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倦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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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車的行李艙門發出沉重的金屬撞擊聲,矢巾正指揮著幾個一年生滿頭大汗地塞包。

  排球包、水壺箱、還有那一堆沉得要命的備用護具,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慢點慢點,那個水壺箱別倒放,會漏水的!」

  矢巾正念叨著,就看見及川從體育館大門口晃了出來。

  跟在後面的岩泉臉色發黑,顯然這一路沒少被及川的垃圾話荼毒。

  烏野和白鳥澤的最後一局打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卻也更慘烈。

  花卷和松川幾個沒去湊那個熱鬧,做完拉伸就早早回了車上。這會兒正一人捧著一個遊戲機,在大巴車裡殺得天昏地暗。

  及川一上車,那嗓門跟裝了擴音器似的在車廂里炸開。

  「小卷——!阿松——!你們是真的虧大了!」及川誇張地張開雙臂連蹦帶跳地躥到過道中間,大巴狠狠搖晃了一下。

  「你們是沒看到,牛若那傢伙輸了之後的表情……嘖嘖,簡直讓人回味無窮啊!」

  岩泉走在後面抬腿就是一腳,正中及川屁股。

  「回味個屁!你喝自來水都要嚼一嚼嗎?」

  松川抬了抬眼皮,手裡的操作沒停,屏幕上冒出一串連招特效。

  「哦~這個比喻挺形象。」

  及川被踢得往前一撲,順勢扶住座椅靠背,嘴裡還嘟囔著。

  「我這是在以一個老對手的身份進行深刻的戰後剖析!小岩你根本不懂!」

  花卷頭也不抬,大拇指飛速搓著搖杆。

  「行了及川,不用你在這兒大呼小叫,比賽剛結束五分鐘消息就傳遍了。」

  及川備受打擊地捂住胸口。

  「是誰?!到底是誰泄密的!我明明讓一年生那幫小崽子別亂發消息,我要親口宣布才夠勁啊!」

  松川輕笑一聲,遊戲機里傳出「K.O.」的音效。

  他晃了晃手裡的遊戲機,笑得意味深長。

  「哪還用得著他們。剛才大巴旁邊幾個端著啤酒杯的大叔,那一嗓子喊得,百米開外都能聽見『烏野奇蹟』。」

  「今天看過這場比賽的眼睛,可值錢了。」

  在這一片嘈雜的熱鬧中,理央戴著口罩走在隊伍最後。

  微微彎腰默不作聲地穿過擁擠的人群,徑直朝最後一排走去。

  車廂里的溫度比外面高一些,他下意識拉了拉帽檐,抬眼就看到京谷正抱著胳膊坐在老位置。

  頭微微偏向窗戶,戴著耳機閉目養神。

  車廂里的窗簾早就被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

  理央側著身子坐到他旁邊,動作已經很輕了,但京谷還是敏銳地動了動眉心。

  那雙帶著戾氣的眼睛緩緩睜開,盯著理央看了一秒,才慢慢找回神采。

  「……吵醒了你?抱歉。」理央的指尖在口罩邊緣動了動,輕聲道。

  「累了就繼續睡會兒吧,到學校還得一會兒。」

  京谷掃過他被口罩遮住的大半張臉,把耳機摘了下來,掛在脖子上悶聲答了一句。

  「……不累。」

  理央笑了笑,雖然口罩遮住了表情,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是嗎?那等會兒回學校開完復盤會,我們去沴道中吃拉麵吧?我聽說那家的叉燒最近又加厚了……」

  「好主意啊小理央!」

  前面的及川正說到自己沒有留下來嘲笑牛島已經很善良了。

  聽到理央提拉麵,立刻扭過頭來,眼睛亮亮的。

  「為了備戰,我都好久沒吃外食了!」

  花卷在又一次敗北後把遊戲機往松川懷裡一塞,打不過就找外援。

  轉身順手撈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上,嘴裡順著及川的話。

  「說起來,上次吃外食還是國體回來那天吧?溝口桑請客。」

  「啊啊~好像還真是,牛島那傢伙一個人先走了沒跟我們一起吃。」

  及川一拍大腿。

  「你看看,這個選擇就是錯誤的開端……」


  「及川,你可閉嘴吧,這種迷信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岩泉一把捏住及川的後頸,強行把他按回座位。

  車廂里吵吵嚷嚷,滿是少年人特有的活力與汗水味。

  京谷卻在這熱鬧里顯得格格不入。

  他理了理耳機的線,突然沉悶地吐出三個字。

  「我不去。」

  理央指尖在腿上蜷了蜷,眼睫微垂。

  隨後又換上了那副雲淡風輕的笑臉。

  「好吧,那我也不去了。」

  及川在前面「誒——」了一聲,卻被岩泉一一個眼神制止了。

  一個多小時的復盤會開得沉悶且漫長。

  會議一結束,理央就背起包,和京谷並肩走出了部室。

  身後的台階上,矢巾目送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樹影里,忍不住嘀咕。

  「這兩個傢伙……今天怎麼怪怪的?」

  憋了一整天的金田一終於逮到機會開腔了。

  「前輩,你也這麼覺得?」

  他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總感覺今天的四一前輩在京谷前輩面前,有點小心翼翼的?」

  馬場眯起眼,語氣篤定。

  「這倆該不會……進入倦怠期了吧?」

  「嘶……不至於這麼突然啊,之前不是還形影不離嗎?」

  草津摸著下巴,一臉深沉。

  金田一聽得有點懵,湊到國見耳邊眨巴著那雙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滿臉迷茫。

  「我剛剛是加入話題了吧?為什麼突然就跟不上了?前輩他們在說什麼倦怠期啊?」

  國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往外走。

  「插不進去的話題不要硬插啊,笨蛋金田一。」

  夕陽已經沉入山頭,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下午那會兒颳起了一陣疾風,下了一場陣雨。

  現在雖然雨停了,但路面上積著水窪,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雨水的潮氣。

  一路上,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閃爍兩下,沿著蜿蜒的道路,照亮沿途的幽暗。

  理央走在京谷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沒話找話。

  「對了Kenta,得去買一把強光手電。」

  「最近天黑得早了,車站那邊那一截路燈壞了,上次我差點踩進溝里……」

  京谷低著頭走路,步子跨得很大,鞋底踩在水窪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沒等理央說完,他突然停下腳步。

  理央猝不及防,差點撞在他背上。

  「喂,你不要這麼顧慮我。」京谷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生硬。

  理央見京谷終於說話,心下一喜,可聽完他的話,卻是一愣。

  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背包帶。

  「不要顧慮你……是什麼意思?」

  京谷把臉別到一邊,吐出一口濁氣。

  今天下午的比賽他全程躺贏,要不是看到這傢伙和及川眉來眼去,他還以為這真是什麼巧合了。

  但他不高興的不是被刻意照顧,而是理央沒和他打商量。

  以前不是什麼事都和他說的嗎?

  不……也不是,他自己的往事就沒怎麼和他說過……

  京谷眉頭一皺。

  理央還在不明所以,心裡有些發慌。

  「Kenta,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是讓你好好跟我說話的意思!」

  京谷的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誒?是這個意思嗎?」

  理央瞪大了眼睛,幾秒鐘後,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他抬手抹了一把口罩邊緣。

  「今天的Kenta情緒縱向起伏好大,我都快接不住招了。」

  他咧開嘴笑了,眼底映著路燈剛亮起來的微弱的光。


  京谷垂下眼,看到理央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了。

  這傢伙,是真的沒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偽裝有多拙劣嗎?

  明明他才是情緒起伏最大的人啊!

  他知道理央敏感,知道他總是下意識地構建防線,畢竟理央從小在那種環境下長大。

  自己的一些和平常不一樣的言行,他一定會想很多。

  一旦感覺到氣氛不對,他就會立刻縮回殼裡,永遠不會說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四月一日理央,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京谷心臟驀地縮了一下。

  他在那一瞬間,從理央那張臉上,看到了一絲和自己重疊的影子。

  一個用尖刺保護自己,一個用冷漠偽裝自己。

  身邊的人又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完全看不出絲毫動搖。

  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路過全家便利店的時候,理央突然揉著肚子停下了腳步。

  「Kenta,我餓得沒力氣了,你請我吃炸雞好不好?」

  他眼巴巴地看著便利店透明櫥窗里透出的暖光,有些可憐兮兮地說著。

  京谷的目光在他有些緊繃的嘴角上掃過,他知道理央不是真的毫不在意。

  「……只要炸雞?」京谷的聲音低低的。

  理央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搶答似的接話道。

  「還要關東煮!白蘿蔔和魔芋絲一定要有!」

  「謝謝Kenta,你最好了!」

  京谷低聲嘟囔了一句「麻煩」,卻已經先一步推開了便利店沉重的玻璃門。

  歡迎光臨的電子音響起。

  理央跟在後面,突然覺得,這就是他離這個世界最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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