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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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靈劍峰洞府內。

  一縷金燦燦的晨曦,頑強地從石門縫隙擠入。

  驅散了洞府內積蓄一夜的昏暗。

  如同溫柔的筆觸,輕輕勾勒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陳陽與沈紅梅相擁而臥,髮絲交纏,氣息相聞,正沉陷在難得的酣眠之中。

  過去數日,兩人沉浸於身心交融的修行之中,早已忘卻了外界日夜更迭。

  直至天色將明未明之際。

  那股席捲身心的疲憊,與滿足感終於如潮水般湧上。

  即便是修士之軀,在此刻徹底放鬆,毫無戒備的心境下,也如同凡人般選擇了最原始的休憩方式。

  相擁著沉沉睡去。

  然而。

  這靜謐溫存的時光,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天色剛剛徹底放亮不久。

  一道凌厲無匹,帶著冰雪般寒意與鋒銳劍意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驟然降臨。

  如同萬丈冰崖,轟然砸落在靈劍峰頂!

  「——!」

  陳陽與沈紅梅幾乎是同時,猛地從沉睡中驚醒過來!

  沈紅梅甫一睜眼。

  瞬間便辨識出了這股氣息的主人,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眼中充滿了驚慌與無措:

  「糟了!是……是秦劍主!她來接我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

  一道清冷,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女子聲音,如同冰錐般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同時也傳遍了整個青木門廢墟的上空:

  「沈紅梅,紅膜結界已修補完畢。速來見我,隨本座返回凌霄宗!」

  這聲音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殘存青木門弟子的心神之間。

  那些正在廢墟間忙碌或打坐的弟子們,聞聲皆是臉色一變。

  心中明了!

  這是那位來自東土大宗的凌霄宗劍主,要來接引沈長老前往那傳說中的修行聖地了。

  陳陽也徹底清醒過來。

  看著身旁神色倉皇的沈紅梅,低聲道:

  「來了嗎?」

  沈紅梅點了點頭,強自壓下心中的慌亂。

  她迅速掐動一個潔淨身軀的法訣。

  周身靈光微閃。

  滌去昨夜纏綿的痕跡與氣息。

  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備好的衣衫。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身後那凌亂不堪,還殘留著兩人體溫與氣息的床鋪。

  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瀰漫著,帶著情慾味道的暖膩氣息,她的臉頰不禁又飛起兩抹紅霞。

  她不敢再多看。

  慌忙開始穿著衣衫。

  從貼身的,繡著淡雅梅紋的肚兜,到柔軟的內衫,再到那件素雅卻不失英氣的外袍。

  最後。

  手指微帶顫抖地,仔仔細細將腰帶系好,束出纖細而有力的腰身。

  做完這一切,她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床榻邊,似乎還有些怔忪的陳陽。

  快速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塞到他手中。

  「這裡面,有我為你縫製的幾件新衣衫,還有一些我平日省下來的丹藥、靈石……」

  她語速很快,帶著離別的急促,目光落在儲物袋上,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還有一枚玉佩……」

  「玉佩?」

  陳陽接過尚帶著她體溫的儲物袋,疑惑道。

  沈紅梅點了點頭。

  語氣帶著一絲鄭重:

  「嗯!」

  「那玉佩之中,有我以自身煌滅劍種,耗費心神刻入的三道本源劍氣。」

  「每一道,都等同於我全力一擊之威。」

  「你將來在外行走,若遇兇險,或可憑此護身。」


  感受著手中儲物袋沉甸甸的分量。

  聽著她事無巨細的叮囑與安排。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夾雜著酸澀,瞬間湧上陳陽的心頭。

  他緊緊攥住了儲物袋。

  他也迅速起身,穿上自己的衣衫,將沈紅梅所贈之物小心收好。

  看著眼前已然穿戴整齊,恢復了往日幾分清冷模樣的沈紅梅,陳陽心中湧起強烈的不舍。

  忍不住上前一步。

  捧住她的臉,深深地親吻了上去。

  沈紅梅微微一怔。

  隨即閉上眼,任由他索取這離別前最後的溫存。

  當然。

  也僅僅是淺嘗輒止。

  彼此都明白,時間緊迫。

  分開後,陳陽看著她。

  眼中雖有萬般不舍,卻堅定地沒有說出挽留的話。

  沈紅梅望著他,輕聲問:

  「你……捨不得我走?」

  陳陽搖了搖頭,語氣沉靜:

  「不。」

  他比誰都清楚,如今的齊國,已成廢墟的青木門,靈氣即將因靈脈被抽而枯竭,早已不是適合修行之地。

  沈紅梅的未來,她的劍道,只有在東土大宗凌霄宗,才能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我會努力修行。將來,待你結丹,我築基,我們便正式結為道侶,長相廝守。」

  沈紅梅聞言,眼中泛起水光,輕輕點頭:

  「嗯,好……」

  陳陽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事,語氣變得格外認真,甚至帶著點執拗:

  「還有,紅梅,你昨夜說過的話……可還作數?」

  沈紅梅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困惑與一絲羞窘。

  昨夜情動之時……

  她意亂情迷。

  在陳陽耳邊不知說了多少……平日裡絕不可能出口的放浪之語!

  展露了無數從未示人的羞人體態。

  連對陳陽的稱謂,都在極致時變作了令人面紅耳赤的「好哥哥」……

  這或許是因為,前期尚是她引導,還能維持幾分矜持。

  待到後面陳陽主動,她徹底將身心交付,便再也無法自持。

  即便她是築基修士,在情愛之中,動情至深時,亦與凡間女子無異。

  會說出,做出許多清醒後,自己都覺羞赧的事情。

  此刻……

  她哪裡記得清自己具體承諾過什麼。

  只得含糊道:

  「我……說過什麼話?」

  陳陽卻異常認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你說,待到日後我們重逢,定要尋一處無人打擾的清幽地方,不休不止……一百日。」

  他將「一百日」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沈紅梅聽聞,徹底愣住。

  臉上瞬間布滿紅霞。

  眼中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

  「我……我當真說過如此……如此荒唐之語?」

  「前輩自然說過!」

  陳陽見她似要否認,語氣更加執著。

  連稱謂都不自覺地變回了帶著敬意的「前輩」!

  那倔強的模樣,活像是個揪住長輩承諾不放,非要討到糖果的小孩。

  「你承諾過我的!」

  沈紅梅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羞臊。

  在他執著的目光注視下,那段被極致歡愉,沖刷得有些模糊的記憶碎片,漸漸重新拼湊起來。

  似乎……

  在某個意識渙散的巔峰時刻,自己確實……

  口不擇言地許下過這般羞人的承諾。

  她臉頰滾燙,只能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低聲道:

  「好好好……說一百天,就一百天……依你便是。」


  得到她肯定的答覆,陳陽眼中才露出心滿意足的神色。

  沈紅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情緒,準備打開洞府石門。

  然而。

  就在她抬手,欲要解除最後一道簡單的門戶禁制時。

  目光掃過洞府頂端那層,因未曾完全激發而顯得格外模糊,幾乎與尋常石壁無異的防護光華。

  她渾身猛地一僵。

  臉色驟變!

  「糟了!我……我洞府外的防護禁制,忘記完全展開了!」

  她猛然想起,前幾日情急之下抱著陳陽回到洞府,進來之後,不過是隨手關上了石門。

  因想著如今的青木門早已人去樓空,殘存的弟子修為低微,神識根本探不到這靈劍峰山頂。

  即便有人無意窺探,也絕無可能瞞過她的感知。

  便大意地未曾將洞府外的防護陣法徹底開啟!

  「沒關係吧?」

  陳陽見她神色大變,不由得出言寬慰:

  「如今宗門內也沒剩下幾個人了,應當無人會窺探此地。」

  沈紅梅卻急得跺了跺腳,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

  「還有秦劍主啊!」

  「她的神識何等強大?萬一……」

  「萬一她昨日便已到來,看到了我們……我們……」

  後面的話,她羞得說不出口。

  而就在這時。

  秦秋霞那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聲音,再次如同寒風般刮過靈劍峰:

  「沈紅梅!」

  短短三個字。

  卻比之前更多了幾分不耐,與寒意。

  沈紅梅聞聲,不敢再有任何耽擱。

  強壓下心中的忐忑,隨即毅然轉身,揮手打開了洞府石門。

  陳陽立刻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御空而起,循著那強大氣息的源頭,向著雲端飛去。

  很快。

  他們便在繚繞的雲霧之間,見到了那道遺世獨立的白色身影。

  秦秋霞端坐於一片浮雲之上。

  雙目微闔。

  一柄古樸長劍背負身後,劍鞘質樸無華,卻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她一襲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氣質清冷超然。

  仿佛與周遭的雲霧融為一體。

  卻又比那流雲更為純淨……

  更為冰冷!

  感覺到沈紅梅與陳陽的到來,她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如同萬年寒冰般的眸子,銳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卻又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

  她的目光先在沈紅梅身上停留一瞬。

  隨即淡淡掃過陳陽……

  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沈紅梅,本座傳音之後,你為何耽擱如此之久,才來見我?」

  秦秋霞的聲音平淡,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力。

  沈紅梅心頭一緊,連忙垂首,恭敬答道:

  「回稟師尊,弟子……弟子在青木門內尚有些私事需要交代。」

  「如今……」

  「已然交代完畢了!」

  她頓了頓。

  似乎是為了轉移話題,也確實是心中關切,問道:

  「師尊,那紅膜結界……可是確定已完全修補穩固了?」

  她擔心若結界仍有隱患,陳陽接下來還要在此地設法築基,恐會遭遇來自外海的風險。

  秦秋霞目光微動,語氣依舊平淡:

  「應當已是無礙。」

  「具體如何,本座亦不知曉。」

  「本座昨日天色未黑之時,便已離開那處了。」

  昨日天色未黑?!

  沈紅梅心中猛地「咯噔」一聲。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腦海!

  她下意識地就想問詢秦秋霞昨日離開後去了何處。

  然而還未等她組織好語言,秦秋霞已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走吧,隨本座返回凌霄宗。」

  說罷。

  她緩緩自雲團上站起身。

  衣袂飄飄,便要化作劍光離去。

  然而。

  就在此時。

  一道帶著幾分殷勤笑意的男子嗓音,自天邊由遠及近:

  「秦姑娘!原來你還未離去啊!你昨夜不是說要先行返回凌霄宗嗎?讓王某好生掛念。」

  話音未落,一道靈光閃現。

  九華宗長老王升的身影已出現在不遠處。

  他一見到秦秋霞,臉上便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打著招呼。

  秦秋霞聞言,腳步微頓,頭也未回,聲音冰冷地回應道:

  「本座昨夜太過乏累。數月來不斷斬殺外海妖獸,心神損耗不小。故而尋了一處清靜之地,調息打坐,恢復元氣。」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破綻。

  面色依舊如同覆蓋著千年寒霜,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劍意。

  她頓了頓,繼續道:

  「直至今日天亮,打坐完畢,方才前來這廢棄之地接引弟子,返回宗門。」

  王升聽了,只是點了點頭。

  他本也就是尋個由頭搭話而已。

  隨即便又舊事重提,再次向秦秋霞發出邀約,希望能一同品茗論道。

  而站在秦秋霞身後的沈紅梅,在聽到秦秋霞與王升這番對話後。

  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原處。

  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我多慮了……」

  她心中暗道:

  「秦劍主昨夜只是在別處打坐調息,並未前來青木門,更未曾……見到什麼不該見的。」

  這邊。

  秦秋霞再次乾脆利落地拒絕了王升的邀約,語氣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隨即。

  她不再多言。

  目光示意沈紅梅,便要帶著她直接返回凌霄宗。

  沈紅梅不敢遲疑,最後回頭,深深地望了陳陽一眼,揮了揮手。

  同時。

  一道聲音落入陳陽耳中:

  「好好築基,將來離開齊國,若有機會,定要與我聯繫!」

  陳陽重重點頭,同樣回道:

  「好!」

  並望著沈紅梅,再次提醒,聲音帶著不舍與期待:

  「另外,前輩……莫要忘了我們約定的事情啊!」

  沈紅梅聞言,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他所指為何。

  臉頰不禁又微微泛紅。

  而就在陳陽說出「約定」二字的瞬間。

  站在前方。

  背對著他們的秦秋霞。

  那如同冰山般毫無表情的側臉上,眉宇間極其細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蹙動了一下。

  一絲極淡的不悅之色,如同水紋般掠過。

  但轉瞬便消散無蹤,恢復了那萬古不變的冰封模樣。

  沈紅梅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陳陽身上,自然未曾察覺到身旁,這位新任師尊那一閃而逝的細微表情變化。

  她看著陳陽,想起方才洞府中所說的「百日之約」……

  臉上熱度更甚。

  但畢竟是築基修士,心性遠非常人。

  她迅速收斂了面上的異樣,故作鎮定。

  仿佛陳陽所言只是尋常的修行之約般,朗聲應道:

  「好!屆時,我一定……再好好『指點』你的修行!」

  說完。


  她不再停留。

  身形一動,御風而起。

  緊隨在已然化作劍光破空而去的秦秋霞身側,兩人的身影迅速化作天際的兩個小黑點,最終徹底消失在茫茫雲海與遠山之間。

  陳陽一直站在原地。

  目光緊緊追隨著她們離去的方向。

  直至再也看不見任何蹤跡,才緩緩地嘆息了一聲。

  他低頭,俯瞰著下方已成一片斷壁殘垣的青木門廢墟,又環顧了一下自己空空蕩蕩的四周。

  沈紅梅走了。

  柳依依,小春花,宋長老也去了雲裳宗。

  赫連前輩爺孫早已離去……

  偌大的天地間,仿佛真的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一股強烈的孤寂感瞬間將他包裹。

  但陳陽眼中並未流露出多少沮喪之意。

  他很快便收斂了心緒,開始冷靜地思索起接下來的道路。

  首要之事,便是築基。

  如今他手中並無築基丹,僅有那枚無法開啟祖師祠堂石室的青木令。

  獲取築基丹,或者找到替代的築基之法,已是迫在眉睫。

  他心念一動,將通竅從儲物袋中喚了出來,托在掌心,詢問道:

  「通竅,你可有什麼快速築基的法子?」

  「或者……」

  「你還記不記得,你那青木小弟,開啟祖師,不……就是他自己的祠堂里,那間石室的特定法訣?」

  他連著問了幾聲。

  通竅在他掌心扭動了半天,給出的回答卻令人失望。

  它本身並非人類修士,根本無需經歷築基這個過程,平日裡最大的愛好便是鑽入生靈的經脈孔竅中嬉戲。

  對于丹田氣海的修煉,築基的關竅,實在是知之甚少。

  也給不出什麼有價值的建議。

  至於開啟石室的法訣,它更是完全不知。

  不過。

  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扭動著身子補充道:

  「不過……我倒是還記得,我那青木小弟,當年好像是自創了一套……築基法訣!」

  「自創築基法訣?」

  陳陽聞言,面色不由得一變。

  「對啊!」

  通竅的語氣帶著點回憶往昔的意味:

  「就是靠著那套自創的築基法訣,他才打下了無比堅實的道基,一路高歌猛進!」

  陳陽心中頓時生出了濃厚的興趣,連忙追問:

  「那法訣叫什麼名字?你可還記得內容?」

  通竅努力地回想了一陣,最後卻有些沮喪地晃了晃腦袋:

  「名字……我沒太關心過,早就忘了。」

  「不過我記得……」

  「他當初用那法訣築基,好像……」

  「前後築了三次!」

  ……

  「築了三次基?!」

  陳陽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心中震撼不已。

  尋常修士築基,一次成功便是萬幸,失敗則可能道途盡毀。

  而這青木祖師,竟以其自創的法訣,反覆築基三次?

  這究竟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法門?

  一股強烈的好奇與探索欲,自陳陽心底油然而生。

  然而。

  現實的困難立刻擺在了眼前。

  青木門的功法閣,原本坐落於青雲峰的山腰處。

  可如今……

  陳陽低頭看向那片巨大無垠,裸露著岩石與斷脈的深坑。

  青雲峰早已隨著妖王黃吉那一抓,不知所蹤。

  而在那片廢墟之上,以殘餘弟子為核心拉扯起來的青木幫,似乎正在舉行著什麼開幫大典。

  隱隱傳來一些喧鬧之聲。

  陳陽見狀,亦是哭笑不得。


  這些往日的同門,終究還是舍不下那層「仙人」的身份,與在凡俗間的特權。

  「功法閣已隨峰而去,看來……」

  「只能去那廢墟之中碰碰運氣!」

  「看看能否找到,關於青木祖師那套築基法訣的只言片字了。」

  陳陽自語著。

  便打算御空飛下雲端,前往廢墟中仔細搜尋。

  然而。

  他剛剛御氣飛起不過數丈,便猛地感覺腰間一酸,一股難以言喻的乏力感瞬間襲來。

  讓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身形都晃了一晃。

  「看來……」

  「從各方面而言,紅梅築基期的修為底蘊,都遠遠勝過我這個鍊氣期啊……」

  陳陽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無論是正經交手,還是床笫之間的交鋒,即便他偶爾能占據上風,讓沈紅梅這位築基前輩暫時服軟。

  但過不了多久,對方那深厚的修為根基運轉起來。

  恢復速度遠非他這個鍊氣十層可比。

  這番親身體驗……

  讓他對於突破築基境,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渴望!

  就在陳陽懸浮於半空,暗自扶著腰感慨修為差距之際。

  下方那片斷壁殘垣的陰影之中。

  一道人影,正悄無聲息地隱匿著。

  他將方才雲端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沈紅梅跟隨秦秋霞御劍離去的一幕,清晰地看在了眼中。

  此人臉上先是掠過一絲驚愕。

  隨即。

  便被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所取代。

  他……

  正是已經在此守候了三個多月的崔傑。

  「走了……沈長老終於走了!」

  崔傑眼中閃爍著興奮與陰冷交織的光芒!

  他低低地獰笑一聲。

  不再猶豫。

  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從藏身之處竄出。

  向著青木門外,李家鎮的方向……

  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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