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誰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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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別把事做絕了,」李老歪在旁邊翻譯,一邊翻譯一邊搖頭:「叫你們多讀書不聽,連話都聽不明白。不過這話我贊成,打獵不能打絕戶槍,山神爺在看著呢。」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六隻狍子抬到營地南側的獵物堆放區,

  跟昨天那批狍子和青羊碼在一起。

  兩天收穫的獵物堆在一起,那場面相當壯觀。

  十一隻狍子三隻青羊兩隻雪兔,整整齊齊排成三排。

  「還差一百多斤。」李老歪掏出一根煙叼上,「去年孫德勝的冬獵總成績是一千零八十斤,我們再加把勁,明天就能超過他。」

  「明天還得超過更多。」陳鋒蹲在肉堆旁邊拿雪搓著手上的血漬:

  「冬獵比的是總成績,不是誰先跑到前頭,誰笑到最後,誰才笑得最好。

  野豬嶺那邊的野豬群如果被孫德勝拿下來,一頭成年野豬就是兩三百斤,三頭就是將近千斤。

  咱們的優勢其實不夠大,這就跟打牌一樣,你手裡有兩張大王不假,但人家手裡可能攥著四個二。」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反駁。

  張大爺那組人回來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了。

  「獾子?」二柱子伸手戳了戳獾子的肚皮:「這玩意兒得有二十斤吧?」

  「大的那隻二十三,小的十九。」來福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張大爺在東坡底下那道亂石溝里找到的獾子洞,一窩端了倆。」

  「老張,您這眼睛是真毒。」李老歪從帳篷里鑽出來,看見那兩隻獾子就樂了:

  「東坡底下那條亂石溝我上回去還是三年前,獾子洞藏在石頭縫裡,不扒開雪根本找不著。您這一去就端了倆,是不是有啥獨門絕技?」

  張大爺蹲到火堆旁邊,伸出兩隻手在火上烤。

  「絕技個屁。」張大爺烤著火,繼續說道:「我跟你講,那獾子洞根本不是我找到的,是那獾子自己把我領去的。」

  這話一出,圍在火堆邊上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今兒我們五個往東坡底下摸,走了一個多鐘頭啥也沒碰著。德順說要不換個方向,我說再往前走走。結果走到那片亂石溝的時候就看見雪地上有一串腳印。」

  張大爺說到這,拿手比劃了一下那腳印的間距,聲音里明顯帶著幾分興奮了:

  「我蹲下來一看,嚯,還是熱乎的獾子印,我就跟來福說順著腳印追。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那獾子不是往外跑是往回走。

  它剛從洞裡出來覓食,刨了幾棵凍榛子沒刨動,又嫌冷,掉頭就往洞裡鑽。

  我們五個人跟著它的腳印走了不到二百米,就看見那石頭縫裡一個黑窟窿,洞口還有半截沒啃完的榛子殼。」

  鐵頭在旁邊聽得直拍大腿:「這獾子也太懶了,出來刨兩下就回去?」

  「懶?」張大爺感覺到手烤熱乎了,也不僵硬了,這才伸手從兜里掏出菸袋,慢悠悠地往煙鍋子裡塞菸葉,然後慢悠悠地繼續說:

  「那獾子精著呢。它聞到了風裡頭有股火藥味,出來轉一圈就縮回去了。可惜它不知道,它那腳印在雪地上比大姑娘臉上的麻子還顯眼。」

  大家瞬間笑成一片。

  李老歪笑完了又追問:「那第二隻呢?您說一窩端了倆。」

  「第二隻更絕。德順拿棍子往洞裡捅,想把第一隻趕出來。捅了半天沒動靜,我說別捅了,拿煙燻。結果剛點著一把干松枝塞洞口,裡頭就傳出來嗷的一聲。不是第一隻叫的,是第二隻。

  那兩隻獾子在裡面疊羅漢呢,第一隻堵在洞口當肉盾,第二隻縮在裡頭睡大覺。煙一進去,裡頭那隻先扛不住了,嗷嗷叫著往外拱,把第一隻也給拱出來了。德順拿麻袋往洞口一套,出來一個裝一個,跟裝土豆似的。」

  這下連許大彪都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揉腿:

  「德順你小子行啊,拿麻袋裝獾子這說出去誰信?」

  德順蹲在肉堆旁邊正拿雪搓手上的血漬,聽見這話抬起頭,一臉正經:

  「彪哥你別笑,那洞口就這麼大。」說著還拿手比了個臉盆大小的圈。

  「獾子鑽出來的時候腦門先出來,身子還在後頭卡著。跟那酒瓶子塞住了拔不出來一個德行,我就是把麻袋口撐開等著,它自己拱進來的。」


  眾人又笑。

  陳鋒坐在火堆另一邊,聽著張大爺他們聊這一趟的趣事,聽得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張大爺也好,李老歪也好,德順也好,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講著故事。

  這是老獵人的習慣。

  打獵回來圍著火堆把路上的事嚼一遍,嚼得越細越有味。

  「後來那隻青羊呢?」陳霞蹲在火堆旁邊,抬頭問張大爺。

  「青羊是回來的路上撞見的。」張大爺把菸袋在鞋底磕了磕:

  「我們抬著獾子往回走,路過來福去年秋天采松塔的那片石砬子,來福說走慢點,那地方青羊愛蹲。

  我就放慢了腳步,果然,一隻母青羊蹲在石砬子頂上啃苔蘚,啃得那個香,連我們走到腳底下都沒發覺。」

  「那您怎麼打的?」陳霞追問。

  「不是我打的,是來福。」張大爺拿菸袋鍋子指了指來福。

  「那小子從側面摸上去,趴在雪地里爬了將近二十米。我在底下看著都替他捏把汗,那石砬子上全是碎石頭,稍微碰一下就能嘩啦啦往下掉。

  結果這小子膽子大啊,摸到了離青羊不到三十米的一塊大石頭後頭,然後一槍釘翻。青羊就這麼石砬子上滾下來,正好滾到我們腳邊。」

  來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說:

  「主要是張大爺指揮得好,他讓我從側面繞,說青羊這東西吃草的時候眼睛只盯著正前方,側後方是盲區。」

  「我讓你繞你就繞,那是你小子手腳利索。」張大爺把菸袋別回腰裡,難得誇了句人:「換了建軍去,爬不到十米就能把半座山的石頭都蹬下去。」

  建軍聽見這話抬起頭,一臉冤枉:「張大爺您這話我不服,我啥時候蹬過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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