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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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琢磨林業系統的心思,是把這兩個祖宗安頓好。

  野生紫貂性子暴,應激反應重,剛一換環境最容易出問題。

  不吃食是小事,撞籠子撞斷牙,嚇破膽都是有的。

  他把那幾隻家養紫貂往暖棚裡頭挪了一個隔間,騰出最大最安靜的一個圈,鋪了新的乾草,又拿木板把籠子的三個面擋上,

  只留正面朝南透光。

  擋板一裝,兩隻貂明顯安定了不少,母貂不再縮在角落裡發抖,公貂也把弓著的脊背放平了一點。

  餵食是個耐心活。

  陳鋒從地窖里取了一塊靈氣水醃製過的鹿肉,

  切成細條,拿筷子夾著從籠子縫隙里伸進去。

  公貂不動,倒是母貂嗅了一下,接著公貂動了。

  它沒直接吃,先拿鼻子貼著肉條聞了差不多半分鐘,然後一口咬住,沒嚼就直接往下吞。

  那架勢不叫進食,是在搶。

  母貂等公貂吃完第二塊之後才開始張嘴,吃得小心翼翼,咬一下就看陳鋒一眼。

  陳鋒蹲在籠子前,不急不躁,一塊一塊往裡餵。

  馴化野生動物頭三天是關鍵期,這時候最怕兩樣:

  一是斷食,二是驚嚇。

  餵到第四塊的時候,他試著把肉條擱在手心裡攤開,把手貼在籠子邊上不動。

  停了一會兒,公貂伸出腦袋,嗅了嗅他的手指尖,然後飛快地叼走肉條退回去。

  又拿眼珠子看他,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半層。

  陳鋒沒笑,心裡卻舒了一口氣。

  第一步邁出去了。

  餵完兩個紫貂,陳鋒把狼獾骨頭從木盆里撈了出來。

  鐵絲編的笊籬上瀝出一堆灰白的骨頭,頭骨還完整的,腿骨硬邦邦地泛著冷光。

  周誠幫他從灶房搬出一個大號玻璃瓶子。

  這隻瓶子是從公社化工廠淘回來的,原本裝的是試劑,洗乾淨以後透亮透亮的,能裝十斤酒。

  周誠把瓶子在水龍頭底下又沖洗了一遍,拿干布擦得里外光溜。

  陳鋒把骨頭放在案板上,拿起斧子背,狼獾頭骨敲成了三四塊。

  頭骨裂開的時候,裡頭一絲殘留的骨髓滲出來,在案板上印了一小攤暗紅的印子。

  腿骨他沒敲,拿鋼絲刷子順著骨縫把上面的筋膜和殘肉刷得乾乾淨淨,一根一根擱在清水裡漂著。

  「骨為干,筋為絡,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

  泡藥酒,要的是骨里的精髓,筋血要剔除乾淨,不然酒氣不正。

  灶上的大鐵鍋已經燒開了水。

  陳鋒把洗淨的骨頭一股腦倒進沸水裡,用鐵笊籬翻攪了兩下,

  滾水激得骨頭縫裡殘存的血絲一下子泛上來,變成淺褐色的浮沫。

  煮了一刻鐘,骨頭撈出來,重新用井水沖了兩遍。

  周誠已經把玻璃瓶子擱在了灶房牆角,瓶底墊了塊舊麻袋片防滑。

  然後把骨頭一塊一塊碼進去,頭骨碎片在最底下,腿骨豎著立在瓶身中間,然後拿出一罈子六十二度的高粱酒。

  這酒是他早上去縣酒廠買的,純糧食釀的。

  酒倒滿,周誠拿蓋子擰緊,又在蓋子和瓶口的縫隙處封了一圈蠟。

  一直泡到明年開春。

  周誠把瓶子抱到牆角陰涼處放好。

  處理完骨頭,陳鋒又把狼獾皮從鹽礬水裡撈出來,瀝乾水分以後鋪在木板上,拿刮刀又仔細過了一遍皮板,

  確認沒有殘留的筋膜之後才開始正式鞣製。

  趁半乾的時候抹上一點生豆油,然後反覆地揉,揉到皮板發軟,揉到用手一捏沒有硬角。

  揉皮子是個力氣活,也是個細緻活。

  揉得不夠,皮子穿兩天就硬了;

  揉過頭,皮板鬆散容易破。

  力道要拿在既不傷皮又不留死角的分寸上,跟做木工活一碼事。

  陳鋒揉這張狼獾皮揉了整整一下午,坐在院子裡一塊老磨刀石上,兩隻手抓著皮子反覆地搓,反覆地抻。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屯裡的大喇叭就響了。

  許大壯的大嗓門傳遍了整個靠山屯,喊著各隊的隊長,屯裡的老獵戶,還有民兵隊的人都去大隊部開會,

  商量打狼的事。

  陳鋒剛吃完早飯,正和周誠,二柱子院子裡挑木料,準備按圖紙做陷阱,

  許大壯就帶著兩個人急匆匆地推開院門進來了。

  跟在許大壯身後的,是屯裡的老獵戶李老歪,陳援朝還有大隊的會計老王。

  李老歪今年快六十了,打了一輩子獵,在靠山屯的獵戶里輩分最高,平日裡最是傲氣,

  總覺得年輕後生們打獵都是瞎胡鬧,沒半點章法。

  之前陳鋒打了馬鹿、野豬,他嘴上不說,心裡一直不服氣,覺得就是運氣好。

  「鋒子,正找你呢!」 許大壯一進門就開口,臉上滿是焦急,

  「大隊部都吵翻了,狼下山這事大夥都慌了。婦女們不敢出門洗衣裳,娃子們不敢上學,地里的活都沒人敢去幹了,我琢磨著這事還得靠你拿主意。」

  陳鋒放下手裡的鋸子,擦了擦手上的木屑:

  「許叔,開會商量出章程了?」

  「哪有什麼章程!」

  許大壯愁得眉頭擰成了疙瘩,

  「大夥七嘴八舌的,有的說要組織人進山圍獵,有的說要去公社求援,還有的嚇得說要鎖門躲半個月,啥也不幹了。我這不是沒轍了,才來找你,這事你得牽頭。」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李老歪就哼了一聲,斜著眼睛瞥了陳鋒一眼,語氣里滿是不服氣。

  「大壯,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屯裡打了一輩子獵的老兄弟不少,啥時候輪得著一個年輕小輩牽頭了?真要進山圍獵,還得靠我們這些老骨頭,懂山裡的規矩,知道狼的習性。」

  二柱子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往前站了一步:

  「李大爺,話不能這麼說。鋒哥啥本事,咱們屯裡誰不知道?上回斷魂崖的馬鹿,還有幾百斤的野豬,哪次不是鋒哥帶回來的?要不是鋒哥,那六隻狼說不定就摸進屯裡了,現在指不定出啥事呢!」

  「小子,你懂個屁。」 李老歪眼睛一瞪,吹鬍子瞪眼的,

  「打獵不是靠蠻力,是靠腦子,靠經驗。狼是山里最精的東西,你們這些年輕娃子只知道開槍打,根本不懂怎麼圍,怎麼堵,怎麼找蹤跡。真要進山不僅打不著狼,還得把命搭進去!」

  陳鋒伸手攔住了還要頂嘴的二柱子,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李老歪,語氣平淡:

  「李大爺,您老打了一輩子獵,經驗足,這是實話。

  但現在不是爭誰牽頭的時候,是得趕緊把狼患解決了,別讓屯裡人出事。您有法子,咱們就一起商量,誰的法子管用就用誰的。」

  「我的法子,就是按老規矩來。」 李老歪梗著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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