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是親生父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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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立不動聲色地踱至攤位前。

  攤主的面孔被一本攤開的書冊遮掩,看不清容貌。

  他目光掃過攤上幾件舊物,最終落在一個沾染些許暗紅血漬的儲物袋上,開口問道:「道友,不知你這儲物袋作價幾何?」

  身為修仙者卻無依無靠,韓立至今連一隻像樣的儲物袋都沒有,更遑論法器了。

  若非當年許玉安心善,給他留了那本《長春功》,恐怕他此刻的修為仍會卡在鍊氣八層,寸步難行。

  書冊後,許玉安眼睛微眯,語氣不疾不徐:

  「二十五塊靈石,或者……等價、能提升修為的丹藥亦可。」

  韓立聞言,神色一滯。

  他本以為這類來路不明的「贓物」價格會低廉些,沒料到仍需二十多枚靈石。

  他手頭確實有幾枚墨居仁遺下的靈石,但遠不足以支付。

  至于丹藥……

  韓立已經不是初入仙途的懵懂之輩,清楚能提升修為的丹藥在修仙界何等稀有。

  更何況,他小瓶催生出的藥材年份雖高,煉成的丹藥卻因丹方問題,根本沒發揮出全部效果。

  尋常百年份靈藥已是築基修士提升修為的主材,卻被他這般「暴殄天物」。

  若以此等丹藥交換,數量少了對方必然不肯,數量多了……萬一對方識貨,看出丹藥的異常,他豈非自找麻煩,引來覬覦?

  思及此,韓立心中剛升起的一絲交換念頭瞬間熄滅。

  他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看來道友並無誠意。」

  說罷,便欲轉身離去。

  然而,就在轉身的剎那,他動作猛地一僵。

  不對!

  方才那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那送你好了!」

  書冊被挪開,一張帶著笑意的熟悉面孔露了出來。

  許玉安隨手將一個嶄新的儲物袋拋向韓立。

  「韓師兄,好久不見。這份見面禮,可還滿意?」

  「許師弟!當真是你!」

  韓立雖已有所猜測,但親眼見到許玉安,一股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仍油然而生。

  「不錯嘛,竟已鍊氣十一層了!」

  許玉安神識掃過,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看來我的進境,沒讓師弟失望。」韓立笑著接過儲物袋,並未推辭。

  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但當他習慣性地運起靈眼術看向許玉安時,心中卻是一驚——自己竟完全看不透對方的深淺!

  方才升起的那點修為領先的小驕傲,頓時消散無蹤。

  據他所知,這種情況只會出現在對方修為遠高於自己,或是施展了高深斂息術。

  否則,即便是鍊氣十三層大圓滿,也斷無可能完全瞞過他的天眼術。

  許玉安自然沒有施展斂息術。

  他神魂本就強大,加之諸多際遇,神識強度早已堪比築基修士,韓立看不透實屬正常。

  「走,去我落腳之處敘敘舊?」

  許玉安利落地收起攤位上的零碎物品,下頜微揚,示意韓立跟上。

  韓立略一遲疑。

  許玉安的出現雖令他欣喜,但多年養成的謹慎讓他習慣性地權衡。

  轉念一想,若對方真對自己有所圖謀,早在兩三年前便可動手,何必等到今日?

  這份信任終究壓過了疑慮。

  「好。」韓立點頭應下,邁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消失在擺攤區。

  韓立比他預計來得稍晚,但剩餘的時間,若對方能在三個月內掌握他帶來的丹方,助他煉丹,也足夠他將修為推至鍊氣十二層頂峰。

  再晚的話,最多也只能到鍊氣十一層了。

  ——

  太南谷後山附近,一處清幽的別院內,許玉安與韓立相對而坐。

  許玉安隨手沏了杯靈氣氤氳的清茶,推至韓立面前道:


  「師兄此番前來,可是為了那升仙大會?」

  韓立接過茶盞,指腹摩挲著滾熱的杯壁,臉上泛起一絲苦笑:「除了此事,還能為何?」

  隨著對修仙界了解漸深,他愈發體會到個中艱難。

  修仙之道,首重「財侶法地」。

  這「財」字,遠非靈石所能囊括,法器、符籙、傀儡、丹藥……皆是其體現。

  而「侶」、「法」、「地」亦各有深意,絕非單指道侶、功法與福地洞天。

  欲長生久視,拜入大宗門無疑是最便捷的坦途。

  縱觀整個越國,元嬰修士盡數出自七大宗門,余者難覓其蹤。

  修仙家族的上限,往往止步於結丹;散修能僥倖築基,已是邀天之倖。

  再想更進一步?

  難如登天!

  蓋因越國境內珍稀資源,十之八九皆被七大門派牢牢把持,縱是家族修士亦需仰其鼻息。

  在此情形下,不入大宗門,反倒去做散修或家族客卿,無異於自斷前程。

  韓立早已洞悉此節,故而對升仙大會志在必得。

  只是……他心中自有計較。

  此行,他並未奢望一舉奪魁——無趁手法器傍身,如同劍法宗師手中無劍,縱有通天技藝亦難施展,甚至可能折在宵小之輩手中。

  他此行只為觀摩,暗中尋覓機會,將手中積攢的資源兌換成法器符籙,為下一次大會積蓄力量。

  「哦?」

  許玉安眉梢微挑,捕捉到韓立神色間一閃而過的決然,「看師兄模樣,莫非已是勝券在握?」

  他確實好奇。

  韓立修為在與散修中已屬佼佼者,可無法器承受法器,終究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我哪有什麼把握!」

  韓立搖頭苦笑,旋即將自己「觀摩、積累、再圖後舉」的計劃和盤托出。

  許玉安聽罷,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不愧是韓老魔,這份穩紮穩打、謀定後動的性子,著實令人嘆服。

  「我倒是有些把握。」

  許玉安語氣平淡,並無輕視之意,韓立的選擇實屬人之常情,「不知師兄中意哪家門派?」

  韓立聞言一怔,敏銳地察覺到話中有話:「師弟此言何意?」

  他放下茶盞,目光沉靜地看向許玉安。

  「簡單。」

  許玉安唇角微揚,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油然而生,與此同時,一股駭人的氣勢撲面而來:

  「師兄看中哪個門派的名額,我替師兄打下來便是。」

  此刻,那令無數散修擠破頭的升仙資格,在他口中不過是唾手可得之物。

  韓立心中驚駭,手腕幾不可察地一抖,瞬間壓下了心頭翻湧的激動,眸中精光乍現又瞬息斂去,只餘一片沉靜:

  「我需要做什麼?」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升仙大會名額何其珍貴,參與爭奪者如過江之鯽。

  許玉安此舉,無異於虎口奪食,必將成為眾矢之的。

  縱是師兄弟情誼,能借幾件法器已是大恩,如今竟願「保送」他入七派?

  此等厚待,縱是親生父親怕也難及。

  思及此,韓立心中那股怪異之感再次浮現。

  尤其回想起三年前初遇時,對方那熱絡到反常的態度,這感覺便愈發強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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