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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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賣了,也換不來這麼多靈石啊。」陳陽心裡一陣發顫。

  五百億,那是楊家懸賞他性命的價錢。

  而且還得是他死了,才值這麼多。

  他以前不是沒算過這筆帳,心裡多少有個數。

  可當這些靈石真真切切堆在眼前時,那種震撼還是讓他說不出話來。

  陳陽裝了一會兒靈石,就放棄了。

  手裡的儲物袋品階太低,根本裝不了多少,就算塞滿了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真正要緊的,是怎麼把這整座寶庫都搬走,一併收起來。

  他把儲物袋隨手丟到一邊,不再白費力氣。

  左看看,右瞧瞧,最後望著那座靈石山,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索性直接躺了上去。

  背靠著數不清的極品靈石,雙手攤開,整個人擺成一個大字。

  溫潤的靈氣從背後滲進經脈,舒服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頭頂是寶庫的石頂,四周是層層疊疊的寶光,空氣里飄著靈石特有的清冽氣息。

  他深深吸了口氣,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富裕過。

  他隨手一抓,滿滿一把靈石握在手心。

  「這可是極品靈石啊。」他感慨萬千。

  想起當年,林師兄拿出一枚極品靈石哄他去西洲作伴,那是他頭一回見到極品靈石,光是看一眼就讓他心曠神怡。

  要是當初對方掏出兩枚,說不定他真就去了西洲。

  而現在……

  這裡的極品靈石足足有,五億枚!

  「林師兄好像家境不錯,在西洲有靈礦……」他暗自琢磨,想起對方平日裡的排場,那些開銷必定不小。

  就是不知道,林師兄和有容和尚到底誰更有錢。

  他把靈石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環顧了一圈寶庫。

  「明天開始,把這寶庫的東西,全都清點一遍。」

  他剛才粗略掃過整座寶庫,心裡估摸著光靠自己一個人盤點,大概要忙活十來天。

  至於今天嘛……

  就這麼躺著吧!

  他躺在靈石山上渾身舒暢,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砰砰一陣敲門聲響起,才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寶庫門口,屏住呼吸聽了片刻,確認敲門聲來自院外。

  他心裡一緊,連忙退出寶庫,將石門合上,走到院門前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開了門。

  來人是蘇無燼。

  陳陽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石門,身子不自覺地擋了擋,堆起笑臉問:

  「哦,蘇教主,你怎麼來了?」

  蘇無燼見他這副警惕的模樣,哭笑不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哎,你還是喜歡這些錢財……放心吧,我對錢不感興趣。」

  陳陽被他這句話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猛地反應過來……

  自己這動作實在是多餘。

  寶庫本就是蘇無燼交給他的,裡頭那些靈石法寶也是人家替他保管了不知多少年的。

  蘇無燼要是想拿,早就拿走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悻悻地笑了笑,大大方方把院門推開,朝蘇無燼抱拳一拜:「蘇教主,進來喝杯茶唄?」

  「不用了,就是來看一看你。」蘇無燼的聲音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調子。

  陳陽神色一怔:「看一看我?」

  「對呀,看你今天為什麼不去研讀紅塵大藏經。」蘇無燼的目光往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陽身上。

  陳陽抬頭望去,天色已經黑透了。

  平日裡這個時辰,他早就去書海研讀經書了。

  他張了張嘴正想解釋,蘇無燼卻擺了擺手:

  「算了,你今日也累了,好好歇著吧,我就是過來瞧你一眼,沒別的事。」

  陳陽點了點頭,主動承諾道:

  「蘇教主放心,我明日就繼續去書海,讀滿一百個時辰。」

  蘇無燼聞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善哉!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清點你的寶庫,千萬不要太過沉迷。」

  陳陽連連點頭,目送著蘇無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稍稍舒了一口氣。

  他把院門重新合攏,又將禁制加固了一遍,轉身一個猛子扎回了寶庫。

  這一回,他索性在靈石山上打滾。

  極品靈石溫潤光滑,貼在身上涼絲絲的,那種舒爽實在難以言喻。

  「我的了……都是我的了!」

  他躺在靈石堆上,望著那些法寶散發出的七彩光暈,心中暗暗感慨。

  他粗略算了一筆帳……

  以他如今煉丹造詣以及速度,就算日夜不停地煉,煉到壽元耗盡,也不可能攢下這麼多靈石。

  這座林之寶庫,簡直像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妙啊。」

  ……

  第二日,天光大亮。

  陳陽戀戀不捨地從寶庫里走了出來。

  他明白,凡事不能太過沉迷,這些東西雖好可終究是身外之物。

  他更關心的是……怎麼把這寶庫整個帶走。

  儲物袋裝不下多少東西,必須找到收納這扇石門的法門。

  有朝一日離開紅塵寺,這寶庫就是他的家底。

  他思索著,如同往常一樣來到廣場上。

  阿蠻正坐在石階旁,那顆毛茸茸的狼頭低垂著,兩隻耳朵也耷拉在腦袋兩側。

  他瞧見陳陽走來,慌忙站起身,聲音里滿是愧疚:

  「大法師,我……我昨日……」

  陳陽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阿蠻昨日被龍吟震暈之後一直昏睡著,直到今早才清醒。

  那些沒有修為的村民都醒了,他一個紋骨境的妖修反倒昏了一天一夜。

  確實有些丟人。

  不過陳陽並不覺得有什麼……

  眾人面對的可是一尊妖王,龍靈那聲龍吟是衝著威懾去的,阿蠻離得最近,受到的衝擊自然更大。

  「放心吧,我沒事!」陳陽輕淺地笑了笑。

  阿蠻依舊面露慚愧:「大法師,我實在太對不起你了,我當初還說要保護你,結果……」

  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下次吧,將來總有你出力的時候。」

  阿蠻抬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感激之色,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昨天的傷勢還好吧?」陳陽順勢關心道。

  此言一出,阿蠻愣了愣,心中又是一暖。

  他撓了撓耳朵,咧著大嘴笑道:

  「沒事,那尊妖王沒有下死手,留了我一條命。」

  陳陽默不作聲,想起了昨日龍靈說的那些話……

  不殺生?

  這應當是有容和尚,專程叮囑過龍靈。

  至少在陳陽看來,西洲這地方修行到妖王層次,哪個不是心狠手辣的主兒。

  「阿蠻,那你知不知道,昨天那尊妖王的底細和來歷?」陳陽問道,這也是他關心的問題。

  緊接著,他又補充了龍靈的名諱和一些相貌細節。

  「龍靈……龍族……」阿蠻說著,身子微微一顫。

  陳陽注意到他的緊張,便問:「很厲害嗎?」

  阿蠻點了點頭:

  「妖王龍靈,這名號倒不算多響亮。我估摸著,他以前也就是個尋常的元髓大妖,是前些年借著龍皇血脈突破的機緣,才硬生生提到了妖王層次。」

  陳陽點了點頭。

  他聽阿蠻說過西洲的規矩,按族裔領地劃分,只要有一人血脈突破,其他同族都會跟著受益。

  他默默思索著。

  兩人又聊了幾句,阿蠻不再打擾,主動退到一旁打坐去了。

  ……

  陳陽環顧四周。

  廣場上青煙裊裊。

  香客們正虔誠地跪在金身佛像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陳陽看著這一幕,心中竟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自己已經在這紅塵寺中待了許多年。

  明明他來自東土,可此刻站在這廣場上,聽著那些香客喚他大法師,他與那位有容和尚之間的界限,莫名地模糊了起來。

  陳陽對此並不太介意,心情甚至格外舒暢。

  這舒暢一部分是來自香客的跪拜,另一部分則是因為那扇石門。

  「林之寶庫……真是個好名字。」他喃喃自語道,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

  時間一晃而過。

  夜色降臨。

  陳陽沿著那條熟悉的石階往下走,推開那扇木門,重新踏入了那片純白無垠的書海之中。

  他答應了蘇無燼,要將剩下的兩個時辰補上,自然不能食言。

  青燈悠悠地燃著,靈童十四難依舊坐在那張長案前,腰背挺得筆直,逐字逐句地念著經文。

  陳陽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心念一動便從書海中引來一本經書,默默地翻看了起來。

  約莫兩個時辰之後。

  陳陽將最後一頁經書合上,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頭來朝上方望了一眼……

  頭頂那串鮮紅的數字,已經從九十八跳到了一百。

  一百個時辰,不多不少,正好完成了蘇無燼當初定下的目標。

  他側頭看了看身旁的靈童,對方依舊專心致志。

  陳陽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搭話道:「小師傅,昨日多謝了。」

  靈童卻連頭都沒有抬,依舊安安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經書。

  他臉上無悲無喜,眼中又是一片空明澄澈。

  陳陽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了一聲……

  這空明的狀態他太熟悉了!

  數日前,在大雄寶殿外見到靈童的時候,對方就是如此模樣,不染塵埃,不近人情,連他是誰都記不得。

  他心中一慌,連忙問道:

  「哎,小師傅,你還記得我嗎?」

  他怕這靈童又像上次一樣,為了專心研讀經書,就將那些不重要的事全都忘了個乾淨。

  靈童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中似乎帶著幾分不屑。

  他放下手中的經書,語氣平淡:

  「記得呀……施主說我們在一葉島上認識,前些日子還在那大雄寶殿外見過,還與施主辯了經。」

  他一一數過來,條理分明,沒有半點遺漏。

  陳陽這才鬆了一口氣,抬手在胸口拍了拍:

  「啊,幸好,我還擔心小師傅你又記不得我了。」

  靈童默不作聲,重新低下頭去看著面前的經書。

  陳陽見狀又試探著誇讚道:

  「小師傅,你昨天真是威風啊,兩記大手印使出來,佛光萬丈,氣勢驚人,實在了不起。」

  他一連說了幾句,語氣真誠。

  可靈童卻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像是這些話與他毫無關係。

  陳陽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靈童的狀態……他實在是有些捉摸不透。

  前些日子,明明已經越來越活潑了,兩人關係也拉近了許多,怎麼這幾日又變得冷淡了?

  可若說他又變回了那種空明的狀態,卻又不對。

  他還記得自己,記得辯經之事。

  陳陽琢磨了一會兒,實在想不通其中的關竅,只能暫且將這疑問壓在了心底。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於是開口問道:

  「對了,小師傅,問你一件事……你知曉林之寶庫嗎?」

  他想著這靈童在這紅塵大藏經書海,看了幾百年的經書,見識應當極為廣博,說不定知道些關於寶庫的來歷。

  可話剛出口,陳陽就有些後悔了。

  蘇無燼曾經叮囑過,靈童不許談論俗世之事。

  往日他問起一些俗務的時候,靈童從來都是閉口不言,似乎極不喜歡沾染那些凡俗的東西。


  林之寶庫里裝的全是靈石法寶,一看便是俗物。

  問這些東西,靈童應當是不會回答……

  然而……

  出乎陳陽意料的是,靈童將手中的經書擱在桌案上,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林之寶庫?」

  「對,對呀。」陳陽點了點頭,感覺有戲。

  靈童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那是羽鴉一族的寶庫。」

  「羽鴉?」陳陽當即一震。

  「嗯,這是羽鴉的習性。」靈童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它們生活在林間,喜歡收集各種寶物。」

  「羽鴉是一個非常古老的種族,懂得趨吉避凶,它們的族群歷史甚至比妖皇都要悠久。」

  「每一隻羽鴉都有自己的寶庫,統稱為林之寶庫。」

  「它們天生就喜歡收集亮閃閃的東西……靈石,法寶,丹藥,只要是發光的,值錢的,都會銜回自己的寶庫里藏起來。」

  陳陽聽到這裡,心中暗暗琢磨起來。

  羽鴉?

  莫非那有容和尚,是一隻羽鴉?

  他想了想蘇無燼平日裡說的那些話……

  正主從小就喜歡金光閃閃的東西,喜歡錢財,天性如此。

  這與靈童所說的羽鴉習性,簡直是分毫不差。

  只是他對西洲了解有限,不知西洲竟有這樣一族妖修,專門收集寶物,還建什麼寶庫。

  他暫且將這疑問按下,又從腰間解下一隻儲物袋來,在靈童面前打開,將裡頭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了出來擺在桌案上。

  「小師傅你看,這軟甲,這寶劍,這些東西……」他一邊往外掏一邊說著。

  「你昨夜救了我的命,這些東西隨便你挑,想拿什麼便拿什麼,一併拿走也無妨。」

  他說這話的時候極為豪邁,沒有半分不舍。

  靈童愣了愣,狐疑地看了陳陽一眼,又低下頭,目光在那些寶物上緩緩掃過。

  陳陽拿起那件暗金軟甲在他面前展開,嘴裡還在念叨著:「你看這軟甲多漂亮……」

  「只會發光的破爛罷了,我看不上眼。」靈童皺了皺鼻子,嫌棄道。

  陳陽愣了一下。

  只會發光的破爛?

  他看了一會兒,雖然對法寶了解有限,但也看得出來這軟甲的品質,遠不如看上去那般厲害。

  可即便如此,在陳陽眼中也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寶物了。

  他是真心喜歡,一眼就相中了,尤其是這軟甲就放在寶庫入口的顯眼處,想必有容和尚和自己眼光相似。

  陳陽也不氣餒,又拿起那柄長劍,將劍身拔出半截,幽光流轉之間隱隱有鋒芒吞吐。

  「那小師傅,你瞧一眼這寶劍呢?看看這鋒芒……」

  陳陽送的都是他看上眼的法寶。

  靈童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這寶劍也入不了眼,這哪算什麼寶劍,除了光芒內斂一點,毫無長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挑剔:

  「劍要輕……這劍太沉了,不夠鋒銳。」

  陳陽被他這番話噎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望著靈童那張寫滿嫌棄的小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寶物在他眼中,樣樣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可到了靈童嘴裡,卻成了一堆破爛。

  他沉默了片刻,試探著問道:

  「我儲物袋裡還有其他的法寶,小師傅要不再看看,選兩件……」

  他可忘不掉昨天的救命之恩。

  靈童擺了擺手:「不必了,你送我東西,如果我收了,師父見著……可不好。」

  這麼一說,陳陽徹底沒轍了,輕聲嘆息:

  「哎,看來是我想多了,小師傅是入了空門的人,對這些東西肯定不感興趣。」

  說罷,陳陽將東西一件件收進儲物袋。

  「這軟甲,這寶劍,這些……明明這麼漂亮。」他小聲嘀咕。


  「還有這把木劍,上面全是寶石呢,多漂亮啊。」

  他拿起一把木劍。

  這木劍本身一般,主要是上面有寶石,陳陽覺得漂亮,可惜這些東西靈童似乎不感興趣。

  然而……

  就在他即將把最後的木劍,也收回儲物袋的時候,靈童卻忽然開口了:

  「你等一等,你這木劍,給我看看。」

  他伸出手來,那隻小小的手掌攤在陳陽面前,五指還輕輕勾了勾。

  陳陽眨了眨眼,連忙將手中的木劍遞過去。

  「小師傅你看看,這木劍上面的寶石,真是好看啊。」陳陽說著指了指上面的寶石。

  可陳陽剛說完……

  靈童就將那些寶石一顆顆地剔了下來,將這木劍恢復了樸素的模樣。

  靈童將那些寶石丟了過來,陳陽一把接住,狐疑地看著靈童,滿臉不解:

  「小師傅,你這是?」

  靈童笑了笑:「你不是要送我東西嗎?這劍就送我吧。」

  陳陽很是不解:「可是這些寶石,你不要嗎?」

  他攤開手心,這些寶石足足有指頭大小,一看就價值不菲。

  「不必了。」靈童笑了笑,隨手揮了揮。

  陳陽看得哭笑不得:「這算什麼,買櫝還珠?」

  靈童卻是冷眼橫了過來:「嗯?不可嗎?我就要這把劍。」

  「沒什麼,小師傅喜歡儘管拿去!」陳陽連忙擺手,臉上滿是笑意。

  他看著靈童,總覺得對方臉上帶著歡喜,那模樣像是小孩子拿到了喜歡的玩具一般。

  陳陽笑了笑,默默將寶石收進儲物袋。

  「這些寶石真漂亮,定然價值不菲。」

  ……

  之後的日子過得按部就班起來。

  陳陽每日早起去廣場上,為那些香客診治,午後再去赫連卉那邊引渡血氣,入夜後研讀紅塵大藏經。

  他的閱讀時辰一天天地往上跳……

  一百零五,一百一十,一百二十。

  蘇無燼每次見到他,都會露出那種滿意的笑容,臉上的褶子擠成一朵花。

  這一日。

  陳陽照例在廣場上為香客們施藥。

  這些日子以來,越來越多的香客聽說了有容大法師顯靈的消息,紛紛從四面八方趕來。

  廣場上的人比從前又多了好幾成,烏壓壓地跪了一地。

  陳陽一邊給一個老丈診治腿疾,一邊聽著那些香客誦經。

  只感覺……

  似乎無形之中,有什麼在朝自己身上纏繞。

  就在這時候,一個少女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徑直走到陳陽面前。

  她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面貌平平無奇,穿著一身素色的布衣,與周圍那些香客並沒有什麼分別。

  她捂著胸口,眉頭微蹙,聲音細細弱弱的:「大法師,我胸口疼……我胸口疼得厲害。」

  陳陽看了她一眼,當即看出她心口似乎血氣不暢,便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溫養心脈的丹藥。

  指尖刮下一點藥末,投入一碗清水之中,以靈力化開。

  他將這碗水遞給那少女:

  「快喝吧,喝了便好。」

  那少女接過碗來低頭抿了一口,又抬起眼來看著陳陽:

  「可是大法師,你就這麼看一眼,你不按一按我的胸口嗎?你按一按,說不定就好了。」

  「按一按就好了?」陳陽一怔。

  少女連連點頭:「我上山時聽其他人說過啊,大法師可靈驗了,隨便摸一摸人就好。」

  她說著,伸出手來,似乎想要去抓陳陽的手。

  陳陽只覺得一陣說不出的古怪……

  眼前這少女長相平平無奇,聲音也是那種極尋常的嗓音,可這番話語從她嘴裡說出來卻透著一股子彆扭。

  他下意識地將手往回縮了幾分,神色警惕:


  「不用了,藥水服下便會好轉,不必按。」

  那少女見他如此也沒有勉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隱隱藏著期待。

  陳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叮囑了幾句服藥之後要注意的事項,隨即轉身去給下一個香客診治。

  忙完廣場上這邊,陳陽隨即起身,返回自己的禪院。

  走過小路,很快來到禪院門前。

  周圍空無一人。

  如今這裡早已不像陳陽剛來的時候,有蘇無燼安排僧人守著了。

  他將院門關好,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四周的禁制。

  自從得了這林之寶庫,他的警惕心比從前強了好幾分。

  確定一切無礙之後,他才走到那扇石門前,將手按了上去。

  轟的一聲悶響,金光湧出。

  陳陽熟門熟路地邁步走了進去,徑直走到那座靈石山前,往上一躺,整個人陷進了極品靈石溫潤光滑的觸感之中。

  靈氣滲入經脈,說不出的舒坦。

  他運轉周天,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每天來這裡躺上一會兒,已經成了他雷打不動的習慣,什麼煩惱都能暫時忘掉。

  躺了半刻鐘,陳陽才依依不捨地從靈石山上爬起來,整理了一番衣袍,邁步走出寶庫。

  他將石門合上,正打算打坐調息一番,卻猛地察覺到……院外似乎有什麼動靜。

  他皺了皺眉,緩步走到院門前,伸手推開了門。

  「沒人啊?」陳陽狐疑地看了看。

  可就在院門還沒關上時,他眼角餘光卻瞥見邊上,院牆的陰影里站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不知何時進來的,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貼著牆壁,無聲無息。

  陳陽仔細一看……

  正是方才廣場上,那個捂著胸口說疼的少女。

  「咦?你怎麼……你怎麼跟著我過來了?」陳陽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少女沒有說話,只是邁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穩健,噠噠的輕聲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陳陽被她逼得步步後退。

  「你……你要幹什麼?」

  陳陽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幾分慌亂。

  這人有古怪,無聲無息的,怎麼可能自己沒察覺到。

  下一瞬。

  禪院的院門咔噠一聲,自己合上了。

  陳陽的心猛地一沉。

  「等一下,你關門做什麼?這是我的禪院!你出去,香客住的地方在東邊,不在這裡!」陳陽呵斥道,腳下卻不露痕跡地往後退了兩步。

  只因為他看見了……

  那少女平平無奇的面容開始變化了,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薄紗從她臉上緩緩揭開,五官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妖冶。

  她的身子也在變化,逐漸長高,從十五六歲的少女模樣,漸漸拔長成了一個與他並肩而立的女子。

  素色的布衣無聲地化作了一件雪色的長裙,裙擺上隱隱有暗金色的紋路流轉。

  一頭烏黑的長髮從腦後垂落下來,泛著幽幽的光澤。

  陳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張前些日子才見過的面容,顫顫巍巍道:

  「龍……龍靈?」

  「是我呀!我是你的靈兒。」龍靈的聲音輕軟,像是怕嚇到他一般,可她的雙眼中卻燃燒著火熱的光芒。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直將陳陽逼到了院子中央。

  「你……你來做什麼?」陳陽大驚。

  龍靈低垂腦袋,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

  「還能做什麼?嘿嘿嘿,夫君,當然是來找你啊。」

  陳陽心頭一驚,張嘴就要喊人。

  可他的嘴剛張到一半,龍靈已抬起頭,狠狠盯著他。

  陳陽只覺四周的空氣猛地一震,一股無形的波動從龍靈身上擴散開來,將整座禪院都籠罩在了其中。

  院牆上。

  那些陳陽親手布下的禁制,竟被這股波動激得嗡嗡作響。

  隨即又像是被什麼更強大的力量死死壓住了一般,連一絲光芒都不敢再泄露出來。

  整座禪院像是被一隻大碗,倒扣在了底下,外界的一切聲音,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龍靈眼中的光芒依舊是那般火熱:

  「放心吧夫君,你就是喊破嗓子,外面的人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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