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一狼一狗,殊死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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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就在這時,一隻狼瞅准空當,狠狠咬住了陳鋒的小腿。

  鋒利的獠牙穿透厚厚的棉褲,像冰錐子似的扎進肉里,疼得他渾身一哆嗦。

  「艹你丫的,滾!」

  陳鋒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強忍著鑽心的疼,掄起槍托就往狼腦袋上砸。

  一聲悶響,狼軟塌塌地倒在雪地里,嘴裡還死死咬著他的棉褲不放。

  可沒等他喘口氣,另一隻狼又張著血盆大口撲了上來,直奔他的喉嚨。

  那股子腥臊味直衝鼻腔,陳鋒甚至能看清狼嘴裡發黃的獠牙。

  千鈞一髮之際,腦子裡突然閃過三妹的臉。

  「哥,這藥粉你帶著,遇上野獸能救命。」

  陳鋒手忙腳亂地摸向口袋,掏出那個小小的布包。

  管不了那麼多劑量了,迎著風狠狠一撒。

  淡黃色的粉末被寒風卷著,像霧似的撲向狼群。

  沖在最前面的幾隻狼吸了藥粉,立馬就不對勁了。

  動作變得拖拖拉拉,有的一個勁打噴嚏,有的搖搖晃晃轉圈圈,跟喝醉酒似的。這是草烏和鬧羊花混在一起的威力,

  「黑風,上,咬那個領頭的!」

  趁著狼群亂作一團,陳鋒扯著嗓子給黑風下達指令。

  黑風「嗷嗚」一聲應著,穿過混亂的戰場,直撲岩石後面那隻白眉狼王。

  狼王壓根沒把這只不起眼的小狗放在眼裡,

  見它撲過來,憤怒地齜著牙迎了上去。

  一人多高的岩石上,一狼一狗纏在了一起,毛髮亂飛,

  黑風體型雖小,可靈性足,皮糙肉厚不說,咬合力也驚人。

  它瞅准機會,死死咬住狼王的喉嚨,任憑狼王怎麼用爪子抓它,用身子撞它,就是不鬆口,

  嘴裡還不停地發出兇狠的低吼。

  這邊,陳鋒也沒閒著。

  他拔出腰間的侵刀,借著狼群遲鈍的勁兒,上去就是一刀一個。

  刀刃劃破狼皮的聲音格外清晰,

  鮮血濺得他到處都是,溫度太低,很快就凍成了暗紅的冰碴子。

  終於,岩石上傳來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

  黑風鬆開嘴,甩了甩頭上的血沫。

  那隻白眉狼王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軟軟地從岩石上滑下來,喉嚨上一個血窟窿,還在汩汩冒血。

  剩下的幾隻狼見首領死了,

  嚇得「嗷嗚」叫了一聲,

  夾著尾巴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深山老林。

  戰鬥一結束,陳鋒腿一軟,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小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胳膊上也被狼爪子抓出了幾道深口子,火辣辣地疼,

  渾身像散了架似的,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兩條狗也都掛了彩。

  白龍的耳朵被咬豁了一塊,血淋淋的。

  黑風更慘,身上多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趴在雪地里直喘氣。

  「好樣的,都是好樣的。」

  陳鋒聲音沙啞,伸手從兜里掏出僅剩的幾塊肉乾,撕成小塊餵給它們,

  「吃點東西,補補勁兒。」

  歇了好一會兒,他才強撐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狼王屍體旁。

  這隻老狼的皮毛雖說有些雜亂,但那兩顆獠牙又粗又尖,是實打實的極品。

  陳鋒拿出侵刀,割下狼頭,又把那幾隻死狼的皮都剝了下來。

  這個狼皮加上狼王的頭,不僅夠給王寡婦賠那隻羊,還能給妹妹們做幾副暖和的狼皮褥子,

  回到靠山屯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村口的老槐樹下,二柱子帶著幾個民兵舉著火把,還有一些村里人,正踮著腳往山里望,臉上全是焦急。

  當看到陳鋒渾身是血,一瘸一拐地從黑暗裡走出來,手裡提著猙獰的狼頭和好多個狼皮,身後跟著兩條一瘸一拐的狗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光映在陳鋒臉上,那臉上沾著血污和雪沫,眼神卻亮得嚇人,活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殺神。

  「鋒哥,你可算回來了,沒事吧?」二柱子第一個反應過來,趕緊衝上去扶住他,手碰到他的胳膊,才發現他渾身冰涼。

  「沒事,小傷。」陳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把手裡的一個狼頭和狼皮往地上一扔,然後對著人群後面的王寡婦喊道:「王嬸,仇報了,這狼頭和狼皮都給你,拿去賣了夠買兩隻羊的了。」

  王寡婦聞聲走上前,看著地上那個還在滴血的狼頭,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泣不成聲:

  「陳鋒啊,你真是我們家的活菩薩,要不是你,我這日子可咋過啊……」

  畢竟陳鋒和兩條狗都受了傷,也沒多說,陳鋒就回家了。

  回到家,屋裡的燈還亮著。

  陳雲和妹妹們聽到動靜,都跑了出來,一看到陳鋒這副慘狀,瞬間就哭開了。

  「哥,你咋弄成這樣了?」大妹陳雲衝上來,想碰他的傷口又不敢,眼淚掉得更凶了。

  二妹陳霞和三妹陳雨也圍過來,眼圈紅得像兔子。

  「哭啥,別哭。」陳鋒拍了拍她們的肩膀,聲音放軟,

  「都是皮外傷,不礙事。」他一邊說,一邊任由陳雨拉著他坐到炕沿上,讓她給自己包紮傷口。

  陳雨的手很穩,雖然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可動作一點都不亂。

  先小心翼翼地揭開沾血的棉褲,然後用溫水把傷口清理乾淨,又敷上獾子油,撒了點消炎的藥粉,最後用乾淨的白紗布一圈圈纏好。

  「哥,這幾天你可別下地了,傷口不能沾水,也不能使勁。」

  陳雨像個小大人似的叮囑道,語氣里滿是擔憂,

  說完還伸手摸了摸包紮好的傷口,確認沒纏太緊。

  「行,聽你的。」陳鋒笑著應下來。

  陳雲早就去廚房忙活了,知道陳鋒肯定又累又餓。

  她從灶膛里添了點柴火,把玉米糊糊熱了熱,又從酸菜缸里撈了棵酸菜,切成絲,放了點豬油炒了炒,還從櫥櫃裡找出兩個白面饅頭。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玉米糊糊、一盤酸菜炒豬油,還有兩個冒著熱氣的白面饅頭就端到了炕桌上。

  「哥,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陳雲把筷子遞給他,「玉米糊糊熱乎,先喝點暖暖身子。」

  陳鋒確實餓壞了,接過筷子,先端起玉米糊糊,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溫熱的糊糊滑進肚子裡,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氣,渾身都舒坦了。

  他又拿起白面饅頭,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大口嚼著,就著酸菜炒豬油,吃得格外香。

  這一晚,陳鋒吃得飽飽的,又被妹妹們逼著喝了碗紅糖薑茶,暖乎乎地躺在炕上,很快就睡著了,睡得格外沉。

  夢裡,

  他站在長白山的山頂上,腳下全是臣服的野獸,身後是五間亮堂堂的大瓦房,

  妹妹們穿著嶄新的花衣裳,圍著他笑,笑得比山裡的映山紅還好看。

  可誰能想到,第二天一早,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打破了這份寧靜。

  「鋒哥,鋒哥,不好了!」二柱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公社來人了,說是要重新丈量土地,還要查咱們養殖場的帳,而且還是那個張幹事。」

  陳鋒剛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繃緊,眼神里閃過一絲冷芒。

  李算盤,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既然你想玩,那老子就陪你玩把大的!

  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剛一動,腿上的傷口就傳來一陣刺痛,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又慢慢調整姿勢,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腿。

  傷口還是有點疼,但不妨礙他做事。

  「雲子,把那個帳本拿出來,還有趙科長給咱們的那個特批文件,都找出來。」

  陳雲快速拿了帳本過來,把帳本放在陳鋒面前後,又拿了兩床厚棉被,讓陳鋒靠著,這樣能舒服點。

  「哥,你別亂動,這肉剛長合一點,再崩開就麻煩了。」

  陳雨拿著藥走了過來。說話聲音軟軟的,


  今天要換藥。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昨晚的紗布,看到傷口沒有紅腫化膿,這才鬆了口氣,

  從那個裝滿瓶瓶罐罐的小木箱裡掏出一瓶褐色的藥粉,輕輕抖在傷口上。

  「嘶。」藥粉一撒上去,鑽心的疼瞬間湧上來,陳鋒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忍著點哥。」陳雨一邊對著傷口輕輕吹氣緩解疼痛,一邊快速包紮,

  「二姐,把那碗紅糖雞蛋端過來。」

  二妹陳霞正坐在炕沿上擦拭那把56半自動步槍,這槍是陳鋒的寶貝,現在也是她的寶貝。

  聽到三妹的吩咐,她立馬放下槍,端起炕桌上的大藍邊碗遞過去,語氣帶著點驕傲:

  「哥,趁熱喝,大姐特意給你臥了三個雞蛋,全是雙黃的,補得很!」

  大妹陳雲坐在炕梢,面前擺著那個用小學生作業本改成的帳本,還有趙建國之前給的那份紅頭文件。

  她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上的紅章。

  「那個公社土管所的張幹事,聽說是出了名的黑臉,油鹽不進,最是不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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