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裝備欄與墨居仁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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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南,越國鏡州。

  暮色四合,一支商隊拖著歪斜的車轍,碾進荒郊野嶺中的破廟。

  殘垣斷壁間,蛛網簌簌顫動。

  半截泥塑菩薩盤坐於供台之上,頭頂鳥窩空空,棲息的鳥雀早已不知所蹤。

  一位腰挎朴刀的高大男子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來人身材魁梧,肌肉虬結,刀柄露出的皮革被經年累月的摩挲顯得油光發亮。

  壯漢目光銳利,掃視了一圈殘破的廟宇,最終落在角落一位少年身上。

  「小兄弟,在下威遠鏢局鏢師馬三。」男子抱拳,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疲憊,「途中遭遇野狼幫劫道,為了趕時間,錯過了驛站。不知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廟中的少年,身著金絲雲紋白袍,在這荒野破廟之中,竟纖塵不染。

  少年聞言,眼皮微抬:「隨意。」

  馬三遲疑了一瞬,再次抱拳:「那就叨擾了!」

  說罷,他朝門外揮手示意。

  在廟外等待的眾人頓時忙碌起來,卸貨、栓馬、布置警戒,原本死寂的破廟頃刻間變得紛囂擾攘。

  不多時,屋外便飄來食物的香氣。

  許玉安的目光掠過門外正忙碌著布置防線的鏢師,「野狼幫還在活動……看來劇情尚未真正開始。」

  ——

  是的,許玉安是個穿越者。

  這一世,他降生於元武國,一個毗鄰太岳山脈的修仙小家族。

  然而,在他六七歲檢測出五靈根的那一刻,便被家族捨棄,淪為配種的工具人。

  期間許玉安並未因此沉淪。

  特別是當他得知自己所處的世界,竟是凡人世界時,心中反而燃起了希望。

  凡人劇情他不敢說了如指掌,卻也知曉其大概走勢。

  更令他振奮的是,在確認身處凡人世界的同時,他的金手指也隨之覺醒。

  心念微動,許玉安的眼帘前悄然浮現兩個虛幻的格子。

  其中一個格子裡靜靜躺著一枚淡青色的玉簡,另一個則是一枚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靈石。

  【長春功玉簡】效果:獲得大成級別長春功熟練度。

  【中階靈石】效果:提升百分之二十法力上限。

  裝備欄,能夠裝備被其「認可」的物品。

  一旦裝備,許玉安便能獲得該物品附帶的額外效果。

  正是憑藉祖傳玉簡提供的大成級別長春功熟練度。

  許玉安硬是依靠自身努力,以五靈根資質將修為提升到了鍊氣七層。

  要知道正常五靈根修士,可能一輩子都卡在鍊氣三層……

  不過,鍊氣七層,已經是大成級別長春功熟練度的極限。

  不想就此斷絕仙途,他必須找到更強大的替代品。

  眼下,最適合、理論上也最容易(雖然實際可能最難)獲得的,莫過於韓老魔手中的「掌天瓶」。

  因此,在確認自己有能力穿越小半個越國後,許玉安便毅然離家,獨自來到鏡洲,探尋七玄門的下落。

  功夫不負有心人。

  歷經一個多月的輾轉打聽,他終於從眼前這個鏢師口中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七玄門。

  記憶中的故事,即將拉開帷幕。

  知曉部分未來走向,在面對接下來波詭雲譎的天南局勢,多少能增添幾分底氣。

  當然,若能趕在韓老魔得到「掌天瓶」之前,先一步將其「裝備」,未來的仙途無疑更加順暢。

  即便無法直接裝備掌天瓶,若能裝備其產出的「參天造化液」,同樣是天大的機緣。

  「接下來就看自己有無這份緣法了!」

  裝備欄可不是什麼都認可。

  所以許玉安並未強求。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身負金手指,又知曉未來大勢,若還缺乏自信,即便僥倖得到掌天瓶,恐怕也難成大器。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有二,一是確認當前的時間線,二是……看看自己的氣運究竟如何。


  ——

  夜色漸濃,篝火噼啪作響,成了破廟裡唯一的光源和聲源。

  「馬鏢頭。」

  許玉安忽然開口,「你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可知這鏡州地界,有哪些叫得上名號的江湖勢力?」

  馬三正撥弄著篝火,聞言抬頭:「那可多了!近的有鐵槍會、斷水門、鷹爪幫,還有今天劫我們的野狼幫……遠的嘛,勢力最大的當屬七玄門……」

  話音未落,廟外陡然傳來一陣騷動。

  許玉安的目光也被吸引過去,神識悄然外放,掃過廟門,隨即一怔。

  來者一高一矮,皆身著黑衣,頭戴斗笠,遮住了面容。

  高的那位,身材異常魁梧,竟比馬三還高出一大截,目測足有兩米二三,宛如移動的鐵塔!

  矮的那位,則是一位滿頭銀髮、身形佝僂的古稀老人。

  老人乾咳了幾聲,聲音沙啞道:「諸位好漢,荒郊野嶺,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師徒二人在此歇息一晚?」

  威遠鏢局眾人下意識地看向馬三,而馬三則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轉向了角落那位卓爾不凡的白衣少年。

  許玉安笑道:「老先生請自便。」

  無需刻意施展天眼術,強大的神識已讓他瞬間洞悉了二人的底細。

  那老者看似病懨懨、弱不禁風,實則氣血充盈,內息悠長。

  廟內這群鏢師,恐怕只有馬三能勉強接其一招半式。

  至於旁邊那沉默的鐵塔壯漢,更是了得,筋骨強健,皮膜堅韌,尋常刀劍怕是難傷分毫——就是毫無生人氣息。

  當然,這只是對凡人而言。

  許玉安不動聲色地將腰間的儲物袋收入懷中寬大的袖袍內。

  同時,心神微動,裝備欄中那枚代表【長春功玉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繪製著玄奧符文的符籙虛影。

  【斂息符】效果:收斂氣息效果+3。

  根據許玉安多次測試,裝備此符後,除非對方擁有碾壓他的修士或者精通探查類法術,否則極難看穿他的真實境界。

  之所以臨時更換裝備,自然是忌憚墨居仁體內潛藏的那個存在——餘子童。

  『可惜……』

  許玉安心中暗嘆。

  他並非惋惜張鐵的悲劇,也非墨居仁機關算盡終成空的命運。

  在凡人修仙的世界裡,這等遭遇比比皆是,根本排不上號。

  他真正惋惜的是,掌天瓶已與他無緣。

  如果他沒記錯劇情,墨居仁對張鐵下手之後不久,便會著手對韓立奪舍。

  這意味著掌天瓶此刻已經落入韓立之手。

  最終結局,不言而喻。

  墨居仁確實老謀深算,將初出茅廬的韓立拿捏得死死的。

  奈何,韓立才是真正的天選之人,身負主角光環。

  墨居仁用生命給韓立上的這最後一課,徹底開啟了韓老魔的蛻變與崛起之路。

  『也就是說……此時的韓立,尚未經歷太多爾虞我詐,相對而言,或許……還算好打交道?』

  許玉安眼中火苗閃動。

  掌天瓶已無望,但那由它催生出的「參天造化露」,或許並非全無機會。

  而且因為裝備欄獨特特性機會更大。

  哪怕不成,也得和這位靈藥批發商建立友好關係。

  畢竟,在沒有崛起前,穩定的時間線,對他最為有利。

  從始至終他都很清楚,自己最大的優勢不是前世的見識,也不是金手指,而是對劇情的先知先覺。

  一個模糊而大膽的計劃,悄然在他心中成形。

  ——

  咔嚓…咔嚓…

  篝火中的枯枝持續燃燒著,跳動的火苗將破廟映照得忽明忽暗,光影在殘破的牆壁上扭曲晃動。

  對面牆角,墨居仁慢條斯理地從行囊中取出乾糧,放在篝火旁烘烤。

  鐵奴如同最忠誠的守衛,沉默地矗立在他身側,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

  窸窸窣窣的蟲鳴,夾雜著鏢師們閒談,在這破敗陰森的廟宇中瀰漫開來,交織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氛圍。


  墨居仁一邊小口啃著乾糧,一邊借著篝火的光亮,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地觀察著廟內的眾人。

  那個叫馬三的鏢頭,在他眼中不足為慮。

  反倒是那位白衣翩翩少年少年,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唇紅齒白,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竟敢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荒郊野外的破廟之中?

  是身懷絕技、無所畏懼?

  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可看其身形步伐,又全然不似練家子……

  就在墨居仁暗中打量許玉安的同時,許玉安的目光也毫不避諱地落在了墨居仁身上。

  坦白說,以凡俗武夫的身份,成功暗算一位鍊氣七層的修仙者(餘子童),這份心機與手段,不說前無古人,也絕對堪稱驚世駭俗。

  看那金光上人便知,鍊氣三層,仗著一張金光符,就能讓整個七玄門束手無策。

  老實講,即便明知對方只是個凡人。

  可真面對墨居仁這等老謀深算、心狠手辣之人,許玉安在佩服之餘,心底深處也不由得升起一絲忌憚。

  當然,這份忌憚,更多源於他此刻心中所圖謀之事。

  否則,一枚最簡單的火彈術,便足以將這二人化為灰燼。

  或許是許玉安的目光太過直白,墨居仁主動開口:

  「老夫墨居仁,謝過小兄弟剛才的柴火。還未請教高姓大名?」

  「許玉安。」

  墨居仁點了點頭,目光在少年清俊的臉龐上停留片刻——這副皮相,倒像是畫裡走出來的謫仙,哪像凡塵俗世的人物?

  馬鏢頭則在旁邊打量著鐵奴。

  身材魁梧,比自己還壯實幾分,肌肉虬結得像頭熊,一看就是走鏢的好苗子。

  他琢磨著結交,嘰里咕嚕說了半天,鐵奴卻悶聲不響,半句回應也無。

  過了半晌,馬鏢頭討了個沒趣,只得客套兩句,識趣地退到一邊,去安排守夜的事宜。

  轉眼間,寺廟只剩墨居仁與許玉安兩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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