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林洋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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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眾多修士,聞言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演武鬥法,向來是刀光劍影,你死我活。

  突然冒出個煉丹師,說要學習鬥法,著實有些突兀。

  尤其是孫展,臉色更是瞬間變得急切無比。

  他一步上前,幾乎要擋在楊屹川身前,壓低聲音急道:

  「楊大師!您若想與人切磋鬥法,磨礪自身,孫某隨時可以奉陪!何苦找上此人?」

  他目光掃過陳陽,語氣帶著忌憚:

  「此人凶名赫赫,絕非良善切磋對象!」

  「當年地獄道中,他可是憑一己之力,屠滅了九華宗數百修士,血氣沖天,宛若妖魔!」

  「您與他交手,太過危險了!」

  孫展的話語雖輕,但在場修士耳力非凡,許多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聞言,看向陳陽的目光又添了幾分凜然。

  文淵魚此刻也玩味地打量起楊屹川來。

  他認得這位天地宗主爐,煉丹師的身份在何處都是稀缺資源,他自然有所留意。

  只是沒想到,這位看似文弱的丹師,竟有膽量主動登台,找上陳陽。

  而楊氏龍族陣營方向,楊厲在看清楚楊屹川面容的瞬間,神色也是微微一變。

  「楊屹川?」

  他低聲自語,眉頭蹙起。

  他對楊屹川的了解並不算深,只隱約知曉此人是楊家旁系血脈。

  但早年被逐出家族,流落東土。

  後來此人拜入天地宗,憑藉在丹道上的絕佳天賦,竟一步步成就主爐之位,在東土也算是一號人物。

  這期間,南天本家似乎曾多次派人接觸。

  或明或暗地開出優厚條件,想要招攬楊屹川認祖歸宗,擔任楊家的供奉丹師。

  但據楊厲所知,無論本家給出何等誘人的承諾,這位旁支出身的丹師都斷然拒絕了。

  態度堅決得近乎不識抬舉。

  至於實力……

  楊厲聽聞此人修行天賦平平,更不擅鬥法廝殺,心思全在丹道一途上。

  「一個煉丹的,跑來演武場湊什麼熱鬧?」

  楊厲心中嗤笑。

  不光是近處的南天修士,遠處東土陣營中,許多認識楊屹川的修士,此刻也都神色緊張起來。

  楊屹川在東土名聲頗佳,為人謙和,煉製的丹藥品質上乘,且價格相對公道,不少修士都曾受過其惠。

  此刻見他主動涉險,不少人都為他捏了把汗。

  生怕楊屹川在陳陽手下丟了性命。

  御座帷幔之後。

  林洋亦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屈指在小几上輕叩兩聲,面上掠過一縷笑意:

  「這楊屹川……本身實力稀疏平常,膽子倒是不小,想法也挺多。居然找上陳兄討教?有趣。」

  一旁的岳秀秀見狀,則是微微蹙起了眉頭,小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小聲嘀咕:

  「陳哥哥……應該不會為難楊大師吧?楊大師人挺好的。」

  柳依依聞言,溫柔地拍了拍岳秀秀的手背,輕聲道:

  「秀秀放心,陳大哥怎會為難楊大師?你忘了嗎?當年在地獄道,楊大師還曾幫過陳大哥呢。」

  她的聲音柔和,帶著對陳陽的信任。

  ……

  演武場上。

  陳陽只是深深地看了楊屹川一眼。

  目光相交的瞬間,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執著,還有一絲緊張。

  這位同門師兄,此刻站在這裡,並非為了名利或意氣之爭。

  陳陽心中那絲憂慮,悄然消散。

  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帶著溫和:

  「無妨。修士之間,切磋印證,本是常事。楊大師不必過於緊張,點到為止即可。」

  這話語,不僅是說給楊屹川聽,更是說給一旁的孫展聽。

  楊屹川聽聞,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一些,長長舒出一口氣,臉上的緊張之色褪去不少。


  陳陽臉上露出些許笑意,問道:

  「楊大師,你想如何切磋?是限定招式,比拼某一類術法,還是放手施為,以驗真功?」

  楊屹川聞言,臉上卻浮現出一絲茫然。

  他顯然並未想得如此具體。

  他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覺得應該與人交手,才能知道自己差在哪裡。」

  陳陽見狀,笑了笑,也不再多問。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動手吧。在交手過程中,楊大師或許能更清楚自己需要什麼。」

  話音方落,陳陽心念微動。

  身前空氣驟然一凝,一枚法印憑空凝聚,朝著楊屹川飄飛而去!

  這法印去勢並不狂暴,甚至顯得有些柔和,但速度極快,軌跡飄忽,眨眼間便已逼近楊屹川身前。

  「小心!」

  孫展厲喝一聲,腰間長劍出鞘半寸,劍氣勃發,想要攔截。

  然而……

  陳陽出手太過突然,法印速度又遠超預料,孫展拔劍的動作竟慢了半拍。

  楊屹川在法印臨身的剎那,整個人仿佛僵住了。

  他眼睛瞪大,臉色變得慘白,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

  但手腳卻像是不聽使喚,大腦一片空白,平日嫻熟運轉的道韻靈力,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凝滯!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

  眼睜睜看著那枚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法印,直衝自己面門而來。

  冰冷觸感,似乎已經拂上面頰。

  然而……

  就在法印即將擊中楊屹川眉心,孫展目眥欲裂的瞬間。

  那枚碧青法印,在距離楊屹川鼻尖不足一寸之處,驟然停滯。

  懸停不動。

  法印上流轉的符文光芒微微閃爍,壓迫感依舊存在,卻不再前進分毫。

  全場一片寂靜。

  許多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楊屹川足足愣了三四息,才猛地回過神來,急促地喘息了幾下。

  他雙腿都有些發軟,勉強站立。

  陳陽揮手散去法印,那碧青光芒化作光點消散。

  他看向驚魂未定的楊屹川,語氣平靜,帶著一絲探究:

  「楊大師,你既是道韻築基修士,靈覺敏銳。」

  「方才我運轉法印襲來,雖突然,但你應當能感應到危機。」

  「為何不立即勾動上丹田道韻,做出應對?」

  「哪怕只是最簡單的靈氣護體?」

  面對陳陽的質問,楊屹川臉上浮現羞愧之色。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才聲音有些乾澀地解釋道:

  「我……我方才,被陳道友那法印的氣勢……給徹底嚇住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道韻,術法……全都想不起來了。」

  「是我太……太膽怯了。」

  這解釋,樸實得近乎笨拙。

  陳陽聞言,也是一愣。

  他看著楊屹川那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

  並非楊屹川膽小如鼠。

  而是常年沉浸丹道,極少經歷生死搏殺的他,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時,心神產生了本能的僵直反應。

  陳陽沒有多言,再次如法炮製。

  這一次,他連續祭出三枚法印,襲向楊屹川。

  然而,結果依舊。

  每一次,當法印逼近時……

  楊屹川的身體便會不由自主地僵硬,眼神中閃過慌亂,道韻運轉滯澀,難以做出有效反應。

  最多只是勉強挪動一下腳步,姿勢笨拙,破綻百出。

  幾次下來,楊屹川自己也越發尷尬,臉漲得通紅,站在那裡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陳陽見狀,眉頭微微蹙起。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天地宗時,楊屹川因在丹試中敗給未央,一度心灰意冷,頹唐不振的模樣。

  這位師兄在丹道上心高氣傲,追求完美,卻在其他方面……

  似乎格外缺乏自信與應變能力。

  或許,他今日登台,不僅僅是想學習鬥法,更是想打破某種桎梏,克服內心對爭鬥的恐懼?

  陳陽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他不再將目標對準楊屹川一人。

  只見他道韻一轉,眉心天光微閃,手捏法訣,向著天地宗煉丹師隊伍所在的方位,虛空一按!

  「嗡!」

  演武場上空,靈氣劇烈波動!

  一尊高達三丈的法印,憑空凝結。

  帶著隆隆悶響,向著下方那數百名天地宗修士,沉沉鎮壓而下。

  陰影籠罩,狂風壓頂!

  剎那之間,天地宗陣營一片大亂。

  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驚呼聲四起。

  許多人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倒在地,更有甚者直接癱軟,動彈不得!

  只有極少數心志較為堅韌,或修為較高的丹師,勉強還能站立。

  但也是渾身顫抖,驚駭地望著頭頂越來越近的法印。

  就連那些負責護衛的劍修們,此刻也是頭皮發麻,冷汗涔涔!

  這法印蘊含的威勢太過駭人。

  他們本能地想要拔劍抵擋。

  但氣機被那法印牢牢鎖定,心神被其沉重氣勢所懾,竟一時難以凝聚劍意,動作慢了不止一拍。

  眼看那巨大法印就要落下,將下方數百人盡數碾為齏粉。

  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此,許多人屏住呼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陽心念一動。

  那尊緩緩下壓的巨大法印,如同泡影般,噗的一聲,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中。

  沉重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天地宗陣營,一片劫後餘生般的劇烈喘息聲。

  陳陽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臉色同樣蒼白,但眼中多了幾分明悟的楊屹川。

  「楊大師,現在明白了嗎?」

  陳陽聲音平靜:

  「這並非是你一人之膽怯。」

  「而是煉丹師常年精研丹道,心神專注,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殺意,缺乏應對經驗。」

  「心神易被震懾,道韻運轉便會滯澀……」

  「自然不擅爭鬥。」

  楊屹川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劇烈的心跳。

  他看了看身後那些驚魂未定的同門,又看了看自己依舊有些發顫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陳道友所言極是。」

  他的聲音還有些不穩,但眼神卻亮了起來,帶著迫切:

  「那……陳道友,依你之見,我應當如何修行,才能改善此等情況?」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陳陽。

  陳陽沉吟了一下,反問道:

  「楊大師,你既然有心修習鬥法,為何不去尋更高階的修士指點?」

  「比如孫道友,或者……斤車真君?」

  「他們廝殺經驗豐富,境界高深,指點你應當綽綽有餘。」

  在陳陽看來,楊屹川身為天地宗主爐,地位尊崇,想要尋人指點鬥法,高階修士定然樂意之至。

  然而,楊屹川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解釋道:

  「陳道友有所不知。」

  「修為差距太大,傳授的東西往往過於高深玄奧……」

  「於我而言,理解尚可,但實際運用起來,卻難以掌握精髓,如同空中樓閣,根基不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

  「反倒是同境界的指點,往往更能切中要害。」

  「彼此靈力層次,道韻感悟在同一大境界內,更容易理解與模仿。」


  「這……也是楊某在鑽研丹道時,與同輩丹師交流切磋所悟出的一點道理。」

  陳陽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番話不無道理。

  高階修士的指點固然眼界開闊,但有時難免俯瞰,忽略了低階修士的實際困境與靈力局限。

  同境之間的碰撞,確實更能暴露問題。

  然而。

  楊屹川緊接著說出的下一句話,卻讓陳陽的心神,猛地一震。

  只見楊屹川看著陳陽,語氣誠摯,甚至帶著一絲深深地欽佩,緩緩說道:

  「畢竟,陳道友你……是東土第一築基啊。同境之中,還有誰比你更適合指點呢?」

  「東土……第一築基?」

  陳陽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神色間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茫然。

  這個稱謂,太陌生了。

  他何時……被冠上了這樣的名頭?

  陳陽本能地以為,此言一出,四周必然會響起反駁的聲音。

  東土浩瀚,宗門林立,天才輩出,誰敢妄稱第一?

  尤其是那些大宗驕子,哪個不是心高氣傲?

  然而……

  令陳陽意外的是,當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演武場四周,掃過那數千名東土修士時……

  場中一片寂靜。

  無論是劍氣沖霄,傲骨錚錚的凌霄宗劍修,還是陣法森嚴,殺氣內斂的九華宗弟子。

  亦或是遠東之地,以血腥殺戮聞名的千寶宗與御氣宗修士……

  還有那眾多大小宗門,散修中的佼佼者。

  在這一刻,竟無一人出聲反駁。

  無人冷笑,無人質疑。

  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複雜難明。

  有忌憚,有敬畏,有不甘,有嘆服……

  但唯獨,沒有對東土第一築基這個稱謂的否定。

  仿佛……這是一種沉默的共識。

  陳陽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但胸腔之內,心臟卻不受控制地,輕輕一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東土第一築基……我何時……走到了這個位置?」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數十年前,齊國皇宮觀禮築基。

  彼時他還只是個鍊氣小修,仰望著築基成功的宋師兄。

  心中充滿了羨慕,日夜勤修不輟,只盼有朝一日能觸及那道門檻。

  而如今……

  他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台下。

  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是東土此代築基修士中的人傑。

  他們之中,既有道石築基,也不乏道紋築基,乃至道韻築基。

  此刻,陳陽的視線,自上而下,逐一地掠過他們。

  一種奇異的感覺,伴隨著眉心道韻天光的自然流轉,悄然瀰漫心間。

  那感覺,並非傲慢,亦非得意。

  而是一種……

  如同站在雲端,俯瞰蒼茫大地,見山河脈絡,眾生百態的……超然與明澈。

  「這……便是天道築基嗎?」

  陳陽心中低語:

  「如蒼天在上,俯視凡塵。非是輕視,而是……層面已然不同。」

  不過很快。

  陳陽便將心緒的波動壓下,目光重新落回楊屹川身上,沉吟起來。

  他回想自己所修的諸多功法,大多需經年苦修,並不適合煉丹師之用。

  即便是其中最為簡單的七色罡氣,他當年之所以進境神速,後來自己琢磨,也是因與自身吐納之法極為契合之故。

  若換作旁人,絕難有此速度。

  想到這裡,他心中微動:

  「不過這罡氣凝丸之法,倒是極為合適。」

  「即便道韻被壓制,來不及調動氣息,也可事先凝鍊氣丸儲存于丹田。」


  「用時吐出即可。」

  幾番權衡,陳陽仍覺得凝氣成丸之法最為適宜。

  雖不知楊屹川為何特意來切磋討教,尋求鬥法。

  但陳陽心中仍有一絲欣然。

  畢竟在宗門時,多受這位師兄照拂,如今能有機會略作回報,他自然也樂見其成,並無半分敷衍之意。

  思及此處,他索性就在演武場中心盤膝坐下。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陳陽道友這是做甚?不是演武切磋麼,怎的坐下了?」楊屹川見狀,面露不解。

  然而下一刻,一道天光自陳陽眉心綻出!

  在場修士無不神色一震,連一旁的文淵魚也瞪大了眼:

  「天光映照……他竟在當場推演術法!」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譁然。

  那些南天世家子弟更是臉色大變:

  「這如何可能?他不過築基之境,尚未結丹,便是我輩結丹修士,也罕有能當場推演術法之人!」

  這天光並未持續太久,璀璨片刻後,便漸次暗淡下去。

  陳陽緩緩睜眼,略作思索,開口道:

  「楊大師,我有一門御氣宗的罡氣之法,可在體內預先凝鍊氣丸,儲以備用,或可解你之需。」

  楊屹川聞言,眼中頓時一亮,神色間難掩激動。

  他顯然也聽過遠東御氣宗的名頭。

  而此時,御氣宗方向的漠北寒,臉色卻變得微妙起來。

  在地獄道時,他便見過陳陽施展的氣丸,萬萬沒想到,七色罡氣,且還真的被陳陽給煉成了。

  此事甚至驚動了御氣宗的高層,引來追查。

  「縱是宗門內已無人修習的功法,也絕不容外人染指!」

  當時漠北寒心中駭然,幸而以功法抵債時,並無其他宗門之人在場。

  他回去後也嚴令隨行弟子封口,方才未引火燒身。

  御氣宗最終將功法失竊之事歸咎於菩提教,還在宗內清掃出數十名菩提教行者。

  至於陳陽為何能如此快修成七色罡氣,漠北寒後來推測,應是因其身懷某種極為契合的吐納法。

  可眼下……

  楊屹川身為天地宗煉丹師,所修當是另一套《玄黃丹火吐納訣》才是。

  又怎能以此凝鍊出罡氣?

  漠北寒不禁狐疑地朝陳陽望去。

  此刻。

  陳陽本欲直接演示,玄黃丹火吐納訣凝鍊氣丸的過程,心念電轉間,卻忽然止住。

  他沉吟片刻,並未當場施展,而是取出一枚玉簡,以神識將法訣刻錄其中,遞給楊屹川:

  「楊大師,此為我所參悟的罡氣凝丸之法,你可拿去嘗試修行。」

  他並未多言。

  畢竟《玄黃丹火吐納訣》第一卷在東土雖不算絕密,卻也需花費不小代價方能購得。

  他並不願當眾施展,以免被有心人盯上。

  楊屹川微微一怔,雙手接過玉簡,旋即退回天地宗眾人之間,也暫將煉丹之事擱下,只將玉簡貼上眉心,靜靜感悟。

  其中所載術法,名為《玄黃丹火罡氣訣》。

  察覺到這名字的剎那,楊屹川心頭一震。

  他修行天地宗吐納訣多年,此刻以這吐納法為根基運轉神通,竟覺脈絡相通,格外順暢。

  陳陽所授的罡氣之法,所凝並非七色罡氣,而是以自身靈火為本的罡氣。

  不知不覺間,楊屹川已沉浸於修行之中。

  ……

  至此。

  原本許多觀望的修士,此刻眼中也燃起了更熾熱的火焰。

  已有數人按捺不住,飛身掠向演武場。

  若真能藉此開啟傳說中的天神道,尋覓那虛無縹緲的第二命,眼前這點風險與勞累,又算得了什麼?

  一時間,演武場上的氣氛更加熱烈起來。

  千寶宗與御氣宗的弟子,本就因之前在第九道台的衝突積怨。


  此刻更是借著演武之名,在劃分出的鬥法台上捉對廝殺起來,靈力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其他宗門,散修也紛紛尋找對手,登台切磋。

  這演武場不僅堅固無比,能承受激烈鬥法,其模擬的南天濃郁靈氣環境,對東土修士而言更是難得的修行寶地。

  陳陽見狀,對著楊屹川微微頷首,然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回了那架御座之中。

  帷幔輕拂,隔絕了外界大部分喧囂。

  「陳兄回來了?」

  林洋的聲音帶著笑意,他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試金石,目光卻落在陳陽身上。

  「嗯。」

  陳陽點了點頭,尋了處位置盤膝坐下,調息道韻。

  他看了一眼挨著柳依依坐的岳秀秀,想起這丫頭在此待了許久,便溫聲道:

  「秀秀,你出來也有些時辰了。你兄長還在搬山宗那邊,怕是該等急了,你先回去可好?」

  岳秀秀正捧著一杯靈茶小口啜飲,聞言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猶豫,小聲道:

  「陳哥哥,我覺得……在這裡修行也挺好的呀。比我們搬山宗駐地那邊還舒服些。」

  她說著,還偷偷瞄了陳陽一眼,臉頰微紅。

  一旁的林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濃,手中摺扇唰地展開,輕輕搖動,戲謔道:

  「我看啊,某些小丫頭根本不是貪圖這裡的靈氣,是貪圖這裡的人吧?捨不得離開你的陳哥哥,對不對?」

  這話說得直白,岳秀秀的臉一下紅透了,連忙低下頭,雙手絞著衣角,聲如蚊蚋:

  「你、你胡說什麼呀……」

  林洋見狀,眼中玩味之色更盛。

  他忽然合起摺扇,用扇骨末端,輕輕挑起岳秀秀低垂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張通紅的小臉。

  「嘖嘖,瞧瞧這小模樣,還真是……」

  林洋目光在她臉上流轉,語氣帶著輕佻,另一隻手也隨之抬起,作勢就要去捏岳秀秀那粉嫩的臉頰。

  然而……

  他手指還未觸及岳秀秀肌膚,一聲含著明顯怒意的低喝,便在他耳邊炸響:

  「林洋!你做什麼?!」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電般閃至。

  陳陽一手格開林洋,另一手將懵懂的岳秀秀迅速拉到身後。

  他眉頭緊鎖,眼神銳利,緊緊盯著林洋。

  渾身氣息雖未完全爆發,但那份警惕與不悅,已表露無遺!

  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讓林洋整個人都愣住了。

  手臂還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凝固,眼中滿是錯愕。

  而幾乎是同時。

  柳依依和小春花也瞬間反應過來,迅速起身,護在岳秀秀身側,同樣神色警惕地盯著林洋。

  柳依依眼神清冷,小春花更是握緊了小拳頭。

  三人如出一轍的防備姿態,將林洋隔絕在外。

  林洋看著陳陽的戒備的神情,心中沒來由地一緊……

  電光石火間,他腦海中仿佛划過一道閃電,瞬間明悟了什麼!

  「陳兄,我……」

  林洋動了動嘴唇,聲音有些乾澀,想要解釋。

  然而陳陽根本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他不再看林洋,轉而對著柳依依和小春花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依依,小春,你們先送秀秀回搬山宗駐地。她一個姑娘家,在這裡待久了,終歸不妥。」

  岳秀秀還有些懵懂,不明白為什麼陳陽的態度突然變得這麼堅決,方才還好好的……

  她求助般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和小春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兩人點了點頭。

  柳依依柔聲道:

  「陳大哥放心,我們這就送秀秀回去。」

  她頓了頓,又道:

  「陳大哥,我們……也該回雲裳宗那邊看看了。此番入修羅道,宗門尚有任務在身,不能久離。」


  小春花也點頭附和,同時不忘回頭狠狠瞪了林洋一眼,小聲對岳秀秀嘀咕:

  「快走快走,那討厭鬼要做壞事了!離他遠點!」

  並沒有解釋太多,但做壞事三個字,配合剛才林洋輕佻的舉動和陳陽激烈的反應,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岳秀秀似乎明白了什麼,小臉白了白,乖乖被柳依依和小春花一左一右拉著,匆匆離開了御座。

  帷幔落下,隔絕了外界。

  御座之內,只剩下陳陽與林洋兩人。

  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沉寂,還帶著一絲的尷尬。

  方才的喧囂,溫情仿佛都是錯覺。

  沉默,持續了許久。

  林洋緩緩放下僵在半空的手,看著陳陽依舊緊繃的側臉輪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陳兄……你剛才那態度……莫非是以為我……」

  他話語沒有說盡。

  但後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陳陽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目光似乎投向帷幔之外演武場的方向,但焦距卻有些渙散。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林洋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難受得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連忙解釋道:

  「陳陽,你誤會了!」

  「我只是……只是看那丫頭可愛,和她鬧著玩而已!」

  「絕無半點輕薄褻瀆之意!」

  「我林洋雖行事不拘小節,但還不至於對一個小姑娘起那種齷齪心思!」

  他的聲音急切,甚至帶上了幾分平日裡罕見的委屈。

  然而陳陽依舊沉默,仿佛沒有聽見。

  林洋見狀,心中更急,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意味。

  他向著陳陽坐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挪近了一些。

  「陳兄,你要信我呀……」

  陳陽感覺到了他的靠近,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

  林洋抿了抿唇,又跟了上去,像一隻執著的蝴蝶。

  陳陽再挪。

  林洋再跟。

  如此反覆幾次,直到陳陽後背幾乎抵到了御座的邊緣,避無可避。

  他終於不耐煩了,乾脆坐著不動。

  任憑林洋貼坐到了自己身側極近的位置,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衣袖傳來的微涼與淡淡香氣。

  「陳兄,你真的誤會了,我對岳秀秀絕無那種想法……」

  林洋的聲音就在耳畔,帶著熱氣,反覆解釋著同一句話。

  那帶著委屈和急切的聲音,不斷鑽入耳中。

  陳陽閉了閉眼,終於還是敗下陣來。

  他猛地側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洋。

  四目相對。

  陳陽看到了林洋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焦急。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水光瀲灩,竟讓陳陽心頭莫名一軟。

  「好了好了!」

  陳陽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打斷了他重複的解釋:

  「別再說了,我知曉了。」

  語氣雖仍有些不耐,但那份凌厲的警惕與怒意,已然消退了大半。

  說完,陳陽便轉回頭,不再看林洋,目光重新投向演武場方向,似乎專心觀看起那些修士的鬥法來。

  林洋見狀,終於停止了念叨。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陳陽的側臉。

  ……

  時間,緩緩流逝。

  接下來的七日,修羅道內演武不斷,戰意與靈力持續激盪,衝擊著頭頂雲層。

  陳陽大多數時間都留在御座內,一邊調息,一邊參悟文淵魚後來分發給所有東土修士的玉簡。

  玉簡中詳細記載了化虹、燭微、千鈞、盜泉四道玄通的修行要點,與基礎法門。


  顯然是為了讓東土修士更快適應演武,提升整體衝擊力。

  至於那日月罡氣的修煉之法,玉簡中隻字未提。

  顯然,此道玄通更為珍貴,牽扯到南天世家核心傳承,不可能輕易外泄。

  陳陽在研習玄通時,心中卻時不時閃過那日,神識探入試金石所見到的大澤景象。

  ……

  這一日。

  他手持一枚試金石把玩,向身旁的林洋開口:

  「這試金石中,我見到的那幅畫面……」

  「是雲夢大澤。」

  林洋頭也不抬,直接給出了答案,語氣篤定。

  陳陽一怔:

  「便是當年南天文家舉族遷往南天時,從東土帶走的雲夢大澤?」

  「不錯。」

  林洋終於抬起頭,看了陳陽一眼,點了點頭:

  「你所見的,應是那大澤本源殘影,被文家以特殊手段封存於這些試金石深處。」

  「此事涉及文家不少隱秘。」

  「具體緣由,外人難以盡知,也不可隨意多語探究。」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雲夢大澤……能被整個家族不惜代價搬走,絕非尋常福地那麼簡單。

  他想了想,又問道:

  「那這些試金石本身……」

  話音未落,林洋忽然將面前小几上的所有試金石,一股腦兒攬入自己懷中,緊緊抱住。

  他抬頭看向陳陽,眼神警惕:

  「這些都是我的!」

  陳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霸道舉動弄得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看來林洋對這亮晶晶的玩意兒,是真愛到骨子裡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問。

  七日時間,在演武與修行中飛快流逝。

  這期間。

  楊厲常常在楊家陣營中,目光陰沉地盯著御座方向,咬牙切齒,卻又心懷顧忌,未曾再上前挑釁。

  文淵魚則忙碌地主持著演武場秩序,調度南天修士與東土修士輪番上場,維持著演武之勢。

  鳳家那邊,不少女子倒是會頻頻將視線投向御座,尤其投向陳陽所在的方向。

  目光中帶著好奇,甚至些許仰慕。

  鳳知寧偶爾也會望來,神色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至於后土安氏,始終是最為低調冷淡的一支。

  他們似乎對演武本身興趣不大。

  只是安靜地占據一處角落,氣息沉凝,對周遭一切,包括陳陽,都保持著一種近乎漠然的距離感,仿佛天性如此。

  陳陽也一直留意著陳家動向,但陳懷鋒及其族人,始終未曾出現在修羅道。

  七日之期轉瞬即至。

  殺神道規則流轉,道途演變。

  「時間到了。」

  林洋收起手中的試金石,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陳陽也緩緩起身,道韻內斂。

  兩人並肩,退出了修羅道。

  外界。

  天色已是傍晚,夕陽西下。

  林洋搖了搖摺扇,看向身側的陳陽,語氣帶著幾分邀功般的得意:

  「陳兄,如何?我這番為你布置的排場,這御座,可還合用?沒讓你在那些南天世家子面前落了面子吧?」

  陳陽聞言,沉默了一下。

  平心而論,林洋這番排場,絕非僅僅是為了面子。

  那架御座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寶,其上的侍女也個個修為不俗。

  這幾日在修羅道中,有這御座在側,確實讓他省心不少,至少無需時刻提防來自四面八方的圍攻。

  南天修士根基深厚,道基穩固,不像東土修士那般容易被他的血氣影響。

  若真被圍攻,後果難料。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看到陳陽的默認,林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歡喜,眼中笑意更深。

  「陳兄,現在天色已晚,我們不如去上陵城休息一番?這幾日在修羅道中緊繃心神,也該放鬆一下了。」

  林洋順勢提議道,語氣輕鬆自然。

  然而,陳陽聞言,臉上卻掠過一絲猶豫。

  林洋敏銳地察覺到了陳陽的猶豫,連忙又道,語氣帶著安撫:

  「沒關係的,陳兄!」

  「我們就晚上去,喝喝酒,撫撫琴,聊聊天。」

  「你天亮再回去便是,不會耽誤你什麼。」

  他頓了頓,看著陳陽,聲音放得更柔:

  「陳兄,你這幾日在那修羅道,心神耗費不小,是需要好好休憩調理一番。」

  「沒事的,就幾個時辰罷了。」

  「放鬆一下,對修行也有益處。」

  那話語,誠懇體貼,句句說在點上。

  陳陽聽著,心中的戒備稍稍鬆動。

  他思索了許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好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陳陽手掌一翻,惑神面便出現在手中,被他輕輕覆在臉上。

  光芒微閃,那張俊美妖冶的面容消失。

  林洋看著陳陽這熟練而謹慎的動作,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搖頭嘆道:

  「陳兄啊陳兄,你還是這般的謹慎吶……真是一點根腳都不想顯露出來。在這上陵城,有我在,誰還敢動你不成?」

  陳陽只是默不作聲,整理了一下衣袍。

  兩人不再耽擱,化作兩道流光,向著遠處那座燈火漸次亮起的城池飛掠而去。

  不多時,便已來到上陵城外。

  兩人落下遁光,步行入城,匯入熙攘的人流。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樂坊街。

  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傳來,脂粉香氣浮動在空氣中。

  陳陽第一次來時,對此處的靡靡之音與曖昧氛圍頗感不適。

  但來的次數多了,竟也漸漸習慣。

  兩人向著望月樓走去。

  林洋剛走出兩步,卻忽然停下,轉身叫住了陳陽。

  「陳兄,等一下。」林洋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嗯?」陳陽疑惑地看向他。

  「是這樣……」

  林洋用摺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解釋道:

  「那望月樓的酒菜,這些日子咱們都嘗遍了,有些膩味。」

  「今日咱們換一家!」

  「我知道城西有家不起眼的小店,自釀的清酒堪稱一絕,佐酒的小菜也風味獨特。」

  他眼中閃著光,繼續說道:

  「尤其是那酒,性極寒冽,需得以文火慢慢燙溫,滋味才能徹底激發出來,醇厚綿長,別有風味。」

  「我親自去買……」

  「到時候咱們在雅間慢慢燙了喝,豈不美哉?」

  陳陽聞言,覺得這主意不錯,便點了點頭:

  「也好。」

  林洋見狀,臉上喜色更濃:

  「那好!陳兄,你先去望月樓頂樓雅間等我,我買了酒菜,很快就回來!」

  說著,他將摺扇唰地一收,對陳陽眨了眨眼,轉身便快步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沒入街道拐角處,熙攘的人群中。

  陳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搖了搖頭,獨自轉身,向著燈火輝煌的望月樓走去。

  門口的護衛早已認得他,無需通稟,恭敬行禮後便讓開道路。

  陳陽拾級而上,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樓內暖香浮動,絲竹悅耳,偶爾有女子的嬌笑聲傳來。

  他目不斜視,徑直上了頂樓。

  頂樓只有一間最大的雅間,平日不對外開放,專為林洋預留。


  陳陽來到門前,伸手,緩緩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

  「吱呀!」

  頂樓寂靜,門軸的轉動聲異常清晰。

  然而。

  推開門的瞬間,陳陽的動作卻微微一頓。

  只見雅間內,臨窗的圓桌旁,一張寬大的椅子背對著門口。

  椅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子。

  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身著寬鬆的淺杏色裙衫,布料柔軟,勾勒出豐腴有致,起伏驚人的身體曲線。

  一頭烏黑長髮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細膩的脖頸。

  似乎聽到了開門聲,那女子緩緩轉過身來。

  一張面容映入陳陽眼帘。

  並非絕色傾城,只能算中上之姿。

  但肌膚瑩潤,氣色極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大而圓,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慵懶與嫵媚。

  唇形豐潤,色澤鮮紅,微微上翹,不笑也似含笑。

  這是一個看不出具體年齡的美婦人,體態豐腴,風韻十足。

  她的目光落在陳陽臉上,上下打量了片刻,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便被盈盈笑意取代。

  她站起身,向著門口走來。

  這一走動,那豐腴的身形更顯搖曳生姿,寬鬆的裙衫隨著步伐微微晃動,腴美有致,行走間自帶一股風流體態。

  她很快走到陳陽跟前,距離近得陳陽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花香氣息。

  還不等陳陽開口詢問。

  這美婦人竟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陳陽的手腕!

  她的手溫暖柔軟,力道卻不小。

  「小哥,別在門口傻站著了,進來坐呀。」

  她聲音嬌軟,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熟稔與親昵,仿佛陳陽是她相識多年的舊友。

  說著。

  便輕輕拽著陳陽的手,不由分說地將他往房間裡拉。

  陳陽一時不察,竟被她拉得向前踉蹌了一步。

  剛走進房間,身後便有一股微風吹來,哐當一聲,將那兩扇雕花木門,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房間內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暖香更濃,氣氛莫名變得有些旖旎與……詭異。

  陳陽心神一凜,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運轉靈氣戒備。

  然而。

  那美婦人卻像是毫無所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她拉著陳陽,徑直走向房間內側,那張鋪著柔軟錦褥的雕花大床。

  「小哥,你是這裡的侍者吧?」

  美婦人一邊走,一邊用那嬌軟的聲音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抱怨與撒嬌的意味:

  「奴家這些日子趕路趕得太辛苦了,腰酸腿疼的。快來,先給奴家捶捶腿,鬆快鬆快。」

  說著,她已經走到床榻邊,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

  因為她身形豐腴,坐下時那柔軟的床墊明顯陷下去一塊。

  她側過身,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然後……竟是微微向著陳陽的方向,倚靠了過來!

  那豐腴的身體曲線,在寬鬆衣裙下更顯驚心動魄,一股混合著體香的暖熱氣息,撲面而來。

  陳陽徹底愣住了。

  「不,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侍者……」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開口解釋,神色間已然帶上了警惕。

  這婦人出現得太過蹊蹺,行為也頗為怪異。

  然而,他話還未說完……

  那美婦人忽然抬起一隻手,動作快得如同鬼魅,不帶絲毫煙火氣。

  指尖泛著一點柔和的瑩光,在陳陽肩頭某處,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隨意。

  陳陽只覺得肩頭一麻,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間傳遍全身,四肢百骸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道韻運轉都為之一滯。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一仰,噗通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那柔軟的錦褥之上。


  「我……」

  陳陽躺在床榻上,眼中滿是茫然與震驚。

  她方才用的……是什麼手段?

  為何自己連反應都來不及?

  他想要掙紮起身,卻發現身體軟綿綿的,一時間竟難以調動足夠的力量。

  而就在這時。

  那美婦人已經順勢俯身,雙臂撐在陳陽身體兩側,那張含笑的臉龐,在陳陽眼中迅速放大。

  陳陽心神劇顫!

  他看到她眼中盈盈的水光,看到她鮮紅欲滴的唇瓣,感受到她身上令人心跳加速的暖香與熱度。

  下一瞬……

  唇上一熱。

  一片柔軟溫潤,帶著奇異甜香的觸感,覆蓋了上來。

  那美婦人竟直接吻住了他。

  陳陽大腦嗡的一聲!

  他本能地想要推開對方,雙手抬起,抵在那婦人柔軟的腰肢上。

  然而……

  那原本想要推開的手,在觸及那柔軟的腰肢曲線時,力道莫名一松,指尖甚至微微蜷縮了一下。

  然後……

  鬼使神差地,變成了……輕輕摟住。

  而就在這意亂情迷,氣氛曖昧到極致的時刻……

  「吱呀。」

  雅間的房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兄,我回來了!今日這清酒可不好找,我跑了好幾家……」

  林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一手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另一手抱著一個密封的酒罈。

  臉上還帶著外出歸來的輕鬆愉悅。

  然而。

  當他抬眼,目光落在房間內側那張雕花大床上的瞬間……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手中的食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酒罈也差點脫手,被他險險抱住。

  他眼睛瞪大,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幾乎疊在一起的兩道身影。

  看著被壓在下方,似乎正與那豐腴婦人親密接觸的陳陽……

  「你……你……你是……」

  林洋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而那壓在陳陽身上的美婦人,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打擾。

  她微微鬆開了陳陽的唇,側過頭,看向了門口呆若木雞的林洋。

  當看清林洋面容的剎那,這美婦人那雙圓潤的大眼睛,猛地一亮。

  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找到你了!」她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雀躍。

  而趁著這婦人分神,力道稍松的間隙,陳陽體內滯澀的道韻終於強行衝破某種無形束縛,靈力轟然運轉!

  他低喝一聲,雙臂用力一推!

  那美婦人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後一仰,驚呼一聲,直接從床榻上滾落,一屁股跌坐在了鋪著柔軟地毯的地上。

  姿勢頗為狼狽,寬鬆的衣襟也因此散亂了幾分。

  陳陽則趁機一個翻身,迅速從床榻上躍下,與那跌坐在地的美婦人拉開了距離。

  他呼吸略顯急促,臉色陣紅陣白,眼神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的婦人。

  又看向門口臉色難看到極點的林洋,心中疑竇叢生。

  「林洋,你認識她?」陳陽質問。

  林洋沉默不語。

  一時之間,房間內三人,陷入了一種詭異而尷尬的寂靜。

  那跌坐在地的美婦人似乎也被這突然的變故弄得有點發懵。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看衣衫略亂的陳陽,又看看門口臉色鐵青的林洋,眼波流轉間,似乎迅速明白了什麼。

  她忽然展顏一笑。

  她並沒有急著起身,反而就勢坐在地上,伸出纖纖玉指,指向門口的林洋,然後轉頭對陳陽嬌聲道,語氣甜得發膩:

  「當然認識呀!他是我的……」

  她故意頓了頓,拖長了語調,然後在陳陽的目光中,輕輕喚出了那兩個字:


  「夫君!」

  「夫君?!」

  陳陽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頭,目光盯向門口的林洋,眼中充滿了的茫然。

  林洋……成親了?

  他有妻子?

  陳陽臉上皆是狐疑與震驚。

  而面對陳陽的目光,林洋卻似仍陷於方才的衝擊,反應慢了半拍。

  他沒有立刻回答陳陽。

  只是不敢置信地瞪視著地上那笑得花枝亂顫的美婦人,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驚恐:

  「你……你怎麼來了?!你……」

  話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一低,赫然瞥見婦人散亂的衣襟。

  領口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以及一道深邃誘人的溝壑。

  那豐腴的曲線,在鬆散衣襟的遮掩下半隱半現,反而更添魅惑,仿佛輕輕一扯,便會徹底滑落……

  林洋瞳孔一縮,如避蛇蠍,猛地意識到陳陽此刻也正看著這邊。

  他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個箭步衝上前,手忙腳亂,將美婦人那敞開的衣襟猛地合攏。

  死死按住,遮掩住所有外泄的春光。

  他猛地又踏前兩步,擋住陳陽的視線,急聲斥道,聲調不自覺地揚起,話里話外竟透著一股酸意:

  「不准看!女人的身子有什麼好看的,你沒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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