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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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淺淺看著幾個丫頭擔憂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蹲下身揉了揉小丫頭的頭髮,笑著把糖塊又塞回她手裡:

  「姐姐沒事,就是蹭破了點皮,不疼的。糖你留著吃,姐姐謝謝你呀。」

  陳雨拎著藥箱從西屋跑了出來,先飛快地掃了一眼沈淺淺的胳膊,又看了看院角趴著的三條狗,

  她把藥箱打開,把給人消毒用的酒精、獾子油藥膏、紗布都單獨拿出來塞到陳鋒手裡,

  又把給狗用的消炎藥膏、繃帶揣進自己兜里,說:

  「哥,淺淺姐的胳膊得趕緊上藥,不然凍著了容易發炎。我去給白龍和幽靈處理傷口,它們倆傷得重,我得盯著點。」

  說完,她轉身就蹲到了狗窩邊,喊著:「黑風,幽靈,白龍,都過來,上藥了。」

  陳鋒看著手裡的藥膏和紗布,又看了看自家妹妹機靈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心裡那點因為後怕揪著的心思,也鬆了幾分。

  他先把藥放在炕桌上,轉身就往地窖走。

  地窖里常年恆溫,泡在靈氣水裡的鹿肉還鮮得很,是之前打了馬鹿特意留著的,

  他拎出整整半扇,拿斧頭切了三大塊,

  每一塊都足有兩三斤重,又拿了六個雞蛋,這才拎著東西回了院子。

  他先去灶房,把鹿肉用開水焯了一遍,去了腥味,晾到溫熱不燙嘴,才分別放到三個粗瓷狗盆里,

  又給每個盆里打了兩個生雞蛋,攪勻了,才推到三條狗面前。

  「吃吧,今天都辛苦了,都是你們的功勞。」

  黑風立刻低頭大口吃了起來,幽靈也湊了上去,白龍掙扎著想起身,肩膀的傷扯得它低嗚了一聲,

  陳鋒立刻伸手按住了它,把盆端到它嘴邊,看著它一口一口吃下去,伸手順著它沒受傷的脊背摸了摸,低聲安撫:「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等三條狗都吃完了,陳鋒又去柴房抱了厚厚的乾草,還有家裡閒置的兩床厚褥子,在堂屋靠火牆的角落,

  仔仔細細鋪了三個暖和的狗窩。

  火牆燒得旺,角落暖烘烘的,半點寒氣都沒有。

  「哥,你把狗窩搬堂屋來啊?」陳霞端著熱水出來,看到他的動作愣了一下。

  「嗯。」陳鋒把褥子鋪得平平整整,又在最上面鋪了層乾淨的麻布,才把三條狗挨個抱到窩裡,

  「天越來越冷了,白龍和黑風它們接二連三受傷,放在院裡寒氣重,傷口好得慢,還容易落下病根,堂屋暖和能養養身子。」

  白龍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喉嚨里發出溫順的低嗚,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乖得很。

  把三條狗都安置妥當,陳鋒才拿起炕桌上的藥箱,轉身往東屋走。

  沈淺淺正坐在炕沿上。

  聽到腳步聲,她立刻抬起頭,看向門口的陳鋒,眼裡帶著點笑意:「狗都安置好了?」

  「嗯,都安置妥當了。」陳鋒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把外面的寒氣都擋在了門外。

  他把藥放在炕桌上,打開藥箱拿出消毒水、藥膏和紗布。

  然後悶著頭,用棉簽沾了消毒水,抬手拿住她的胳膊,

  胳膊蹭掉了一大塊皮,邊緣還有點紅腫,在她白皙的胳膊上,看著格外顯眼。

  陳鋒的喉結動了動,眼底的後怕又翻了上來,拿著棉簽的手微微發著抖,在棉簽碰到傷口邊緣的時候立刻停住了,抬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

  「疼不疼?疼就跟我說,我輕點。」

  「不疼,一點都不疼。」沈淺淺搖了搖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燈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臉上還有沒洗乾淨的,被荊棘劃出來的細小傷口,眼裡的紅血絲也清清楚楚。

  他全程悶著頭,話少得可憐,跟平時那個沉穩篤定,偶爾還會笑著逗她兩句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淺淺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是還沒從下午的驚險里緩過來。

  消毒水擦過傷口,帶來一陣刺痛,沈淺淺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陳鋒依舊悶著頭,給她消完毒,又擠了藥膏在指尖,一點點抹在她的傷口上,動作慢得很,


  全程沒說幾句話,跟平時那個沉穩篤定,偶爾還會逗她兩句的樣子判若兩人。

  直到給她纏好紗布,打了個工整的結,他才鬆了口氣,卻依舊沒抬頭。

  「陳鋒。」沈淺淺輕聲開口,聲音軟乎乎的。

  聽到聲音,陳鋒這才抬起頭,撞進她清亮的眼睛裡。

  眼睛裡裡面全是他的影子。

  「我真的沒事。」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陳鋒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半晌才憋出一句,聲音啞得厲害:

  「是我不好,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我衝進去的時候,看到那隻狼撲向你,我……」

  之後的話沒再說下去,可眼裡的後怕卻藏都藏不住。

  兩世為人,他從來沒有那麼慌過。

  他怕自己晚來一步,怕護不住她。

  沈淺淺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她從小家教極嚴,父母對她管束得格外緊。

  也從來沒和哪個男生有過這樣親近的接觸,更別說主動做出什麼逾矩的舉動。

  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她只在書本里讀過,現實里從來都是避之不及。

  可此刻,她什麼顧慮都忘了。

  沈淺淺張開胳膊,輕輕抱住了他的腰。

  陳鋒的身子在她抱住的那一刻,徹底僵住了。

  懷裡的姑娘身子軟軟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她細細的胳膊環在他的腰上,帶著點生澀的顫抖,卻又抱得很堅定,

  像一隻鼓起勇氣的小獸,把自己最柔軟的一面,毫無保留地露給了他。

  陳鋒懸了一下午的心,像被一隻溫軟的手輕輕托住,終於穩穩地落了地。

  陳鋒也伸出手將她抱在懷裡,稍稍收緊了一點,把她更穩地護在懷裡。

  沈淺淺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臉頰燙得厲害,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她又往他懷裡縮了縮,悶聲又補了一句,聲音軟軟的,

  「陳鋒,你救了李大爺他們,也救了我,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要是再這樣怪自己,我才是真的難受。」

  陳鋒的心又軟又暖。

  兩世為人,他見慣了虛情假意,見慣了趨利避害,

  卻從沒有人會因為他的自責而心疼,會用這樣笨拙又真誠的方式,來安撫他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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