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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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多斤的棕熊,還是餓瘋了的,那玩意兒一巴掌下來,能直接拍碎人的腦袋。

  「十天前,我在鬼哭嶺北邊撞上它了。」老人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爪痕,

  「一巴掌拍過來,幸好我躲得快,不然腦袋直接就碎了。那熊餓瘋了見什麼咬什麼,比這山里任何畜生都凶,我們四個一起上都撐不住一炷香的功夫,最後點了松枝放火,才把它嚇跑。」

  洞裡一片死寂。

  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地。

  一頭五百斤的瘋熊,一夥帶雷管的外來淘金客,再加上這場百年不遇的暴雪。

  而他們一共十個人,兩個帶傷,彈藥帶得不多,離回屯子還有兩天。

  前有狼後有虎,還被困在山洞裡。

  這局面,怎麼看怎麼兇險。

  就在這時。

  黑風突然往前撲了半步,發出一聲兇狠的狂吠。

  「汪,老大,有人!」

  叫聲又響又凶。

  陳鋒臉色微變,厲聲喝道:

  「小心,還有人!」

  眾人心裡猛地一緊,手裡的獵槍瞬間調轉方向,齊刷刷對準洞口兩側的黑暗。

  篝火的火光晃得厲害。

  很快,眾人的耳里傳來了踩雪的咯吱聲。

  很快,三道人影慢慢走了出來。

  都是都裹著厚厚獸皮的老人。

  最前面的矮個子老頭,一桿老獵槍端得四平八穩,槍口直指正對著洞裡的陳鋒;

  後面一瘦一壯兩個老頭也舉著傢伙,三人呈三角站位,把洞口封得嚴嚴實實,連只雪兔都鑽不進來。

  空氣瞬間凝固。

  這個時候,老人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後面的三人一眼後又轉身看向陳鋒他們,開口道:

  「今晚上我們幾個老傢伙原本是來攆你們的。東坡那些狍子和青羊是我們留著過冬的糧,被你們搶了先,其他人氣不過,非要來把你們趕出這片山。是我攔住了他們,因為我認出了那支梅花槍。」

  「老韓,你跟他們廢什麼話。」

  矮個子老頭瓮聲瓮氣地開口,語氣很沖,

  「東坡的青羊是咱們留著過冬的糧,他們說打就打了。闖進咱們地盤的照老規矩就該攆出去,要不是你攔著我早帶人衝過去了。」

  說話的時候槍口微微抬著,眼神掃過洞裡的每一個人,帶著明顯的敵意。

  洞裡的眾人也都繃緊了神經,手指都搭在扳機上。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風雪呼嘯著從洞口灌進來,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一邊是靠山屯的獵戶,一邊是深山裡待了十九年的遺民。

  四目相對,誰也不肯退半步。

  老人也就是老韓頭,緩緩開口,「急什麼。」

  「他們是張家的後人,當年滿囤救過我的命。不是故意闖地盤的,就是遇上暴雪躲一躲。」

  「張家後人也不行。」矮個子老頭梗著脖子,「規矩就是規矩,地盤要是鬆了口,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裡頭闖,咱們還活不活了?」

  說著,目光死死盯住了陳鋒,帶著審視和敵意。

  顯然,他也看出來了,這個年輕後生才是這群人的主心骨。

  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陳鋒站在洞口最前面,面不改色。

  黑風和幽靈蹲在他腳邊,齜著牙,對著外面三個老頭低吼不止。

  陳鋒握著槍,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四個人,最後落在老韓頭身上。

  這一關看來沒那麼容易過去。

  但他也不怕。

  打豹子都打過來了,四個深山老人還能比瘋豹子更凶?

  這邊劍拔弩張的時候,另外一邊,五人已經到村子了。

  陳霞她們到村的時候,許支書的媳婦正從茅廁出來,走幾步後,就聽見外頭有人扯著嗓子喊:

  「回來了回來了,冬獵的第一撥回來了。」

  聽到這話,她趕緊往家跑,去喊自家男人。


  很快,老榆樹底下就圍了一大圈人了。

  許大壯當然跑的最快,聽到自家媳婦喊說打獵的回來了,套著襖子就出來了。

  此時伸長了脖子往村道上瞅,遠遠地就看見兩輛大爬犁離自己越來越近。

  而且還看到爬犁上堆著一座小山,還是用苫布蓋著的。

  看來這次打的獵物不少。

  打頭那輛爬犁上坐著二柱子,正扯著韁繩趕馬,後面那輛爬犁上坐著福順和建軍,

  陳霞和許大彪擠在爬犁尾上,拿腿壓著苫布不讓風掀起來。

  「好傢夥,這得多少斤啊。」有眼尖的村民已經開始數爬犁上露出來的狍子腿了,「一隻,兩隻,三隻……我的天,腿我都數不過來了。」

  「這次進山幾天啊,就打了這麼多?」

  等離的近了,

  許大壯搓著手笑迎上去,等爬犁停穩了他往前一探頭,看清了爬犁上的東西之後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鴨蛋:

  「十三隻狍子四隻青羊,兩隻雪兔,兩隻獾子,這才幾天啊你們就打這麼多?!」

  「這還是頭一批,鋒哥他們還在山上呢。」

  二柱子從爬犁上蹦下來,凍得直跺腳,可臉上的得意勁兒怎麼都藏不住,「許支書您先給過秤。」

  許大壯連忙招呼了幾個壯勞力過來幫忙卸獵物,一時間村口熱鬧得跟趕集似的,大人小孩全圍過來看新鮮,

  有人拿手去摸狍子的皮毛,摸完了感嘆這皮毛怎麼這麼厚實,

  有人蹲在地上數青羊犄角上的環紋,數了半天數出八道。

  說這隻青羊少說活了八年,

  還有幾個半大小子,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偷摸薅雪兔的耳朵,被大人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陳霞從爬犁上跳下來的時候腿都有點木了,站地上晃了兩晃才站穩。

  剛站穩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二姐!」

  陳霜跑在最前頭,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墨點被她抱在懷裡顛得直翻白眼,臉上寫滿了我已經習慣了的認命表情。

  後頭跟著陳雨和陳雪,三姐妹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二姐。」陳霜一頭扎進陳霞懷裡,差點把陳霞撞了個趔趄,小臉埋在陳霞的棉襖上使勁蹭了蹭,然後把腦袋拔出來仰著臉急急地問,

  「大哥呢?黑風呢?幽靈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陳霞蹲下來,伸手捏了捏陳霜的小臉蛋,笑著一個一個地回答她的問題:

  「大哥還在山上打獵呢,得過幾天才回來。黑風和幽靈也在山上跟著大哥,它們好著呢。

  我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二柱子哥他們也回來了,還有許大叔也回來了,他腿受了點傷。」

  「受傷了?」陳雨正好跑到跟前,聽見這話喘著氣停下來,小臉繃得緊緊的,

  「大哥受傷了還是別人受傷了?嚴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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