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啵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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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理很快就端著便當過來了。

  她有些怯怯地在看台入口張望了一圈,才在最後一排角落的陰影里找到了他。

  「四月一日前輩,你的便當。」

  理央點了下頭,接過便當盒。

  經理小聲說了句「下午比賽加油」,然後紅著臉跑開了。

  【跑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他有些莫名其妙,腹誹了一句,打開了便當盒。

  菜色很豐盛,炸雞塊、玉子燒、西蘭花,還有兩隻可愛的章魚香腸。

  理央面無表情地夾起一塊玉子燒塞進嘴裡,視線投向場中。

  櫻實的實力只能算普通,那個咋咋呼呼的王牌倒是很會鼓舞士氣,簡直是個行走的擴音喇叭。

  豐黑要強上一些,但……也就那樣吧。

  嗯?

  那個二傳手……

  理央的咀嚼慢了下來。

  托球的動作很標準,傳出的球又快又穩。

  快攻乾淨利落,節奏很舒服。

  【嘖,扣這種球肯定很爽吧。】

  他暗自羨慕,又面無表情地夾起另一塊玉子燒塞進嘴裡,腮幫子微微鼓動。

  他完全沒注意到,斜下方幾排的位置,幾個結伴來看比賽的女生正頻頻回頭,紅著臉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快看快看,是南三中的那個……」

  「戴口罩的那個?哇~他把口罩摘了!」

  「他的皮膚好白啊,是不是身體不太好?哎呀~不過這種陰鬱感,好帥……」

  「噓……別說了,他看過來了!」

  女生們瞬間噤聲,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轉了回去。

  理央只是覺得那邊有點吵,下意識瞥了一眼,見沒什麼事,就繼續專注於眼前的比賽和便當。

  短暫的午休結束。

  下午的對手,正是剛剛勝出的豐黑中學。

  比賽哨聲一響,京谷的引擎就拉到了滿格。

  一記又一記暴力強攻,砸得豐黑的攔網和自由人毫無脾氣。

  而另一邊,理央的攔網也成了豐黑攻手們的噩夢。

  先不說高度,那移動速度也是快得離譜。

  無論他們從哪個角度進攻,總能看到那雙冷靜的手出現在眼前,精準地封死路線。

  「砰!」

  又是一球被重重攔下,砸回豐黑的場地內。

  豐黑的攻手一整個裂開!

  大兄弟,你戴著口罩都不喘口氣嗎?

  求求你歇歇吧!!

  而觀眾席上則響起一片驚嘆。

  「嗚哇~南三中這個攻防也太極端了吧?進攻跟瘋狗一樣,攔網又跟銅牆鐵壁似的。」

  「那個3號副攻手是誰啊?攔網太恐怖了!」

  「豐黑去年可是縣內四強啊,怎麼被壓製得這麼慘……」

  最終,南三中又是以2:0穩穩拿下比賽。

  列隊,敬禮,握手。

  結束後,理央回到休息區,用毛巾擦了把臉,然後從包里拿出一個新的口罩換上。

  贏球這件事,沒能在他心裡激起多少波瀾。

  由於身體的原因,他不能參加室外項目,室內項目他挨個嘗試過後,還是選擇了排球。

  理央一直記得當初第一次扣球時的心情,那種將內心所有的情緒宣洩一空的暢快感,讓人慾罷不能。

  可是現在,他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了。

  球場對面,豐黑的隊員們一個個垂頭喪氣,臉上寫滿了不甘。

  二傳手白布賢二郎失落了一陣,很快調整過來。

  他心裡清楚自己隊伍的實力上限,輸了也不算意外。

  抬起頭,目光越過球網,望向對面那個準備重新戴上口罩的高個子副攻,抿了抿嘴。

  主攻手阿兼紅著眼睛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白布。」


  他順著白布的視線望過去,好奇地問:「看什麼呢?」

  白布收回目光。

  「沒什麼,就是覺得……那傢伙打球好像不怎麼開心。」

  阿兼愣住了:「哈?不是吧兄弟?咱們輸得底褲都快沒了,你還有空關心對手開不開心?你是什麼聖母瑪利亞?」

  白布賞了他一個白眼。

  「才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那傢伙根本沒發揮出全部實力,大概是他們二傳的配合問題吧。」

  阿兼聞言,恨恨地咬住後槽牙。

  「你的意思是,人家沒用全力就把我們干翻了?這也太傷人了吧!嗚嗚嗚……」

  白布滿頭黑線,懶得理會戲精附體的隊友。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那個3號,光是攔網就讓他們的士氣一落千丈。

  要是他的進攻再強一些……

  恐怕他們這邊真就要被打出心理陰影了。

  白布搖搖頭,沒再多想。

  提前出局也好,他還得好好補習考進白鳥澤呢。

  南三中這邊,理央慢吞吞地換下汗濕的隊服。

  從包里翻出長袖防曬衣、寬沿棒球帽,最後是雷打不動的口罩,將自己重新包裹得嚴嚴實實。

  拉伸結束後,拎起包和領隊老師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開溜。

  【復盤會議?別開玩笑了。】

  【這些傢伙腦子裡除了『晚上吃烤肉』還能有什麼建設性意見?】

  【一群菜雞互啄罷了。】

  理央在心裡毫不留情地吐槽著。

  領隊老師是個沒什麼排球經驗的文化課老師,帶隊也只是掛個名,對他這種獨來獨往的學生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大部隊行動起來,還要分神照顧他這個「紫外線過敏」的病號。

  他自己走了,大家反而都輕鬆。

  理央前腳剛踏出體育館大門,京谷後腳就背著包,面無表情地跟了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像是兩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默契地走向不同的方向。

  與此同時,體育館裡。

  南三中的其他人正收拾東西準備收隊,七嘴八舌地商量著晚上去哪裡慶祝。

  「隊長,你說我們去吃車站前那家新開的烤肉怎麼樣?」

  「附議!聽說他家的牛舌是一絕!」

  東堂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穿著得體、氣質溫和的男人就走到了他們面前。

  男人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微微欠身。

  「打擾了,請問,四月一日理央君是在貴隊嗎?」

  喧鬧的休息區霎時間安靜下來。

  東堂下意識點頭,「啊……是的……」

  突然,身後有人認出了男人西裝領口那個白鳥形狀的徽章。

  「白……白鳥澤?!」

  一聲激起千層浪。

  南三中的隊員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納尼?白鳥澤?!

  那個王者白鳥澤?!

  嗚哇!他們這輩子離豪門最近的時刻,大概就是現在了吧!

  領隊老師迅速反應過來,一張臉笑成了菊花。

  「啊呀!您是白鳥澤的……?」

  「我是白鳥澤學園排球部的球探。」

  男人遞上名片,態度依舊溫和,「今天來是想和四月一日君聊一聊。」

  領隊老師有些侷促地雙手接過名片,結結巴巴地說。

  「啊……真是不巧,四月一日他……他剛走……」

  「這樣啊。」

  球探也不意外,收回目光。

  領隊老師生怕得罪人,連忙接話。

  「需要我幫您轉達什麼嗎?」

  「不必了。」

  球探笑了笑,「既然明天還有比賽,我明天再來拜訪吧。打擾各位了。」


  男人禮貌地道別,轉身離去,留下南三中一眾人風中凌亂。

  他一走,休息區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白鳥澤的球探!來找四一的!」

  「我不是在做夢吧?!」

  「媽呀,四一那傢伙該不會要保送豪門了吧?!」

  剛才還在抱怨京谷和理央難伺候的那個隊員,此刻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領隊老師更是激動地挺直了腰板,手裡那張薄薄的名片被他捏得死緊。

  要是四月一日真被特招進了白鳥澤,那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啊,畢竟是他負責的學生不是?

  ……

  另一邊,對體育館裡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的理央回到了家。

  玄關處,老管家鳴宮彎腰接過他手裡的包。

  「少爺,歡迎回家。」

  理央摘下帽子和口罩,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在暖色的燈光下柔和了幾分。

  他看向老管家,黑沉的眼睛裡透出滿是期待的光。

  「鳴宮爺爺……」

  鳴宮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少爺,今天……還是沒有那個孩子的消息。」

  理央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鳴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微嘆,小心翼翼地開口。

  「少爺,宮城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這麼久了……或許,那孩子已經搬家,去了外地也說不定呢。」

  理央垂下眼帘,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他抿了抿唇,沉默了很久,才低啞著聲音道。

  「就這樣吧。以後,不用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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