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反擊來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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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電報從縣裡到公社,經手的人少說三四個,誰多瞅一眼內容就漏出去了。

  秦衛國把這些念頭在心裡轉了一遍,最後拿起話筒撥了另一個號碼。

  「給我接松江縣郵電局。」

  電話那頭轉接了好幾次,總算接通了。

  秦衛國報了地址和收報人姓名,又口述了電文。

  他措辭很謹慎,沒提趙家沒提調查,只寫了幾個字:

  天冷加衣,速備柴火。

  落款是三哥。

  郵局那頭的小姑娘把電文記下來,念了一遍確認無誤。

  秦衛國說對後才掛了電話。

  雷震還在那頭等著,「發電報了?」

  「嗯。」

  「寫的啥?」

  「讓他備柴火。」

  雷震琢磨了一下,嘖了一聲,「還是你鬼主意多。這電報就算被人看了也只會當是家裡親戚催著囤過冬柴火。」

  兩人又說了幾句後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秦衛國拿起那隻筆又開始轉了起來。

  趙家開始查,這在意料之中。

  以趙副部長的性子,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不可能不反擊。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看來那天省委專題會上孫副書記的態度是真的把趙家逼急了。

  人被逼急了就會露出破綻,

  但也有可能狗急跳牆。

  他在心裡把陳鋒那邊的底細過了一遍。

  大棚的手續是走公社正規渠道批的,副業隊的紅頭文件是縣裡發的,

  棉花和煤是走供銷社內部調劑渠道來的,手續齊全。

  趙家要查也只能查出這些東西。

  秦衛國想到這裡,把鋼筆插回筆帽里,站起來拿起大衣披上出了辦公室。

  陳鋒收到電報是第二天上午。

  公社郵電所的老張騎著的自行車來到陳鋒家院門口,從帆布郵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蓋著縣郵電局的紅色戳子。

  「陳鋒,電報。」

  陳鋒正在院子裡給黑風刷毛。

  黑風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眯著。

  聽見「電報」兩個字,陳鋒手上的刷子停了一下。

  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伸手接過信封,撕開封口抽出電報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字。

  天冷加衣,速備柴火。三哥。

  他把電報紙折好揣進兜里,跟老張道了聲謝。

  老張擺擺手說不客氣,跨上自行車就走了。

  陳鋒蹲下來繼續給它刷毛,腦子裡卻想著秦衛國發來的電報。

  秦衛國這封電報的意思很明白。

  「天冷」是說風向變了,

  「加衣」是讓他小心防備,

  「速備柴火」是讓他把該藏的藏好,該收的收攏,別留把柄。

  沒有明說,但每個字他都讀懂了。

  這年頭跨縣發電報一個字好幾分錢,秦衛國能花這個錢發一封表面上看是家常話的電報,說明事情已經到了不得不提醒的地步。

  趙家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

  他把黑風的毛梳完,拍了拍它的背讓它起來。

  【老大,你是不是有心事?】

  「你一隻狗操什麼心。」

  【我可不是一般的狗,我是黑風。】

  陳鋒被它逗笑了,在它腦袋上拍了一下。

  黑風搖著尾巴走開了,走到院門口趴下來。

  回到自己屋,

  陳鋒把那封電報掏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劃了根火柴把電報紙點著了。

  很快,那張電報就化成了灰燼。

  陳鋒是在收到電報後的第二天開始動手的。

  他沒跟任何人商量,連周誠都沒說全。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信不過,是沒必要把別人卷進來。

  周誠那人實在,知道了以後肯定吃不下睡不著,

  何必呢。

  他把家裡能算得上把柄的東西從頭捋了一遍。

  第一樁就是沈淺淺那批進口種子。

  餅乾盒藏在炕洞裡,用油紙包了三層,外面塞著陳雲納鞋底用的碎布頭,誰翻炕洞也只會當是女人家的針線活計。

  但光藏不行,得有個說法。

  萬一趙家的人真摸到靠山屯來,挨家挨戶問大棚種子哪來的,得有人能答得上來。

  他把劉三和二柱子叫到院裡。

  「省城有人來查咱們大棚的事。要是有人問種子哪來的就說是從公社農技站老劉那兒買的,春播剩下的良種有發票,記住了?」

  劉三跟二柱子對視一眼,都沒多問,

  點了頭。

  這就是陳鋒用人的眼光。

  劉三腦子活泛但嘴嚴,二柱子實在但不傻,

  什麼事該問什麼事不該問,

  心裡都有桿秤。

  第二樁是太歲水。

  這東西沒法解釋,也藏不住。

  後院那麼大一口青花瓷缸擺在那兒,總不能搬走。

  不搬有不搬的辦法。陳鋒讓陳雨把太歲缸從後院挪到了藥田最裡頭的角落,挨著牆根,用幾張舊炕席圍了一圈,外面堆上柴火和農具。

  誰要是不特意翻,只當是堆雜物的角落。

  缸里的太歲沉在水底,紫光收斂了不少,大概是感應到了什麼,連帶著金豆子都不趴在缸沿上睡覺了,

  縮在缸底的鵝卵石縫裡,把自己團成個不起眼的刺球。

  第三樁是沈淺淺那個藍皮本子。

  陳鋒沒跟她提趙家調查的事,只說最近外面風聲緊,本子上的東西暫時別寫了,

  寫好的那部分分開藏。

  沈淺淺正在廊檐下翻她的育苗記錄,聽了這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問,回屋後把本子拿回屋鎖進抽屜里。

  過了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裡什麼都沒拿,坐到廊檐下繼續翻育苗記錄,臉上跟沒事人似的。

  陳鋒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心想這丫頭的心理素質比他估計的還要好一截。

  一般人聽說風聲緊,多少得問兩句,可她不問。

  不是不好奇,是知道有些事不用問,

  該她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這種分寸感不是教出來的,是被生活磨出來的。

  把家裡的事安排妥了,陳鋒才騰出手來琢磨進山的事。

  頭場雪隨時可能下來,得趁山路還能走,再囤一批過冬的肉。

  進山的日子定在兩天後。

  天還沒亮陳鋒就起來了。

  推開屋門的時候冷風灌進來,院子裡青石板上的霜比前幾天又厚了一層,晾衣繩上陳雲昨晚晾的幾件衣裳凍成了硬殼子,

  袖筒里能立住一根筷子。

  他洗了把臉,換上厚實的獵裝,高筒氈靴,腰間別著侵刀。

  又把五六半自動從柜子里拿出來檢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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