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蘇清南的霸道!(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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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里外,鎮北軍大營。

  宇文拓獨坐中軍大帳,燭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血紅色的丹丸,只有米粒大小,卻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血魂丹……」

  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狂熱與痛苦交織的光芒,「還差九十七顆。」

  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指尖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紫色紋路,正沿著手臂緩慢向上蔓延。

  三年前那場與漠北巫祝的遭遇戰,對方臨死前的詛咒已深入骨髓。

  太醫說,最多還有兩年壽命。

  除非……破境陸地神仙,重塑肉身。

  帳簾被輕輕掀起,一名身形魁梧、面容憨厚的將領走了進來。

  他約莫四十歲上下,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腰腹渾圓,走起路來卻落地無聲。

  安思明。

  「侯爺,」他躬身行禮,聲音粗啞,「馬節帥那邊……已經按您的吩咐布置好了。」

  宇文拓抬眸,眼中冷光一閃:「確定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

  安思明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末將親自挑選的五十名神射手,用的都是淬了『斷魂散』的破罡弩箭。只要青玄道長那邊的禁錮一解,馬騰必死無疑。傷口會做成北涼軍暗箭所傷的模樣。」

  宇文拓滿意地點點頭。

  馬騰必須死,而且必須死在陣前。

  「思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他忽然問。

  「回侯爺,二十三年了。」

  安思明恭聲道,「當年若不是侯爺從死人堆里把末將扒出來,末將早就餵了野狗。」

  「二十三年……」

  宇文拓站起身來,走到安思明面前,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這些年,委屈你了。明明有統帥之才,卻一直在我身邊做個親衛統領。」

  安思明憨厚地笑道:「末將能跟在侯爺身邊學東西,已是天大的福分。」

  宇文拓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望向帳外漸漸西斜的日頭。

  「日落時分快到了。」

  ……

  北涼城外。

  夕陽如血,將官道染成一片金紅。

  那道三寸深的溝壑,青色光暈正在緩緩消退。如同退潮般,光芒一寸寸收斂,最終徹底隱入泥土之中。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微的震鳴。

  定格了半日的三千鐵騎,驟然「活」了過來。

  馬匹嘶鳴,蹄落塵土,騎士們保持著衝鋒的慣性向前撲去——

  「啊!」

  「怎麼回事?!」

  「我……我能動了!」

  驚呼聲、馬嘶聲、兵甲碰撞聲響成一片。

  三千餘人狼狽地摔作一團,許多人還沒從漫長的禁錮中反應過來,茫然四顧。

  馬騰重重摔在地上,巨斧脫手飛出。

  他掙扎著爬起來,只覺得渾身僵硬如鐵,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

  「我沒死……我沒死!」

  他狂喜地大喊,扭頭看向青牛背上的老道。

  青玄道長依舊垂眸翻著道經,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馬騰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連滾爬爬向後跑去,只想離那道溝壑、離那個老道越遠越好。

  就在這時——

  咻咻咻!

  破空之聲驟起!

  五十支漆黑的弩箭,從西涼軍後陣方向激射而來。

  箭矢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繞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罩向馬騰全身要害。

  「誰?!」

  馬騰駭然轉身,巨斧已失,他只能勉強運轉護體罡氣——

  噗噗噗!

  淬了斷魂散的破罡弩箭,輕易撕開了他倉促撐起的罡氣。


  三支箭矢貫入胸口,一支射穿咽喉,還有六支釘入四肢關節。

  馬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胸前汩汩湧出的黑血。

  箭矢上有毒……而且是西涼軍制式弩箭……

  他猛地扭頭,看向三十里外大營的方向,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怨毒:

  「宇……文……拓……」

  話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全場死寂。

  無論是剛剛恢復自由的西涼鐵騎,還是北涼城頭的守軍,所有人都呆呆看著這一幕。

  西涼節度使,馬騰,死了。

  死在自己人的弩箭下。

  「節帥!!!」

  幾名馬騰的親衛目眥欲裂,撲到屍身前。

  其中一人顫抖著拔出一支弩箭,看著箭杆上西涼軍獨有的狼頭標記,渾身發抖。

  「是……是我們的人……」

  嘩——

  三千鐵騎瞬間炸開了鍋。

  「誰幹的?!」

  「背後放冷箭,算什麼好漢!」

  「侯爺呢?侯爺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官道盡頭緩緩出現了一人一馬。

  來人一襲白衣,胯下是一匹通體如墨、四蹄踏雪的神駿。

  長發在暮風中肆意飛揚,露出稜角分明的臉龐。

  那雙眼睛,如同北境最深沉的夜空,藏著萬千星辰,也藏著無盡風雪。

  他來了。

  北涼王,蘇清南。

  青牛背上,青玄道長終於合上了道經。

  他抬眸看向蘇清南,微微一笑,輕輕頷首。

  蘇清南勒馬,停在溝壑前。

  他的目光掃過混亂的西涼鐵騎,掃過馬騰尚溫的屍體,最後落在五十里外那座連綿的大營。

  「宇文拓,」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四野,「出來說話。」

  ……

  中軍大帳。

  宇文拓整理著盔甲,對安思明淡淡道:「該我們上場了。」

  「侯爺,」安思明低聲道,「蘇清南來了……左日幽泉真的死了。血蠱大陣,破了。」

  宇文拓手指微微一顫,隨即恢復平靜。

  「無妨。」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他越強,對我的計劃越有利。」

  兩人策馬出營,八千親衛精銳緊隨其後。

  當宇文拓來到陣前時,夕陽已大半沉入地平線,天地間一片血色。

  他看到了蘇清南,也看到了那十顆頭顱。

  心頭巨震。

  但臉上,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悲痛與憤怒。

  「王爺!」宇文拓策馬上前,在溝壑前十丈處勒馬,抱拳道,「末將宇文拓,奉陛下之命,率軍前來北境助戰。不料馬節帥他……竟遭奸人暗算!」

  他指著馬騰的屍體,聲音悲憤:「請王爺明察,定要揪出兇手,為馬節帥報仇!」

  蘇清南靜靜看著他表演。

  等宇文拓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兇手是誰,你心裡清楚。」

  宇文拓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王爺何出此言?」

  空氣驟然凝固。

  宇文拓身後八千親衛,同時握緊了兵刃。

  溝壑對面,剛剛恢復自由的三千鐵騎也騷動起來。

  馬騰已死,他們群龍無首,但若宇文拓一聲令下,他們還是會衝鋒。

  「王爺,」宇文拓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詭異,「末將確實該走。但在走之前,有件事想與王爺……單獨談談。」

  他特意加重了「單獨」二字。

  蘇清南眯起眼睛。

  「關於王爺的秘密,」宇文拓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關於三年前,王爺在崑崙之巔……到底得到了什麼。」

  蘇清南瞳孔驟然收縮。


  宇文拓見狀,心中大定。

  他賭對了。

  「王爺不必緊張,」他繼續低語,「末將無意與王爺為敵。相反,末將想與王爺……做一筆交易。」

  「說。」

  「末將助王爺,收復北境十四州。」

  宇文拓眼中閃過狂熱,「末將麾下八萬大軍,皆可聽王爺調遣。漠北王庭、西羌各部、南詔巫教……末將都有門路。三年,最多三年,末將幫王爺打下整個北境,讓大虞版圖擴疆萬里!」

  蘇清南面無表情:「條件?」

  宇文拓舔了舔嘴唇,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我要北境……百萬條人命。」

  他死死盯著蘇清南,一字一頓:

  「我知道王爺的秘密,也知道王爺需要什麼。我們是一類人,王爺。你走的是堂皇正道,以戰養戰,以殺證道。而我……我得了絕症,只剩兩年可活。唯有血魂丹能救我,唯有百萬氣血魂魄,能助我破境陸地神仙。」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血色丹丸:

  「一萬條人命,才能煉成一顆血魂丹。我需要一百顆。」

  「王爺收復北境,戰火連天,死傷何止百萬?那些漠北蠻子、西羌野人,死多少都不足惜。王爺拿走他們的土地,我拿走他們的性命,各取所需。」

  「而且,」宇文拓眼中閃過一絲狡詐,「若王爺不答應……末將只好將王爺的秘密,奏報朝廷。陛下若知道,王爺在崑崙之巔得到底東西……」

  話音未落。

  蘇清南動了。

  他甚至沒有拔劍。

  只是抬起了右手,對著宇文拓,虛虛一按。

  轟!!!

  天地間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掌轟然拍落。

  宇文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壓縮、坍塌。

  他座下戰馬連嘶鳴都來不及發出,直接炸成一團血霧!

  宇文拓狂吼一聲,周身爆發出滔天氣血,護體罡氣撐到極致——

  但沒用。

  那隻無形的手掌,按著他的頭顱,將他整個人狠狠砸進地面。

  塵土沖天而起。

  待煙塵散去,官道上出現了一個三丈方圓的深坑。

  宇文拓躺在坑底,渾身骨骼碎裂大半,七竅流血,狼狽如死狗。

  他艱難地抬頭,看向緩緩策馬走近的蘇清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殺我……朝廷不會放過你……你的秘密……」

  蘇清南居高臨下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你以為,本王在乎?」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掌心有金光凝聚。

  那是真正殺招。

  宇文拓絕望了。他瘋狂運轉殘存內力,嘶聲大吼:「思明!救我!!!」

  一直靜靜立在坑邊的安思明,終於動了。

  他臉上那憨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徹骨髓的平靜。

  他走到坑邊,低頭看著宇文拓,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侯爺,」他輕聲說,「末將跟了您二十三年,學了您二十三年的心機、狠辣、算計。您教得好。」

  宇文拓瞳孔驟縮:「你……你想幹什麼?!」

  「您常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安思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在馬騰這件事上,您是黃雀。但在整盤棋局裡……」

  彎刀落下。

  噗嗤!

  刀鋒精準地刺入宇文拓心口,貫穿心臟。

  宇文拓渾身劇顫,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他死死盯著安思明,嘴唇蠕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安思明俯身,從他懷中摸出那個裝著血魂丹的玉瓶,又搜出了幾本秘籍、令牌,這才抽刀後退。

  鮮血從坑底汩汩湧出。

  西涼節度使,鎮北侯,宇文拓,死。


  全場死寂。

  八千親衛、三千鐵騎,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安思明緩緩轉身,面對蘇清南,單膝跪地:

  「西涼軍副將安思明,參見王爺。」

  「宇文拓勾結漠北,暗害馬節帥,陰謀顛覆北境,罪該萬死。末將已將其誅殺,願率鎮北、西涼八萬將士,歸順王爺,聽憑調遣。」

  他雙手奉上宇文拓的兵符、令牌,以及那瓶血魂丹:

  「此乃宇文拓罪證,請王爺過目。」

  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

  最後一縷餘暉照在安思明低垂的臉上,那張憨厚的面容在陰影中顯得模糊不清。

  蘇清南沒有接那些東西。

  他只是靜靜看著安思明,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開口:

  「安思明。」

  「末將在。」

  「帶著你的兵,」蘇清南策馬轉身,聲音隨風傳來,「駐紮在三十里外。沒有本王的命令,擅入北涼一步者……」

  他頓了頓:

  「斬。」

  話音落下,他不再回頭,策馬走向北涼城門。

  青玄道長微微一笑,輕拍青牛,緩緩跟上。

  城頭上,萬千軍民爆發出震天歡呼:

  「王爺萬歲!!!」

  「北涼萬歲!!!」

  聲浪如潮,席捲四野。

  安思明緩緩站起身,望著蘇清南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瓶血魂丹。

  他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憨厚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野望。

  黃雀之後,還有鷹。

  而他安思明,要做那隻……最終翱翔九天的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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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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