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涅槃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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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鎮,李府深處。

  那處被列為禁地的偏僻小院外。

  幾名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凡人護衛如同雕塑般矗立著。

  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忽然,遠處傳來的沉悶轟鳴與腳下隱隱的震動,讓這些訓練有素的護衛也不由得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兩道略顯倉促的身影疾步而來。

  正是李寶德與其舅舅李萬田。

  兩人臉上都帶著未散的驚容與一絲惶恐。

  護衛見到是自家老爺和少爺,立刻躬身讓開道路。

  李萬田揮了揮手,示意護衛們退遠些,然後與李寶德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李萬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院門。

  院內。

  氣氛陰森而壓抑。

  中央處。

  一尊造型古樸,卻隱隱散發著血腥氣的丹爐正在靜靜燃燒。

  暗紅色的火焰舔舐著爐底。

  映照得旁邊一道盤坐的枯瘦身影,忽明忽暗。

  那身影,正是來自西洲菩提教的吳前輩。

  兩人一進門,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視線落在身上,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李萬田立刻點頭哈腰,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搶先開口道:

  「吳老息怒!方才外面的動靜,絕非我等弄出來的,驚擾了吳老清修,實在罪過,罪過!」

  一旁的李寶德也連忙附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對啊,吳老!」

  「我和舅舅早已吩咐下去,將這院子圍得水泄不通,絕不敢讓人打擾您老人家煉……煉法!」

  「方才那動靜,地動山搖的,好像……」

  「好像是來自其他地方?」

  他們二人對這位吳老可謂是畏懼到了骨子裡。

  對方乃是築基修士。

  更是來自神秘而強大的西洲菩提教,手段莫測。

  捏死他們如同捏死螞蟻。

  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有絲毫得罪。

  吳老緩緩睜開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目光在兩人驚惶的臉上掃過,仿佛能看穿他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他冷哼一聲。

  聲音沙啞地問道:

  「那麼……動靜是來自於哪裡?」

  李萬田不敢隱瞞,連忙回道:

  「回吳老,具體方位不太確定,但聽那動靜傳來的方向,還有這地面的震感……似乎……似乎是青木門那邊!」

  「青木門?」

  吳老聞言,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似乎在快速思索著什麼。

  青木門,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菩提教計劃中必須拿下的宗門。

  當然並非現在,而是在不遠的將來。

  此地乃是東土最為偏僻的齊國,道盟的影響力相對薄弱,在此地暗中行事不易被察覺。

  加上這附近數萬里,唯有青木門占據著一條真正的靈脈,靈氣相對充裕。

  無論從地理位置還是資源角度,青木門都是菩提教滲透東土,建立前哨站的最佳選擇。

  而且。

  他已經開始暗中接觸青木門內的一些,不得志的長老和修士。

  許以重利!

  只待時機成熟。

  裡應外合……

  拿下這個掌門不過是結丹修為的小宗門,應當易如反掌。

  「青木門……他們的宗主,是叫歐陽華吧?結丹修為?」

  吳老像是確認般再次開口。

  「沒錯!正是歐陽華!」

  李萬田趕忙應道。

  「具體呢?結丹什麼修為?初期,中期,還是後期?」吳老追問。

  細節決定成敗。

  他需要更準確的信息。

  這個問題卻一下子問住了李萬田。

  他不過鍊氣修為,哪裡能看得透結丹修士的深淺?

  他支吾了一下,忽然眼珠一轉,想起幾年前某件事,立刻用一種帶著貶低和討好的語氣說道:

  「具體修為小人不知,不過……」

  「嘿嘿,吳老您有所不知,就在幾年前,那歐陽華在宗門內,可是被人打得像條喪家之犬!」

  「狼狽得很吶!」

  一旁的李寶德也立刻會意,連忙添油加醋地點頭附和:

  「對對對!」

  「舅舅說得沒錯!」

  「我當時雖未親眼所見,但也聽說了……」

  「據說是一男兩女,三個人輪流上去暴打他,歐陽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被打得抱頭鼠竄,顏面掃地!」

  李萬田見吳老似乎對此感興趣,更是賣力地貶低道:

  「事後,宗門還特意下令封鎖消息,嚴禁弟子討論!」

  「肯定是覺得太過丟人,實力不濟……」

  「怕傳出去毀了宗門聲譽啊!」

  吳老聽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描述,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瞭然,與輕蔑的笑意。

  「原來如此……」

  他心中的猜測似乎得到了印證。

  看來這青木門,果然是個外強中乾的微末小宗。

  連掌門都如此不堪一擊!

  想來那歐陽華的結丹修為,恐怕也是徒有虛名。

  或者是用丹藥硬堆上去的,根基虛浮得很。

  「既然這樣……」

  吳老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決斷。

  他屈指一彈。

  一道精純的暗紅色火焰便被打入身前的丹爐之中,讓爐火燃燒得更加穩定旺盛。

  「老夫今日,便親自去青木門走上一遭,會一會那個歐陽華!」

  「說不定運氣好,直接將他擒下!」

  「扔進這丹爐里,與裡面的精血一同煉化了,還能多添幾分純度!」

  說著。

  他便要緩緩起身。

  「等一下!吳前輩!」

  李萬田見狀,心中猛地一緊,急忙出聲勸阻。

  他雖然方才極力貶低歐陽華……

  但那畢竟是為了討好吳老。

  他心中清楚,當年暴打歐陽華的,可不是什麼尋常角色。

  那是傳聞中來自南天世家,實力恐怖的結丹修士!

  萬一這吳老輕敵冒進,出了什麼意外……

  他們李家可承擔不起菩提教的怒火!

  「萬一……萬一那歐陽華隱藏了實力,或者有什麼詭計呢?」

  「要不……我們還是從長計議!」

  「等待日後,教中後續支援更為穩妥?」

  李萬田硬著頭皮說道。

  聲音帶著懇求。

  吳老看著李萬田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樣,以及眼神深處隱藏的一絲不安。

  心中更是冷笑不已。

  這些東土邊緣之地的修士,果然都是些鼠目寸光,膽小如鼠之輩!

  「哼!區區一個結丹,還不值得老夫忌憚!」

  吳老語氣中充滿了自信與傲然:

  「就算他歐陽華真有什麼隱藏手段,修為強過老夫預料……」

  「老夫想走,這東土邊緣之地,還沒人能留得住我!」

  「老夫來去自如!」

  說罷。

  他不顧李萬田和李寶德那欲言又止,惶恐不安的神色。

  周身氣息一震。


  一股屬於築基修士的威壓瀰漫開來。

  他身形一晃。

  便已騰空而起,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

  朝著青木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留下李萬田和李寶德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擔憂與後怕。

  ……

  與此同時。

  青木門。

  青雲峰頂。

  沈紅梅、宋佳玉、陳陽以及赫連洪祖孫,重新聚集到了歐陽華身邊。

  幾人御使靈力,懸浮在半空。

  來到了那被青木祖師虛影一掌,拍出的巨大掌印深坑邊緣。

  目光複雜地望向坑底那團血肉模糊,氣息奄奄的身影……

  黃吉。

  看到黃吉這般悽慘的模樣,眾人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這個帶給青木門巨大災難,和恐懼的妖王,總算被鎮壓了。

  就連被赫連卉攙扶著,臉色依舊蒼白的赫連洪,此刻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神識掃過坑底,確認黃吉氣息微弱,離死不遠,心中那塊大石才算落地。

  他忍不住再次發出感嘆。

  這一次,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佩:

  「沒想到……這偏居一隅的齊國,這小小的青木門,當年竟也出過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

  他指的自然是創派祖師青木真人!

  「僅僅是一道殘留於陣法中的元嬰氣息,顯化法相,便能將一尊妖王鎮壓至此!」

  「了不得!」

  「當真了不得啊!」

  然而。

  歐陽華聽聞這番讚嘆,神色卻異常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洞察後的瞭然。

  他輕輕搖頭,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條理清晰:

  「赫連前輩過譽了。」

  「此獠雖是妖王,但那已是兩百年前的舊事。」

  「方才他展露胸前傷疤時,我便察覺,那傷勢極為沉重,不僅傷及肉身,更損了他的本源。」

  「這兩百年,他的實力早已大跌,十不存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黃吉那不成人形的軀體上,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繼續說道:

  「否則,以他全盛時期天香教副教主的實力,莫說這殘留的祖師陣法,便是祖師親至,恐怕也……」

  「正因如此,他樣貌大變,氣息衰敗!」

  「與我記憶中那位副教主相差太大……」

  「我第一時間,竟未能辨認出他來。」

  陳陽聞言,心中不由得一驚。

  原來這黃吉巔峰時期的實力,竟遠比現在表現出來的更加恐怖?

  那該是何等可怕的境界?

  沈紅梅此時開口,問出了實際的問題:

  「師兄,那眼下……該如何處置這外海生靈?」

  歐陽華沉吟片刻,道:

  「按照東土規矩,擒獲或擊殺外海潛入的高階生靈,需通知道盟前來處理。」

  「屆時,道盟會派人核實,我們青木門應當能獲得不少賞賜!」

  「也算彌補此次宗門的一些損失……」

  「另外,我……」

  他說到這裡,話語戛然而止。

  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赫連洪與赫連卉。

  他的身份秘密已然暴露,不僅是在沈紅梅等人面前,更是在這位元嬰修士赫連洪面前。

  這讓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赫連洪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歐陽華的顧慮。

  他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牽動了傷口,讓他齜了齜牙,語氣儘量平和地說道:

  「歐陽小友放心,今日之事,所見所聞,老夫權當從未發生過,絕不會向外泄露半分!」

  赫連卉也立刻點頭,鄭重承諾:


  「歐陽掌門放心,在下也定會守口如瓶。」

  歐陽華聞言,心中稍安。

  正欲道謝。

  然而。

  赫連洪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促狹之色,嘿嘿笑道:

  「只是……方才某些人情急之下答應老夫的事情,那個獻上元陽嘛……自然不是交給老夫,老夫可沒有那等龍陽之好!」

  「不過,既然承諾了,總得有個交代不是?」

  「記得……到時候交給小卉啊!」

  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顯然對剛才平白無故被打成重傷還耿耿於懷,存心要臊一臊歐陽華。

  但看他眼神瞟向自己孫女時那隱隱的期待,又似乎並非全然是玩笑。

  沈紅梅在一旁聽得,忍不住掩嘴輕笑出聲。

  原本凝重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陳陽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但很快。

  他想到一個關鍵問題,看向歐陽華那張妖孽般的俊美臉龐,好奇地問道:

  「師尊,您既然是來自外海……那您本體,究竟是什麼生靈?」

  這個問題,也讓在場其他人豎起了耳朵。

  畢竟歐陽華此刻的容貌實在太過出眾,遠超尋常人族,不由得讓人聯想到狐妖,花妖之類以美貌著稱的精怪。

  然而。

  歐陽華的回答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緩緩吐出一個字:

  「人。」

  「人?」

  陳陽愣住了。

  外海……也有人族?

  歐陽華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想。

  但隨即,眼中浮現出一抹深切的黯淡與屈辱。

  仿佛回憶起了極其不堪的往事,連聲音都低沉了幾分:

  「有。」

  「只是……在西洲,人族的地位……很低。」

  「大多如同被圈養的家禽,牲畜,供那些大妖貴族驅使,玩樂……」

  「甚至,作為食糧。」

  他的話語很輕,卻像重錘般敲在每個人心上。

  即便只是隻言片語,也能想像出那是何等黑暗絕望的處境。

  即便是兩百年前的經歷,此刻憶起,依舊讓他額頭微微冒出了冷汗。

  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然而。

  就在這氣氛因為歐陽華的往事,而變得有些壓抑之時……

  一道幽幽的,帶著無盡嘲諷與惡意的蒼老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

  斷斷續續……

  卻又清晰地響徹在眾人耳邊:

  「軒……軒華……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活出人樣了?」

  這聲音……

  赫然來源於深坑底部,那本該奄奄一息的黃吉!

  他竟然還沒死透!

  聽聞這熟悉而令人厭惡的稱呼,以及那刻入骨髓的嘲諷語調,歐陽華臉色猛地一沉!

  「住口!」

  歐陽華厲聲喝道,仿佛要斬斷與過去的一切聯繫:

  「不要再叫那個名字!」

  「我現在是歐陽華!」

  「是青木門的掌門!」

  ……

  「哼……咳咳……」

  坑底傳來黃吉夾雜著血沫的嗤笑聲,充滿了不屑:

  「一日是花郎,一輩子……都是花郎!」

  「這是刻在你血脈里的烙印!」

  「你娘是供人玩樂的寵姬,你爹是侍奉女妖的花郎……」

  「你骨子裡流著的,就是卑賤的血液!」

  「你世世代代,都是我天香教中人!」

  「生來便是為了侍奉教中貴客!!」

  這番惡毒至極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剜在歐陽華的心頭!

  將他試圖掩埋,試圖掙脫的過去,血淋淋地剖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牙齒緊緊咬住,發出「咯咯」的聲響。

  看向坑底的目光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殺意!

  「你……你再逞口舌之快,也沒有用了!」

  歐陽華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

  「赫連前輩,勞煩您,稍後便將這黃吉……送去道盟!」

  赫連洪聞言,點了點頭:

  「放心,交給老夫便是。」

  說著。

  他為了發泄方才被無端捲入,差點殞命的怒火,還故意走上前幾步。

  居高臨下。

  用腳尖踢了踢坑底那團模糊的血肉,啐了一口。

  而黃吉,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侮辱,反而用一種詭異而平靜的語氣,緩緩問道:

  「你……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你離開之後,我被豬皇一刀重創……」

  「這兩百年間……我去了什麼地方?」

  「又……做了什麼?」

  歐陽華聞言,眉頭下意識地蹙起。

  但隨即又強行壓下那絲不該有的好奇,冷硬地說道:

  「你去什麼地方,做什麼……與我再無半點關係!」

  話雖如此,但他的確感到疑惑。

  眼前的黃吉,與記憶中那位在天香教中地位尊崇,儀表堂堂的副教主,無論是樣貌,氣質還是實力,都相差太大了。

  簡直判若兩人。

  這兩百年,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這時。

  黃吉忽然發出一陣嘶啞而癲狂的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怨毒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

  「哈哈哈……好!好得很啊!」

  「一個叛教而逃的花郎,反而在這東土小派,活出了人樣!」

  「站了起來,當上了一派掌門!」

  「好啊!」

  「真好啊!!」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刻骨:

  「但是,軒華……你可知道!」

  「當年你一走了之,害得我天香教近乎覆滅!」

  「豬皇震怒,遷怒我等!」

  「我這兩百年……這兩百年所受的苦楚,全都是拜你所賜!!!」

  這充滿極致怨恨的咆哮之後,坑底那微弱的氣息,竟如同被風吹滅的殘燭。

  猛地……

  徹底消散了!

  歐陽華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

  複雜難明。

  陳陽也瞪大了雙眼,感受到那股生機的徹底湮滅。

  赫連洪神識仔細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惋惜道:

  「死了……氣息徹底散了。」

  「方才已是強弩之末,又這般情緒激動,心脈神魂皆碎,徹底殞命了。」

  「哎呀,早知道,該先餵他顆丹藥,留他一口氣才是!」

  「這下道盟的賞賜,怕是要打些折扣了。」

  說著。

  赫連洪抬手。

  運轉靈力。

  一道柔和的光芒托舉住坑底黃吉那慘不忍睹的屍身,準備將其收起。

  然而。

  就在他即將把屍體收入儲物法器的前一刻。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對了!」

  「還有羽化真血!那三滴鳳仙之魂留下的本命魂血!」

  「那可是真正的絕世寶貝啊!」

  「定然還在他身上,得拿回來!」

  說著。

  他也顧不得髒污。

  操控著靈力,便開始在那血肉模糊的屍體上仔細搜尋起來。

  一旁的陳陽見狀,愣了一下。

  忍不住開口道:

  「赫連前輩,那魂血……是我焚香祈求而來……」

  赫連洪聞言,轉過頭。

  用一種帶著長輩威嚴,和些許理所當然的眼神瞥了陳陽一眼,打斷道:

  「小輩,修真界的規矩你不懂嗎?」

  「自古寶物,便是有德者,有能者居之!」

  「可不是誰求來的,就註定是誰的!」

  「此等神物,放在你一個鍊氣弟子手中,是禍非福!」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但眼神中的貪婪卻難以完全掩飾。

  不過。

  當他眼角餘光瞥見自己孫女赫連卉,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不贊同的眼神時。

  語氣不由得軟了幾分。

  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口吻道:

  「罷了罷了!」

  「看在你引動鳳仙魂影也算有功的份上,老夫也不全占你的便宜。」

  「這樣吧,等找到那三滴魂血,大不了……分你一滴!」

  「如何?」

  「這等神物,一滴便足以逆天改命,多了你也把握不住,徒招災禍!」

  然而——

  就在赫連洪話音剛落的瞬間!

  異變陡生!

  「噗嗤——!」

  一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響,毫無徵兆地響起!

  赫連洪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地低下頭。

  看向自己的胸膛……

  只見一隻纖細,白皙,甚至可以說是秀氣的手掌,不知何時,竟如同鬼魅般,從他正用靈力托舉著的,黃吉那血肉模糊的屍身之中,猛地穿透而出!

  而這隻手掌的掌心,正牢牢地攥著一顆……

  還在微微搏動,熱氣騰騰的……心臟!

  那是他赫連洪的心臟!

  「什……什麼……鬼……」

  赫連洪瞪大了雙眼。

  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茫然與無法理解!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下一刻。

  他眼前一黑。

  所有意識如同潮水般退去。

  元嬰修士的磅礴氣息瞬間潰散。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重重摔落在塵埃之中!

  「三爺爺!!」

  赫連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而黃吉那早已死去的屍體,也隨之墜落在地。

  那隻洞穿了赫連洪胸膛,白皙秀氣的手,依舊緊緊攥著那顆心臟,緩緩地從黃吉破碎的胸腔中收回。

  裡面發出嘎嘎的咀嚼之聲。

  緊接著。

  兩隻白皙的手,從那死去的皮囊中探出。

  抓住了皮囊的裂縫,奮力向著兩邊一扯!

  「嗤啦——!」

  如同撕裂破舊的布帛,黃吉那乾瘦枯槁的皮囊,竟被硬生生從內部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清清亮亮,帶著無限媚意與冰冷殺機的聲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從那張開的皮囊裂縫中,幽幽地傳了出來。

  清晰地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尤其是歐陽華的耳中:

  「軒華……呵呵呵……我的好花郎……」

  「你既然覺得自己活出了人樣……忘了本……」

  「那我……就只好下狠手,好好幫你回憶回憶……」

  「當年在天香教中,你是如何……生活的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歐陽華如遭五雷轟頂!

  整個人猛地劇震,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無法抑制的恐懼與冰冷,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讓他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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