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沒有對錯只有強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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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小豹子從灌木叢後面顛顛地跑出來,縮在母豹身後,悄悄探出小腦袋。

  它們大概還不能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娘剛才好兇,對面那頭大豹子看起來好可怕。

  陳鋒端著56半,一步步走過去。

  公豹看見他靠近,掙扎著揚起頭,喉嚨里發出最後的威脅聲。

  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四條腿都在流血,染紅了一大片雪地。

  陳鋒在離它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槍口對準公豹的眉心。

  看著這頭猛獸的眼睛,從裡面看到了疼痛,恐懼,憤怒,還有一絲困惑。

  這隻豹子大概到死都不會明白,為什麼這群兩條腿的東西,會突然多出一個同類來幫忙。

  「鋒子……」張大爺張了張嘴,想說啥。

  可山里人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猛獸不傷人,人不傷猛獸。

  一旦猛獸開了殺戒,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誰也別怨誰。

  就像二十年前,老林子那頭黑瞎子摸進屯子叼了劉嬸家的娃。全屯子的爺們兒追了三天三夜,追到熊洞,一把火連洞帶熊燒了個乾淨。

  不是人心狠,是大山要活人,就得死人。

  也許這頭豹子也沒做錯什麼。它只是在巡自己的領地,驅趕入侵者。它的世界裡沒有對錯,只有強弱。

  就像這座大山。

  弱者連喘息的資格都沒有。

  「砰!」

  56半的槍聲再次在林間炸開。

  公豹的腦袋重重砸在雪地上,鮮血從眉心處汩汩流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那雙綠油油的眸子終於失去了所有光彩。

  一切都安靜了。

  陳鋒垂下槍口,深深吐出一口氣,呼出的白霧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

  李老歪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從兜里摸出旱菸袋,手抖了半天才把菸絲塞進煙鍋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團煙霧,罵道:

  「奶奶的,這輩子頭回跟豹子臉對臉,可嚇死老子了。要不是這母豹來得及時,咱今兒個真得撂這兒幾個。」

  趙大柱歪在雪地上,捂著肩膀上的傷口,看著他剛才站的位置,嗓子發乾:

  「我剛才還以為自己要交代了,腿現在還是軟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五個手指頭都還在,覺得簡直是個奇蹟。

  王鐵頭舉起手裡的斷棍子,比了比只剩半截的棍身,喉嚨里發出一聲乾笑:「我拿這玩意兒捅豹子眼睛,我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你腦子啥時候好使過?」趙大柱有氣無力地損了他一句。

  「去你大爺的,剛才要不是老子拽繩子,你早被拖到林子裡當壓寨夫人了。」

  「滾犢子!」

  兩個人躺在雪地上互懟,可語氣里沒有了恐懼,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來福端著槍站在一旁,槍口還在微微顫抖,看著地上的豹子屍體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不太敢相信這一切真的發生了。

  張大爺收起獵槍,看著地上公豹的屍體,搖了搖頭:

  「這畜生少說活了幾十年,長這麼大不容易。要不是今天趕上了,咱也不會跟它過不去。」

  「可話說回來,這一冬天下來,餓瘋了的山牲口多了去了。咱碰上的這是第一頭,恐怕不是最後一頭啊。」

  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張大爺說的是實話。

  今年冬天的雪下得格外大,山裡的野物找不到吃的,就會往人住的地方摸。

  往年冬天也有這事,但今年的情況明顯比往年嚴峻得多。

  這才入冬多久?

  就已經有豹子敢跟人群正面剛了。

  陳鋒沒說話,扭頭看向母豹。

  母豹還站在原來的位置,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可它好像感覺不到疼,就那麼安靜地看著陳鋒。

  兩隻小豹子躲在母豹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四隻圓溜溜的眼睛又害怕又好奇地打量著這群兩腳獸。


  其中一個膽子大一點的,往前邁了兩步,小爪子在雪地上踩出兩個淺淺的印子。

  走到半路又慫了,顛顛地跑回母豹身後,把小腦袋拱進母豹肚子底下。

  場面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人和豹就這麼大眼瞪小眼。

  張大爺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這種場面。

  他張了張嘴,聲音都有點發飄:「鋒子,這,這真是你之前救的那隻?」

  「嗯。」

  陳鋒把槍背到身上,往前走了兩步。

  黑風跟在他腳邊。

  母豹沒動。

  就那麼看著陳鋒走過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也沒有攻擊性。

  陳鋒走到離母豹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慢慢蹲下身,把自己放到和母豹差不多的高度。

  母豹歪了歪頭。

  陳鋒伸出手,手心朝上。

  母豹往前湊了湊,濕漉漉的鼻子抽動了幾下,嗅了嗅陳鋒的手指。

  那隻手上有火藥味,有血腥味,還有一種它熟悉的味道。

  是之前都會放一塊肉,在它趴著的岩洞前面。

  母豹粗糙的舌頭伸出來,輕輕舔了舔陳鋒手背上擦破的皮。

  有點癢,還有點疼。

  陳鋒沒動。

  「好久不見。」陳鋒輕聲說了句,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

  母豹又歪了歪頭,然後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

  立刻,身後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的天。」王鐵頭張大了嘴巴。

  趙大柱眼睛瞪得像銅鈴:「這豹子真認得鋒子?」

  「以前聽老輩人說山裡的畜生通靈性,我還不信,覺得是瞎編的。」來福喃喃道,「今兒個算是開了眼了。」

  「閉嘴,別吵。」張大爺低喝一聲,可他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邊。

  陳鋒朝黑風打了個手勢。

  黑風立刻轉身,跑到剛才混亂中丟下的背包那裡,叼起來又跑回來。

  把背包往陳鋒腳邊一放,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好樣的。」陳鋒在腦子裡誇了一句。

  「汪,必須的!」黑風挺起胸膛,完全忘了自己剛才被公豹甩飛出去摔得七葷八素的狼狽樣。

  陳鋒拉開背包,從裡面拿出最後一塊肉乾。

  又掏出裝著水的小瓶子。

  瓶子看著普普通通,以為裝著普通的水,實際裝的是靈氣水,他把水均勻地倒在肉乾上。

  然後把肉乾放在母豹面前的地上,同時在腦子裡通過【獸語通靈】讓黑風傳遞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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