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拔禁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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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花了數日時間,背下十萬道基礎禁制,本以為終於可以幫楊家子弟解開封印了,沒想到赫連戰竟然說還不行。

  一旁的石凳上。

  楊素一直豎著耳朵聽兩人對話。

  聽到這裡,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畫前,秀眉緊緊擰在一起,臉上滿是慍色。

  「黃師傅!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她的語氣又急又沖。

  「當初明明說好的,你教楚宴禁制,他就能幫我們楊家子弟解開封禁,現在等了這麼久,你又說不行!」

  自從恢復了本命金丹,楊素的底氣明顯足了不少,脾氣也比原來大了許多,說話不再像從前那樣小心翼翼。

  赫連戰在畫中聽著這番斥責,苦笑了一聲,耐著性子解釋道:

  「楊素小友,你先別著急。」

  「菩提教這鎖靈禁,不是普通的封禁。」

  「禁制運轉,元嬰以下的修士都會被封死修為,其玄奧堪比東土九華宗的手段。」

  「楚宴小友這些天學的,都只是最基礎的禁制罷了。」

  楊素皺起眉:「那十萬道禁制,難道一點用都沒有?」

  「也不能說沒用。」赫連戰解釋道。

  「這些基礎禁制,就好比煉丹用的草木靈藥。」

  「你只有認識了所有的靈藥,知道它們的藥性,才能煉製出丹藥。」

  「禁制也是一樣,只有掌握了所有基礎禁制,才能看懂那些複雜的組合禁制。」

  「我讓楚宴小友記下這十萬道,只是讓他打個底子,熟悉一下禁制的原理和運轉規律。」

  「這些禁制我已經能施展了。」陳陽開口,語氣裡帶著不解。

  「剛才赫連前輩,隨便說哪一道,我都能立刻施展出來。」

  「能施展,不代表會用。」赫連戰抬頭仰望天空,神色認真。

  「簡單的單獨施展,誰都能學會。」

  「可真正的禁制大師,是能在瞬息萬變的局勢中,根據對手的弱點,瞬間組合出最合適的禁制,克敵制勝。」

  「楚宴小友,我問你,如果現在有一個結丹修士向你攻來,你準備用哪一道禁制應對?」

  陳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他只知道怎麼施展每一道禁制,卻從未想過,在不同情況下該如何選擇。

  赫連戰等了許久,沒聽到陳陽回應,便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你看,問題就出在這裡,這些禁制,你只是記下了,卻並未真正領悟,更談不上活用了。」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赫連戰說得沒錯,這就像煉丹……

  認識所有草木靈藥,知道它們的藥性,可如果不知道丹方,不知道怎麼配伍,還是煉不出丹藥。

  禁制也是同樣的道理。

  「那……要多久才能真正熟練運用?」他問道。

  「這個不好說。」赫連戰想了想。

  「普通修士就算有我親自教導,想要熟練運用這十萬道禁制,至少也要三五年,天賦差一點的,甚至需要十年八年。」

  「三五年?!」楊素的聲音一下拔高了。

  「那還不如等黃師傅養好傷,出手去解呢!」

  「不用,今天就可以去解禁。」赫連戰忽然開口。

  楊素神色一怔:「黃師傅,你說什麼?」

  赫連戰坐在雲端之上,臉色不變:「我說今天,那些楊家子弟的禁制,就可以去處理了。」

  楊素徹底愣住了。

  陳陽也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今天?」

  陳陽和楊素幾乎同時出聲。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需要三五年才能熟練運用嗎?」

  陳陽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麼:

  「前輩,你的意思是……有辦法走捷徑?」

  楊素眨了眨眼,也看向畫中赫連戰。

  赫連戰略一沉吟,輕輕頷首:「也可以說是某種捷徑吧。」


  兩人眼睛都是一亮。

  「什麼捷徑?什麼捷徑?」楊素連忙湊到畫前,連聲催問,「黃師傅你快說!」

  赫連戰聽著兩人急切的話語,也不再賣關子。

  「其實很簡單,通常有兩種破解禁制的方法。」

  「禁制就像一把鎖……」

  「你沒有鑰匙,就只能用解禁手段,以技巧代替鑰匙,不過這種方法需要對禁制有極深的理解,也要花大量時間去研究。」

  「那第二種呢?」陳陽追問。

  「第二種方法就簡單粗暴多了。」赫連戰笑了起來。

  「既然找不到鑰匙,打不開鎖,那我們乾脆就不開了。」

  「不開?」陳陽和楊素麵面相覷。

  赫連戰徐徐解釋道:

  「假如有一扇門,上面掛著一把鎖,你沒有鑰匙,打不開鎖,那你怎麼辦?」

  「只能把門拆了,鎖周圍的木頭全砍掉。」

  「禁制也是一樣的道理。」

  「菩提教的鎖靈禁雖然厲害,但它終究只是一道禁制,是依附在修士丹田上的。」

  「我們不用去破解它,只要把它整個從修士丹田裡,連根拔出來就行。」

  「這樣一來,禁制已經不在丹田上了,自然也就無法再壓制他們的修為,效果和解開禁制是一樣的。」

  陳陽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沒錯。」赫連戰輕輕點頭。

  「這種方法雖然簡單粗暴,但也有一個缺點,會對修士的丹田造成一點輕微的損傷,休養個十天半個月才能恢復。」

  楊素聞言,直接一揮手:

  「沒關係!一點損傷算什麼!只要能恢復修為,再大的損傷我楊家子弟也願意!」

  「那就好。」赫連戰鬆了口氣。

  他坐在雲端沉默了一會兒,似乎猶豫著什麼,半晌,衣袖一揮。

  一枚血紅色的玉簡從畫中飛出,落在陳陽面前。

  「這枚玉簡里……記錄了我赫連家的獨門拔禁之法。」

  「你有了十萬道基礎禁制的底子,學起來應該不難。」

  「拿去參悟一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學會。」

  陳陽伸手拿起玉簡,入手冰涼。

  他將神識探入其中,裡面果然記錄了一套完整的拔禁之法。

  其中將探查禁制位置,運轉靈力,乃至將其連根拔起的每一步,都闡述得明明白白。

  這套手法和他之前學的所有禁制,截然不同,霸道而詭異,完全無視禁制的防禦,強行將禁制,從目標身上剝離。

  陳陽看得入了迷。

  他坐在石桌旁一動不動,聚精會神地參悟玉簡里的內容。

  楊素站在一旁,不敢打擾,只靜靜等著。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從上午到正午,太陽漸漸升高,陽光火辣辣地照進院子。

  三個時辰後,陳陽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玉簡,長長舒了口氣,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怎麼樣?學會了嗎?」楊素連忙湊上前。

  「學會了。」陳陽點頭,臉上露出笑意。

  「這套拔禁之法果然玄妙,雖然看起來霸道,實際上卻極其精細……我勉強學得差不多了。」

  楊素聞言大喜。

  赫連戰聽聞,眼裡也露出欣喜之色:

  「不錯,我本以為你至少需要一天才能學會,沒想到只用了三個時辰,楚宴小友,你在禁制之道上的天賦,真叫我驚嘆。」

  陳陽笑了笑,忽然又有些好奇:

  「對了,赫連前輩,這套拔禁之法叫什麼名字?」

  赫連戰卻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麼,過了片刻才擺擺手:

  「名字而已,不重要,你只要會用就行了。」

  陳陽愣了一下,卻沒有追問。

  赫連戰不願說,自有他的道理。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你們講清楚。」赫連戰的神色忽然嚴肅起來。

  「什麼事?」

  「這套拔禁之法是將禁制從修士丹田裡拔出來,而不是將其銷毀。」赫連戰認真道,「所以拔出來的禁制,需要有一個地方存放。」

  「存放?」陳陽愣了愣,「存放在哪裡?」

  「放在你身上。」赫連戰語氣平靜。

  「在你將禁制拔出的瞬間,需立即用自身靈力將其包裹,隨後引入體內,暫存於經脈中,稍有耽擱,禁制便會受原主吸引,重歸丹田。」

  「什麼?!」楊素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存放在楚宴身上?那怎麼行!禁制那麼危險,萬一傷到他怎麼辦?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她說著,連連搖頭。

  赫連戰卻笑了起來:

  「不必擔心,此事並無風險。」

  「據我這幾日觀察,菩提教的鎖靈禁,是專為克制南天修士血脈所煉,只對他們生效。」

  「至於東土修士,它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真的?」楊素仍不放心。

  「自然是真的,我怎麼可能害楚宴小友。」赫連戰頓了頓,「不過,雖然沒有傷害,還是會有一些小小的副作用。」

  「什麼副作用?」楊素連忙追問。

  赫連戰略一沉吟,緩緩道:

  「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畢竟禁制也有自己的分量,你把一道禁制放在身上,就相當於多背了一個東西,自然會增加一點重量。」

  「隨著拔出來的禁制越來越多,身上的負擔也會越來越重。」

  「到時候可能會腳步發沉,身體有些疲憊,修為也會暫時受一點壓制,提不上來。」

  「不過這些都是暫時的,等離開這裡找到合適的地方,把這些禁制慢慢化解掉,就能恢復正常。」

  「腳步發沉,身體疲憊,修為提不上來……」楊素喃喃重複著,眼睛卻越來越亮,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沒事!這點副作用算什麼,一點都不礙事!」

  她轉頭看著陳陽,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陳陽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輕輕皺了皺眉。

  赫連戰這時又開口提醒:

  「會不會是我疏忽了,不太妥當?楚宴小友畢竟只是一個丹師,會不會受不住……」

  話還沒說完,楊素直接打斷了他:

  「楚宴身子這麼棒,怎麼會受不住?」

  她轉過頭對著畫中的赫連戰笑,語氣裡帶著一絲炫耀:

  「黃師傅,別看楚宴是個丹師,可有一把力氣呢……」

  「咳咳!」陳陽連忙咳嗽兩聲打斷她。

  楊素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赫連戰不知外界情形,只能聽到二人話語,便也點了點頭:

  「若體魄強健,這點副作用確實不算什麼。」

  「楚宴小友雖是丹師,但有丹藥滋補,應當扛得住。」

  「不過,我還是要問一下楚宴小友自己的意思。」

  他仰望天空,語氣認真:

  「畢竟要承受禁制的是你,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陳陽沉吟了片刻。

  承受禁制雖有副作用,但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前輩,我沒問題。」他抬起頭。

  「好!」赫連戰臉上露出欣賞之色,「楚宴小友果然有擔當。」

  「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去其他丹師院子找我的族人!」楊素激動道。

  「等一下,此事需要格外小心。」陳陽拉住了她。

  「我也沒有太多底氣,這法子我還沒真正試過,萬一出了什麼差錯……」

  楊素聞言一怔:「那怎麼辦?」

  陳陽思索片刻,緩緩道:

  「先找一個人來試試手,熟悉一下,等熟練了再給其他人解。」


  「找誰呢?」楊素皺起眉,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邊空無一人的火灶房上。

  「有了!把楊尋叫回來!讓他來試!」

  她說得極為隨意,仿佛壓根沒考慮過陳陽手法生疏,可能帶來的風險。

  陳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楊尋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同在一個院子裡,不會亂說話,就算出了什麼差錯,也不會有太大麻煩。

  「好,那就傳音,叫他回來。」陳陽從儲物袋裡取出傳訊玉符,注入了一道靈力。

  半個時辰後,院門被輕輕推開。

  楊尋背著一個大大的藥簍從外面走進來,衣衫上沾了不少泥土和露水,褲腳也被劃破了,臉上還帶著幾道被樹枝刮出來的血痕,看上去有些狼狽。

  「大姐,你們找我?」他放下藥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憨厚地笑著。

  「你又去山上採藥了?」楊素走上前,打量了他一眼。

  「對,一大早就出門了。」楊尋撓了撓頭。

  「我在山上發現了幾株百年份的凝露草,採回來給楚大哥煉丹用。」

  陳陽看著他憨厚的樣子,走上前主動接過他的背簍:「楊尋道友,辛苦你了。」

  「不辛苦!」楊尋連忙擺手。

  「能為楚大哥做事,都是應該的,對了,楚大哥,你找我回來有什麼事啊?」

  陳陽和楊素對視了一眼。

  「你來說吧。」陳陽看向楊素。

  「說什麼?」楊尋有些不解。

  楊素上前一步,輕嘆了一聲,神色認真了幾分:

  「楊尋,楚宴有一個辦法,可以解開你身上的禁制,恢復你的修為。」

  「不過這個辦法還沒試過,不知道有沒有風險。」

  「你願意試一試嗎?」

  「恢復修為?!」楊尋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他被封印了這麼久,做夢都想恢復以前的實力。

  他激動地抓住陳陽的胳膊,聲音都有些發顫:

  「真的嗎楚大哥?你真能解開我身上的禁制?」

  「是真的。」陳陽點了點頭。

  「不過我也是剛剛找到這個辦法,還不熟練,可能會有一點點風險,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我願意!我願意!」楊尋連聲說道,生怕陳陽反悔。

  「只要能恢復修為,再大的風險我也願意!」

  陳陽看著他急切的目光,輕輕點頭:

  「好,那你跟我來,到這邊坐下,放鬆一點,不要緊張。」

  「嗯!」楊尋重重地點頭,快步走到石桌旁坐好,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陳陽走到他面前,心中默念了一遍清心法訣,平復了自己的氣息。

  「楊尋,我開始了。」

  「好的,楚大哥。」

  陳陽緩緩閉上眼,將神識探入楊尋體內。

  果然,和他之前探查過的其他楊家子弟一樣,在楊尋丹田深處,那枚本命金丹之上,纏繞著一道黑色的禁制。

  那禁制如同一條黑蛇,緊緊盤繞著金丹,不斷吸食著金丹的靈力。

  他先試著運轉之前學過的基礎禁制,去衝擊這道黑禁。

  那些基礎禁制打在黑色禁制上,如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分反應。

  「這鎖靈禁,當真厲害。」他在心中暗嘆。

  陳陽沒有氣餒。

  他收回靈力,開始運轉剛剛學會的拔禁之法。

  一股特殊的靈力從指尖流淌而出,緩緩滲入楊尋的丹田。

  這股靈力帶著一股蠻橫的勁道,直接無視了黑色禁制的防禦,纏繞在了禁制的根部。

  楊尋的身子微微一顫,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楊尋,忍住。」陳陽輕聲道,「很快就好了。」

  「嗯。」楊尋咬著牙點了點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旁的楊素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

  畫中的赫連戰也探出半個身子,神色凝重。

  陳陽的鼻尖也滲出了汗珠。

  第一次施展拔禁之法,他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靈力,一點一點將那道黑色禁制,從金丹上剝離下來。

  這個過程極為精細,稍有差錯,就會傷到楊尋的金丹,甚至可能讓他徹底淪為廢人。

  時間緩緩流逝。

  一炷香,兩炷香,半個時辰……

  陳陽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初次施展,許多地方格外生澀,但最重要的是不能傷到楊尋的金丹,他每一步都極其謹慎,靈力運轉又細又穩。

  他的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

  終於。

  「就是現在!」陳陽低喝一聲,猛地一用力。

  嗡的一聲輕微鳴響,那道黑色禁制被他整個從金丹上剝離下來,化作一團黑色光團,懸浮在楊尋丹田之中。

  「收!」

  陳陽再次低喝,運轉靈力將黑色光團從楊尋體內牽引出來。

  黑色光團剛離開他的身體,便瘋狂掙扎,又要往楊尋體內飛去。

  陳陽早有準備,拔禁之法全力運轉,靈力化作一隻無形大手,牢牢抓住那道光團,引導著它緩緩進入自己體內。

  黑色光團入體的剎那,陳陽只覺身子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個數百斤的沙袋,腳下微微踉蹌了一下。

  「楚宴!」楊素連忙上前扶住他,「你沒事吧?」

  「沒事。」陳陽搖了搖頭,調勻呼吸。

  他將那道黑色禁制,緩緩沉入下丹田,用靈力層層包裹住,妥善封存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舒了口氣。

  「好了,楊尋,你試著運轉一下靈力,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楊尋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茫然。

  他試著運轉體內靈力。

  下一刻……

  一股磅礴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席捲了整個院子,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他的頭髮無風自動,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瞬間變得炯炯有神。

  「恢復了!我的修為真的恢復了!」楊尋激動地大喊起來,聲音都哽咽了。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雖然丹田深處還有一絲隱隱的刺痛,但這點不適在恢復修為的狂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楊尋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從戰船上到這一葉島,整整半年了……

  終於恢復了修為。

  「太好了,楊尋。」楊素也露出了笑容,臉上帶著欣慰。

  陳陽卻沒有光顧著高興,仔細地盤問:

  「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運轉一下金丹,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楊尋重重點頭:

  「好的,楚丹師!我這就試一試金丹的威力。」

  這話說得隨意……

  陳陽卻微微一怔,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他盯著楊尋,看著對方體內金丹運轉,氣勢緩緩升騰,但楊尋一直將氣息壓在了身體四周,沒有發散開去。

  陳陽微微一笑……

  這楊尋倒也懂得小心謹慎,知道這島上危機四伏。

  「怎麼樣,沒問題吧?」陳陽又問了一遍。

  楊尋低著頭,陳陽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身上的金丹氣勢還在凝聚,卻始終沒有外放,身子似乎在微微發抖。

  「楚……楚……」

  陳陽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詢問,下一刻,楊尋猛地抬起頭來。

  他怒目圓睜,臉上滿是壓不住的怒火。

  「楚宴老賊!給我受死!」

  一聲暴喝,磅礴的金丹威壓如大山壓頂般朝陳陽籠罩下來。

  陳陽完全沒有料到這一出,被這股威壓當頭罩住,渾身驟然一沉。


  「楊尋!你幹什麼!」楊素臉色一變,立刻閃身擋在陳陽面前,釋放出自身氣息,硬生生扛住了楊尋的威壓。

  「大姐!你讓開!」楊尋雙眼通紅,聲音都帶著哽咽。

  「我要殺了這個欺辱你的賊人!」

  「你胡說什麼!」楊素厲聲喝道,「誰告訴你他欺辱我了?」

  「我都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楊尋激動地喊道,兩行熱淚從臉上滾落。

  「你們兩個每天晚上在二樓臥房裡的事,以為我不知道嗎?」

  「姐姐你以前那麼驕傲,那麼高高在上,連看都懶得看那些男人一眼。」

  「可現在呢?」

  「你每天給他端茶倒水,對他言聽計從……」

  「不是他強迫你,欺辱了你,還能是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我已經忍了很久了!」

  「我一直在等,等我恢復修為的這一天!」

  「我要殺了這個混蛋,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說著一步邁出,伸手便朝陳陽的肩膀抓去,手上青筋暴起,帶著凌厲的勁風,顯然是動了真怒。

  「混帳!」楊素眼神一冷,果斷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楊尋的手停在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著楊素:

  「大姐……你……你也恢復修為了?」

  「我早就恢復了。」楊素冷冷道。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楊尋一臉不解,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

  「不對,如果你早就恢復了修為,為什麼還要受這個賊人的欺辱?」

  楊素看著他,氣得渾身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在院子裡響起。

  楊素一巴掌狠狠扇在楊尋臉上。

  楊尋捂著臉,愣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楊素,眼裡滿是委屈和不解:

  「姐姐……你打我?」

  「我打你怎麼了?我天天打你,你也該受著。」楊素看著他,眼裡怒火翻騰。

  「我就是要打你這個混帳!打你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的蠢豬!」

  「我是在為你出頭啊,姐姐!」楊尋眼淚流得更凶了。

  楊素身子輕輕顫了顫,原本冷厲的臉上浮起一絲羞惱:

  「誰要你出頭了!我告訴你楊尋,我和楚宴之間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楊尋哽咽道。

  「難道不是他強迫你嗎?」

  「我平日裡雖然不喜爭鬥,但欺辱你的人,我絕不會放過!」

  他咬著牙,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在他眼裡,這是辱姐大仇。

  楊素看著他那副模樣,自然明白他心裡的結。

  她壓下心頭的波瀾,回頭看了陳陽一眼,又轉過頭來,看著楊尋,一字一句地說道:

  「當然不是他強迫我,是我……強迫他!是我,淫辱楚宴!」

  話音落下,整個院子安靜了下來,連吹過樹葉的風,都仿佛停住了腳步。

  牆上。

  那幅雲海圖。

  原本探出身子看熱鬧的赫連戰,猛地眨了眨眼,非常識趣地縮了回去,整個人影無聲無息地沉入了雲海深處。

  連一絲氣息都沒泄露,仿佛從沒出現過。

  楊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驚得大張,半天也沒能合上。

  「不……大姐,你淫辱了楚丹師?」

  「對啊。」楊素揚著下巴,語氣理直氣壯,「當然是我支配他,我才是上面那個。」

  陳陽一臉錯愕地看著楊素。

  他怎麼也沒想到,楊素會說出這麼石破天驚的話來。

  「真……真的嗎?」楊尋咽了口唾沫,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楊素惡狠狠道。

  「可你之前不是一直悄悄跟我說,這楚宴你非常厭惡,長得醜陋,還喜歡拿棒槌打你,你恨死他了。」楊尋撓了撓頭,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陳陽的目光刷地轉向楊素。

  楊素臉色一變,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我……我說錯了還不行嗎?」楊素聲音都高了半拍。

  「楚宴……你看看楚宴,這麼硬朗的長相,我歡喜得很啊!」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陳陽的臉,微微踮起腳尖湊到他面前,對著他的嘴唇狠狠咬了下去。

  「嘶!」

  陳陽倒吸一口涼氣,疼得眉頭擰成一團。

  楊素這一口咬得極重,牙齒深深陷進他的唇肉里,幾乎要滲出血來。

  過了好幾息她才鬆口,看著陳陽嘴唇上清晰的牙印,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懂了?」她看著楊尋,揚著下巴。

  「你大姐我什麼時候吃過虧?怎麼可能被旁人欺辱?」

  楊尋看看陳陽嘴唇上那圈深深的牙印,又扭頭看看自家大姐那副囂張模樣。

  這下,他總算信了。

  他低下頭,小聲囁嚅道:

  「大姐,我知道了,對不起,楚……楚大哥,我剛才誤會你了。」

  陳陽捂著嘴唇,看著眼前這對姐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半晌,他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你們姐弟二人,這翻臉不認人的樣子,倒是挺像的。」

  楊素臉頰唰地紅透了耳根:

  「混帳!誰跟他像了!」

  她瞪了陳陽一眼,心裡那股羞惱無處發泄,一腳踢在楊尋屁股上。

  「還愣在這裡幹什麼?滾去後院幹活去!種你的花花草草,采你的藥草去!別在這裡礙眼!」

  「哦……哦……好!」楊尋連忙點頭,如蒙大赦般轉身就要往後院跑。

  「等一下。」楊素又叫住他,叉著腰惡狠狠道。

  「把你的神識給我閉緊了!不該聽的別聽,不該看的別看!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楊尋連連點頭,抓起牆角的鋤頭,一溜煙朝後院跑去。

  「楊尋。」陳陽忽然開口。

  楊尋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楚大哥,還有什麼事嗎?」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恭敬。

  陳陽沉吟片刻,問道:

  「你之前,一直都是這麼想我的……以為我欺辱你姐姐?」

  楊尋連忙擺手:

  「大姐都跟我說清楚了,原來都是誤會啊。」

  「我是問,你原來果真是那般想的?實話實說便是。」陳陽平靜地看著他。

  楊素也察覺到了什麼,插嘴道:「你問他這麼多做什麼?」

  陳陽笑了笑:「沒什麼,隨便問問。楊尋?」

  楊尋愣了好半晌,終於老老實實地點頭:「的確……是那般想法。」

  陳陽沒再多說,只是輕輕點頭:「好了,沒事了,解釋清楚就好,我也不希望旁人誤會我的為人。」

  楊尋如釋重負,連聲說著抱歉,轉身往後院跑去,腳步有些踉蹌,顯然被剛才的事嚇得不輕。

  看著楊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陳陽才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楊尋,倒是個能沉得住氣的。」

  「你還笑!」楊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至於被他誤會嗎?」

  陳陽無奈地搖頭,沒有說話。

  楊素心裡仍有些不快,嘀嘀咕咕地抱怨起來:

  「真是的,我沒想到楊尋竟然會這麼想。」

  「我好歹是他的姐姐,難道我會做出什麼不堪的事來?」

  「就算沒有修為,你楚宴真的想對我威逼利誘,我也絕對不會服從!」


  「你說是不是,楚宴?」

  陳陽一時語塞,神色古怪地看著她。

  「說啊,楚宴。」楊素又催了一句。

  「是,是。」陳陽連忙點頭。

  「楊素道友,可是南天赫赫有名的天驕,天資卓絕,冠絕同輩,性格剛烈,寧折不彎,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整個南天誰不知道道友是出了名的傲骨錚錚。」

  聽著陳陽這番吹捧,楊素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算你有眼光。」她哼了一聲,片刻後又看著陳陽,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剛才的事,對不起啊楚宴,我這蠢弟弟,嚇到你了。」

  陳陽怔了一下,沒想到楊素會主動道歉,便溫聲道:

  「算了,你這族弟,待你倒是真心不錯。」

  楊素嘆了口氣:

  「他也是擔心我,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比誰都細。」

  說罷,她走到陳陽面前,一轉身坐到了他腿上。

  「你坐上來做什麼?」陳陽愣了愣。

  楊素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語氣坦蕩:

  「反正楊尋也恢復了修為,也知道我們的關係了,不用再避諱他,我就坐在你腿上,又怎樣?」

  陳陽靜靜看著她。

  楊素微微仰起頭,在他唇角輕輕親了一下:

  「對不起,真的。」

  「好了好了,沒事了。」陳陽笑了笑,「你們姐弟倆,其實挺像的。」

  楊素臉頰又紅了,索性把臉埋進陳陽的胸膛不再說話。

  過了片刻,楊素的手忽然順著陳陽的衣襟緩緩探了進去。

  陳陽身子一僵,慌忙抓住她的手:

  「楊素,別鬧,現在可是大白天,還在院子裡。」

  「啊?」楊素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什麼別鬧?」

  陳陽看著她那雙澄澈無辜的眼睛,反倒尷尬了:

  「沒……沒什麼。」

  他乾咳了兩聲,鬆開手:

  「我以為你要……」

  「我要什麼?」楊素眨了眨眼,故意盯著他看。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半晌,陳陽別過臉去。

  楊素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楚宴,你想什麼呢,我就是想看看你下丹田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剛才把那道禁制引到你身上,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陳陽一時無言,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就是感覺身子稍微沉了一點,其他都很正常。」

  「不行,我不放心。」楊素搖頭,語氣很固執。

  「讓我幫你仔細探查,萬一留下什麼後遺症就麻煩了。」

  「真的不用……」陳陽一口回絕。

  「不行!讓我看看,快點!」楊素語氣堅決。

  看著她急切的眼神,陳陽只得讓步:

  「你別動,我自己看一遍。」

  他按住楊素的手,緩緩閉上眼,將神識沉入下丹田。

  丹田裡靈力靜靜流淌。

  那道從楊尋體內拔出的黑色禁制,正懸在角落,被層層靈力牢牢包裹著。

  乍一看確實沒什麼異常。

  陳陽鬆了口氣,不過仍不敢大意。

  萬一這禁制沉到道石上,把修為封住怎麼辦?

  他集中神識,正準備再仔細探查一遍。

  忽然,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那道黑色禁制中猛然散發出來。

  陳陽身子微微一顫。

  這股寒意……

  和之前在血髓丹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他立刻睜開眼。

  「怎麼了楚宴?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楊素語氣急切道,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陳陽一言不發。

  剛才那股寒意太過真切,又極度陰冷,讓他的心神都為之一顫。

  「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啊。」楊素眼眶一下紅了,聲音裡帶上了哽咽。

  「你要是累了,我們就先不解了,楊家子弟禁制的事不急,你不能出事,楚宴。」

  陳陽看著她眼角的淚花,心裡微微一動,搖了搖頭隨口道:

  「沒什麼,就是靈力運轉有點不暢,現在已經好了。」

  楊素仔細看了他好一會兒,確認他真的沒什麼大礙,才終於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以後不許再這麼嚇我了。」

  陳陽點了點頭,再次閉上眼將神識沉入丹田。

  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細,主要是盯住那道黑色禁制。

  雖然它不會封禁自己的修為,但這樣在體內流轉,還是讓他心中不安。

  忽然,一點金光閃過。

  陳陽神識一晃,便看到了……

  那道黑色禁制的表面,附著著一些極其微小的東西。

  薄得像玉片,幾乎透明,泛著淡淡的金光。

  「這似乎是楊尋的金丹……碎末。」

  陳陽的眼睛驟然一亮。

  他嘗試著運轉一絲靈力去觸碰那些金色碎末。

  果然,那些碎末立刻有了反應,緩緩漂浮起來,在靈力的引導下在丹田中上下浮沉。

  一股純正渾厚的金丹本源之氣,從那些碎末中散發出來。

  「真的是……金丹!」

  他怔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眼神放空。

  「楚宴!楚宴!你怎麼了?」楊素看著他又沒了反應,心裡再次著急起來,伸手輕輕搖晃著他的胳膊。

  「楚宴你說話!別嚇我!」

  過了許久,陳陽才悠悠睜開眼。

  「怎麼了?你還好吧?」楊素連忙問道。

  「沒什麼。」陳陽一邊回答,一邊盯著楊素看。

  「楊素,你們楊家結丹的子弟身上,都有這個禁制,對嗎?」

  「對啊。」楊素點了點頭。

  「所有被抓來的楊家子弟,身上都被下了這道鎖靈禁,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要是有問題我們就不解了,真的沒關係。」

  陳陽盯著她看了好半晌,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沒事,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我要去解救這些楊家子弟。」

  楊素愣住了,怔怔地看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你說什麼?現在?」

  「對。」陳陽點頭,語氣異常堅定。

  「這些楊家子弟修為被封,每日受盡苦楚,實在可憐……我看不下去了,必須立刻去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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