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黑火藥,鐵砂,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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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果糖那層花花綠綠的玻璃紙,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這在這個年代,是只有過年或者誰家辦喜事才能見到的稀罕物。

  五個妹妹看著陳鋒手心裡的糖,喉嚨整齊劃一地動了一下,卻沒人敢伸手。

  「吃啊,傻看著幹啥?」陳鋒笑了,伸手剝開一顆橘子味的水果糖,蹲下身,輕輕塞進小妹陳霜嘴裡。

  糖塊入口,陳霜蒼白的小嘴輕輕蠕動著,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哼。

  「甜。」

  有了這個開頭,其他幾天都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從陳鋒手裡捏過糖塊,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然後兩雙大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腮幫子鼓鼓的,捨不得咬碎,只是用舌頭一遍遍地舔著那絲甜味。

  「真甜。」老四含糊不清地說道。

  老三陳雨有些害羞,拿了糖沒吃,想揣進兜里。

  「咋不吃?」陳鋒問。

  「我,我留著明天吃。」陳雨小聲說。

  「吃了,哥以後天天給你們買。」陳鋒強硬地命令道。

  大妹陳雲和二妹陳霞看著妹妹們的樣子,眼圈都有點紅。

  陳鋒把剩下兩塊糖塞進她們手裡:「你倆也是孩子,別總裝大人,吃。」

  糖只是零嘴,還得吃正餐。

  陳鋒洗乾淨手後,就去忙活了。

  把那二斤棒子麵倒進盆里,又切了一大塊剛買的豬板油。

  現在的豬板油比瘦肉貴,因為油水足,能頂餓。

  把豬板油切成丁,扔進燒熱的鐵鍋里。

  陳鋒沒有把油渣撈出來,而是直接往鍋里添了水,水開後,把攪好的玉米面糊糊倒了進去。

  這是最奢侈的吃法,就是油渣肉粥。

  在這個缺油少鹽的年代,

  這一鍋混著焦香油渣的玉米糊塗粥,就是無上的美味。

  「開飯。」

  陳鋒盛了滿滿一大盆端上炕桌,配著沒吃完的雞兔肉,豐盛的很。

  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吸溜吸溜的喝粥聲。

  滾燙的粥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原本陳鋒因為飢餓抽搐的胃瞬間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看著妹妹們頭也不抬地狼吞虎咽,陳鋒心裡那塊大石頭又落地了幾分。

  吃完飯,陳鋒給小妹陳霜餵了半片研碎的安乃近,又用買來的酒精給她擦拭手心和腳心物理降溫。

  做完這一切,腦海中再次展開了【山河墨卷】。

  小妹頭頂那盞代表生命的燈火,火苗雖然依舊微弱,但顏色已經從灰敗轉為了淡黃色,

  並且在油渣粥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那火苗正如呼吸般一張一縮,開始汲取周圍的能量。

  【狀態更新:元氣開始復甦】

  【提示:持續補充營養,三日後可脫離危險期。】

  「穩住了。」陳鋒暗道。

  只要人沒事,剩下的就是錢的問題。

  夜深了,妹妹們擠在一個被窩裡睡熟了,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意。

  陳鋒睡不著。

  輕手輕腳地來到外屋地,點上一盞煤油燈。

  五十塊錢的巨債,還剩兩天。

  如果不還,王媒婆和那個鄰村瘸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二賴子那種潑皮更會像蒼蠅一樣沒完沒了。

  必須在兩天內,湊夠這筆錢,而且要湊得光明正大,讓人挑不出理來。

  陳鋒從牆角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頭箱子。

  那是老爹留下的百寶箱。

  打開箱子,裡面是一堆看著破爛卻實用的工具。

  裡面有沖子,頂針,天平秤還有幾個黃銅做的彈殼。

  這年頭的獵槍子彈,基本都是自己復裝的。

  成品子彈貴,一般人打不起。

  買散裝的火藥,鐵砂和底火,回收舊銅殼自己裝,成本能省下一半。

  陳鋒拿出白天從老孫頭那買來的報紙包,攤開。

  黑火藥,鐵砂,底火。


  這就是獵人的全部家當。

  他拿起一枚銅彈殼,先用頂針把屁股後面打過的廢底火頂掉,然後把新的底火小心翼翼地壓進去。

  這一步得穩,手不能抖。

  否則底火容易變形甚至走火。

  接著是裝藥。

  陳鋒用天平秤量了4克黑火藥。

  這個量是有講究的。

  這把老式撅把子有些年頭了,膛線磨損,槍管鋼口也疲勞了。

  裝多了容易炸膛,裝少了打不遠,殺傷力不夠。

  4克,

  是這把槍的極限安全值。

  倒進火藥,陳鋒用一根筷子削成的壓彈棍,剪了一塊報紙團成團塞進去,用力壓實。

  這一步叫坐底,必須壓得實實的,

  火藥燃燒時的爆發力才能完全釋放出來。

  然後是裝彈丸。

  陳鋒看著那一包鐵砂,那是3號鐵砂。

  這種砂子顆粒適中,打兔子,野雞是一把好手,

  如果距離近,打狐狸,獾子也能致命。

  但若是遇到像今天看到的野豬或者別的猛獸,這就跟撓痒痒差不多。

  「要是能有幾顆獨頭彈就好了。」陳鋒嘆了口氣。

  獨頭彈就是一顆巨大的鉛丸,威力大,

  能打透野豬的厚皮。

  但他現在沒那個條件,只能因陋就簡。

  之後在彈殼裡裝了大概20克的鐵砂,又塞了一團報紙封口,

  最後點燃蠟燭,滴了一層蠟油密封。

  這樣一顆自製的獵槍彈,成了。

  在昏黃的燈光下,黃銅彈殼泛著冷冽的光。

  陳鋒一口氣裝了十發子彈。

  這十發子彈,就是他翻身的本錢。

  裝完子彈,陳鋒又拿出一塊破布和半瓶煤油,開始擦槍。

  槍管里全是積碳和鏽跡,這會嚴重影響射擊精度。

  他把布條纏在通條上,一遍遍地捅著槍管,

  直到裡面重新露出金屬的光澤。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後半夜了。

  看著手裡煥然一新的老槍,陳鋒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山河墨卷】只能是輔助。

  真正決定生死的,是手裡的槍和他腦子裡的經驗。

  「明天不打兔子了。」

  陳鋒看著窗外的月色,自言自語。

  兔子野雞雖然穩妥,但來錢太慢了。

  要想兩天湊夠五十塊,甚至更多,必須得玩點大的。

  那個藍色的紫貂蹤跡太危險了。

  但他記得,好像在半山腰的亂石砬子附近,看到過另外一種顏色的痕跡。

  黃色。

  在墨卷的體系里,

  灰色是雜魚,

  白色是小獸,

  紅色是猛獸,

  藍色是靈獸。

  那黃色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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