指揮,差點害了全隊,這些你收下。」

  陳鋒沒抬頭,刀在磨石上推了兩下,試了試刃口。

  「酒留下。」他說,「臘肉和榛蘑拿回去。山裡的事是聯防隊的事,不是你一家的事。」

  孫德勝還要再說,陳鋒把刀往旁邊一擱,站了起來。

  「你弟弟欠的教訓他自己還,你替他送禮算怎麼回事?」

  孫德勝啞了半天,把臘肉和榛蘑搬回驢車上。

  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陳家的院門,陳雲正端著盆出來倒水,陳霜追著黑風滿院子跑。

  他忽然覺得,這個院子裡的人,跟他們孫家屯的人,活得不是一個路子。

  孫德彪在家趴了七天,第四天能下炕了。

  揣了把彈弓,在村後頭的松林里轉悠了大半天。

  打了三隻斑鳩,挑了最肥的一隻,拔毛開膛,用草繩拴了,擱在靠山屯村口的老榆樹底下。

  沒留話,沒署名。

  陳霜傍晚打醬油路過,看見樹上掛著只斑鳩,還以為是山神爺顯靈,抱著就跑回家給她哥看。

  陳鋒看了一眼斑鳩的眼珠子。

  彈弓打的,力道不夠,鋼珠是從眼眶斜著穿進去的。

  他把斑鳩遞給陳雲用來燉湯。

  沒說別的。


  第二波的豆芽,已經躥到兩寸多長。

  密密匝匝擠在缸里,看著就喜人。

  陳雲端著搪瓷盆,小心地把中間最長的豆芽先揀出來。

  揀豆芽有講究,不能連根拔。

  得用手指捏著豆芽根輕輕往上一提,拔出最長的。

  短的就留在缸里繼續長。

  幾個妹妹在忙乎豆芽,陳鋒則在自己屋裡看那塊羊皮圖和銅牌。

  羊皮圖攤在炕桌上,邊角用四個茶碗壓住。

  圖上畫的是老金溝往北延伸的三條支脈。

  三角眼標註的礦點都在溝谷線附近,唯獨最深處那個紅圈位置。

  前世的時候陳鋒聽說過山裡有個廢棄的鬼子工事。

  在靠近鷹嘴砬子主峰北側的山腹里,是抗戰末期修的半地下式彈藥庫。

  解放後部隊來清理過一次。

  把能用的武器彈藥都拉走了,剩下些破銅爛鐵,後來洞口塌了,就再沒人提過。

  第一批戰利品。

  陳鋒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三角眼把圖縫在領子裡,說明這東西比命還重要。

  又看了會後,陳鋒把羊皮圖,銅牌和那些金子放在一起。

  等開春化凍後再進山。

  *

  轉眼又過去三天。

  陳家大院裡,一大早就飄出一股香味。

  陳雲一大早就起來煉豬油了。

  「大姐,這油梭子啥時候能撈啊?」

  老五陳霜趴在灶台邊,眼饞的不行。

  雖然現在陳家不缺吃喝了,但對這個油梭子還是情有獨鍾。

  「油還沒煉淨,到時候吃著膩人。」陳雲用勺子背壓了壓一塊油梭子,見它還不夠酥脆,又攪了兩下,

  「去,幫你三姐把那些裝油的罈子再擦一遍,裡面不能有一滴水,不然油容易壞。」

  老五雖然饞,但還是聽話地跑開了。

  陳鋒坐在裡屋的炕沿上,手裡拿著一把銼刀,正在給陳霞做彈弓。

  不是什麼複雜的活兒,但手上得有準頭,銼刀磨狠了傷皮筋,磨輕了卡不住石子。

  後院。

  陳霞和陳雨正在鹿圈邊上忙活。

  之前又有頭母鹿懷孕了,肚子越來越大,這兩天更是有些焦躁,時不時踢踏著蹄子。

  陳雨把切碎的胡蘿蔔和拌了鹽的精飼料倒進槽子裡,

  一邊還得防著那幾隻不安分的溜達雞過來搶食。

  「二姐,去倉庫拿點透龍草來,母鹿愛吃那個。」

  陳雨直起腰,對著陳霞說道。

  陳霞今兒格外漂亮,頭上別著一個頭花。

  是紅色的塑料花,在這個年代是頂時髦的物件。

  「知道了,我這就去。」

  陳鋒從窗戶里看著二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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