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因果報應
次日清晨，小鹿早早收拾好行李，輕快的走到門前敲門。
屋內沒傳來動靜，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就聽一旁的保潔阿姨問道：
「小姑娘你找人？」
小鹿點頭。
「別等了，他一大早就出門了。」
「他拿著行李走了？」小鹿急切地追問。
「沒，空著手出去的。」
聞言，小鹿長舒口氣：「那我等會吧。」
見她在門口站著，保潔阿姨搖頭走進退房的房間，一邊收拾一邊在心裡嘀咕。
「真奇怪。」
她在這家店幹了些年頭，見過的小年輕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倆年輕人開兩間房，比三條腿的蛤蟆還難找。
這年頭的小年輕恨不得在酒店床上不下來，隔壁那小子天天起的比雞還早，而且房間那叫一個乾淨，這讓她很心慌啊。
要是客人都像他一樣勤快，誰還用保潔？
這時，身後傳來電梯聲。
葉楓紅光滿面的走出電梯， 看著小鹿問道：「在這杵著幹嘛？」
小鹿遲疑片刻：「這是？」
「跑步啊，一個合格的職業選手，必須養成良好的身體素質，反應體質跟不上，怎麼能打死人，萬一打持久戰，精力不足怎麼辦？」
小鹿微微一怔，這個習慣她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住酒店還沒落下，這得多愛跑步啊。
「經常跑步對膝蓋不好。」
「我的膝蓋是鐵做的。」葉楓擺擺手，走到門口隨口調侃道：「要是遇到危險，跑得快是優勢。」
「呸呸呸，這話太不吉利了。」
她跟著葉楓走進房間：「群里的消息你看了沒？」
葉楓拿起手機：「哪個群？」
「咱們內部群。」
小鹿猜到葉楓沒看消息，迫不及待說道：「之前買的別墅裝修好了，商商姐昨天在群里發的消息，還讓我問問你，要不要舉辦開業慶典。」
慶典？
葉楓手一頓，笑著搖頭：「沒必要，咱們自己人回頭聚聚，請人太麻煩，況且現在沒時間。」
「我猜的果然沒錯，有這時間還不如讓你打兩把遊戲呢，不然還要挨個對著他們陪笑臉，對吧。」
正說著，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葉楓低頭看去，瞧見一隻白兔子頭像在屏幕上閃爍。
小鹿接通電話喊道：「這麼早打電話幹嘛？」
只聽那頭嘀咕：「我只有半天假期，當然著急啊，快走吧，我特意讓商商姐姐幫忙規劃的路線，不然等到早高峰人多。」
小鹿：「……」
「就不能下午去？」
「下午太熱了，不想出門。」
小鹿走到一半，又回頭看向站在浴室門口的葉楓：「老闆，要不咱們一塊走吧，我們等你半個小時，你們倆聊半個小時，應該夠了吧。」
「我還要洗澡。」葉楓無奈道。
電話那頭傳出聲音：「我多等五分鐘也沒問題，咱們人多熱鬧，我很想讓大老闆陪著咱們一塊。」
葉楓哭笑不得：「你們先走，我收拾完就過去。」
一番糾結，她想了想：「那你一定要來，我給你買景點的特產，不能浪費食物。」
說完，她還是不放心，從口袋摸出一枚一塊錢的硬幣：「這一塊錢你拿著，等來了再還給我，千萬要還給我，別弄丟了。」
葉楓接過硬幣，關上浴室門：「記得把門關上，趕緊走吧，祝你們玩得開心。」
「那我發地址，一定要來，不然明天賽場上會失蹤一位不可多得的職業選手。」
小鹿跑到一半，又拐回來反覆推拉房門，聽到回應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洗完澡沒多久，葉楓喜滋滋地打開群聊，點開商商發來的圖片慢慢欣賞。
照片上是天津基地總部，建築基調是銀白色的，空氣中瀰漫著冷冽的電子氣息。
葉楓摸了摸下巴，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混跡多年，一直居無定所，今天總算是真正意義上有個屬於自己的家了。
「我的家。」
之前住的別墅再大，終究不是自己的。
常規賽結束，再找老闆拉點投資，順便給員工漲漲工資。
英傑發揮最穩定，給他發個MVP獎。
葉楓暗自琢磨。
兩個小時後，收到忘憂發來的消息，關掉電腦下樓。
……
忘憂站在繁華的街道，人群川流不息，參差錯落的樓閣之間，孩童拉著父母的手，男人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
有人穿過馬路，有人嬉笑打鬧，有人美美打卡拍照，街道上瀰漫著熱鬧的氛圍。
葉楓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越來越像個老闆了。」
忘憂哈哈一笑，笑容帶著些許釋然：「下次見面，可能真的是徐老闆了。」
「怎麼在這？」葉楓注意到不遠處的醫院，似乎還挺出名。
「好不容易來大城市一趟，帶他們來體檢，剛好在這邊落腳。」
瞧見不遠處站在計程車旁的兩人，葉楓好奇問道：「今天就要走？」
「中午走，來找你告別的。」
忘憂看向葉楓，又想到昨天在賽場上的一幕：「本來還能多待兩天，可惜技不如人。」
「昨天我們的交易結束了，為什麼還幫我。」
葉楓沉吟：「老闆，尾款還沒結呢。」
「……」忘憂微微一怔，瞪大了眼。
靠，我在醞釀情緒呢……
「你知道我昨天坐在場上的時候，想的是什麼嗎？」
「什麼？」
「我當時在想，如果能年輕五歲該多好……」
遺憾嗎？
總歸是有的。
忘憂看著葉楓心緒萬千，進入四強之前想著，只要進入四強了卻這麼多年的心愿，不會留下遺憾。
只可惜，在QQ飛車最高榮譽的舞台，他還想再沖一把。
持續多年的生活突然結束，一時間還有點不太適應。
「我昨天還想著，要是能早點遇到你該多好。」忘憂回頭看了看計程車旁的夫妻倆，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重重呼出一口氣。
「可惜我的青春結束了，該回歸生活了。」
他又直視著葉楓的眼睛：「不過你的職業生涯才開始，趁著還年輕，使勁拼吧，你不該在飛車這個小地方，應該去更大的舞台追逐夢想，別浪費自己的天賦。」
兩人陷入沉默。
「好了，不說那麼多了，以後我會在直播間為你加油的。」
他把手揣進口袋，掏出一枚鏽跡斑斑的勳章。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比賽拿下八強的獎章，給你留個紀念。」
忘憂走了。
葉楓站在路燈下，看著計程車一路消失。
他對著身後招手，直到拐彎才合上車窗。
葉楓將獎章揣進口袋，就在踏上馬路的時候，一輛逆行的小麵包車轟然撞飛了柵欄！
道路人口密集，這麵包車逆行超速，嚇得汽車到處躲閃，人群陷入一片混亂！
葉楓下意識後退到路邊，卻不料直勾勾朝著自己衝來，無處可躲。
「啊！！！」
街道響起無數道驚恐的喊叫聲。
眾人停下腳步，有人嚇得臉色發白，有人癱軟在地，驚恐的望向路燈下的少年。
面對逼近的汽車，葉楓心率飆升，此刻展現了頂尖打野的洞察力，左腳猛踹路燈上的電線盒，借力騰空而起。
當車頭即將撞上的剎那，他身體微微傾斜，雙手按壓車頭，雙腿蹬擊路燈杆，全身猛地發力。
下一秒，如猛虎般飛撲，從車頭上飛過，身體舒展間，目光落在車內的人臉上，一臉驚愕。
還沒等路人反應過來，葉楓四肢著地，恐怖的慣性將他帶出七八米，四肢一路摩擦，最終停在第二個路燈下。
雖然動作不堪入目，但和小命比起來，簡直一文不值。
轟隆聲傳遍街道。
車頭凹陷，前擋風車窗布滿蛛網裂紋，滾滾濃煙升起，街道上瞬間瀰漫出刺鼻的氣味。
「他……簡直就是超人。」有人震驚。
咔嚓！
路燈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落下。
街道陷入安靜，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聲。
有人呆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手足無措的站起身，有人拿起手機打開音浪平台錄視頻，看著衣服摩擦破爛的少年撐起身子站起來，大步流星走到麵包車旁。
車內的司機滿臉是血，慌張的在車上坐著。
「出來！」葉楓對著車窗怒吼，雙眼一片血紅。
他沒想到當初給過幾千塊錢的司機，如今想要撞死自己！
這個司機為什麼在這裡？
就因為自己殺進前三，打破了他的賭狗夢！？
憤怒早已沖昏他的理智，體內腎上腺素飆升。
砰！
勢大力沉的一肘，撞上車窗，玻璃瞬間炸開！
將他半邊身子從車內拉下，葉楓高舉右手攥緊拳頭，對著他的面門狠狠砸下：「這一拳，你欠我的！！！」
砰——！！！
就在眾人閉眼之際，葉楓身後響起一道脆生生的怯聲：「別打我爸爸……」
這一瞬，葉楓右手僵在半空，如墜冰窟。
心跳聲從未如此清晰，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原本憤怒的神情快速從臉上淡去。
小女孩穿著一身公主粉的裙子，手上抱著瓷娃娃，怯生生向前走了兩步，路燈突然不堪重負，朝著她砸下。
「小心。」
無數人驚呼，但她的注意力始終在葉楓身上。
啪嗒！
瓷娃娃碎成幾瓣。
呆滯的司機瞳孔不斷放大，看著半邊身子沐浴在血水中的女兒，喉嚨里發出沙啞又絕望的慘叫。
「啊——！」
葉楓下意識鬆開手，全身僵住。
司機狼狽的落在地上，一點點向著血泊中爬去。
周圍的路人快步圍上來，舉著手機錄像。
聽到動靜從店裡跑出來的女人衝進人群，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淚眼婆娑。
「女兒，你怎麼了……」
「大家快來幫忙救人，救救我女兒……」她無助的看向四周。
原本安靜的街道變得喧鬧，他們將幾人圍成一圈，閃光燈在鏡頭上瘋狂閃爍，葉楓如同站在聚光燈中央。
「求求你們救救她。」滿臉是血的司機雙眼泛白，嘴唇乾裂，他用力去抬路燈，根本使不上力氣。
「求求你們幫幫忙……」
「我求求你們了……」
他撲通一聲無助的跪在地上，全身顫抖。
「我給你們當牛做馬……」
「救命啊！！！」
拍照錄像的人很多，遲遲沒人站出來，司機心生絕望，抱頭痛哭。
「完了，恐怕要不行了。」
「還好不是一下子砸下來，沒有車頭緩衝，人恐怕當場就……」
「別愣著了，快幫忙啊你們。」
「你去啊，不是專業醫生不能亂動傷者，你懂不懂？萬一沒抬起來，再砸下去那叫二次傷害，再說了，這事又不怪我們，要是被纏上你負責啊……」
「這小伙子怎麼還打人啊。」
「就是，人家開車又不是有意的，人又沒大事，要是理智協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哎，他這一拳毀了一個家庭。」
「我刷到過他，他叫葉楓，還是電競職業選手。」
「啊，電競選手就能隨便打人，脾氣好大。」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一群傻逼。」葉楓衝著旁邊說風涼話的人怒吼，這一幕剛好被攝像頭捕捉，他用雙手去抬路燈，卻發現左手使不上力，咬著牙扯杆子，反而讓杆子左右搖晃。
「別亂動。」
「」有人出聲勸阻。
五倍，給我開！
葉楓心中怒吼，全身猛地發力。
竟讓杆子騰空而起。
有人後退半步驚呼：「臥槽，動了，杆子動了。」
「起來了……」
「他一隻手抬起來了！！！」
「快去幫忙把人拉出來。」
「你去。」
這一刻，滿臉是血司機顫巍巍看著上升的杆子，順著滴血的杆子，目光一點點向上。
最終，視線定格在葉楓漲紅的臉上。
一個最不可能幫他的人，出現了！
葉楓弓著身子，全身肌肉緊繃，手臂和額頭上爆出青筋，仿佛隨時要爆炸，他憋著一口氣，眼神剛毅。
胖女人慌亂地把女兒抱在懷裡。
嘭！
塵煙四起，一滴嫣紅的鮮血不偏不倚濺在司機的瞳孔中。
人群再次躁動。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只見一輛黑色轎車速度奇快，不偏不倚朝著眾人駛來，人群嚇得四散。
內側的路人來不及躲閃，眼睜睜看著黑色轎車從身旁擦過，頭髮飛舞，狂風颳得臉疼。
叫得最凶的男人膀胱壓力飆升，褲襠一陣濕潤。
刺啦！
轎車嫻熟的漂移，車身平穩的停在麵包車旁，相隔不足三公分。
眾人心有餘悸，指著車上的女人，急頭白臉指責。
「你怎麼開車的？」
「我特麼說了女司機不要上路，真是馬路殺手。」
「他媽的，還好沒撞到，撞到我弄死你。」
「這娘們沒駕照啊，這麼多人看不到，真他媽眼瞎！」
「油門當剎車亂踩。」
「喂，跟你說話呢，耳朵聾啊，會不會道歉。」
「道歉？賠錢！」有人注意到那輛價值不菲的轎車。
即便她長著一張精緻的臉，也壓不住眾人內心的火氣，要是躲慢點，真會斷胳膊斷腿。
在無數道敵視的目光下，她走到歪倒的路燈前，在葉楓左手上掃了一眼，目光平靜道：
「別亂動，你手骨折了。」
說著，她又看向地上哭昏頭的中年婦女：「她還沒死，現在去醫院還來得及，再過二十分鐘未必能活。」
骨折！？
葉楓鬼使神差地回頭，只覺周遭天地開始旋轉，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忽然有點想吐。
這一刻，視線漸漸模糊，目光掃過時，一個個「無面人」手臂晃動，言語間充斥著譴責。
腦海里閃過一幕幕，像是幻燈片。
對於一名職業選手，骨折影響到整個職業生涯，他還沒拿過冠軍，晉級三強，距離冠軍只差一步之遙。
「命運……」
臉色變換，心裡湧出無盡的迷茫，說句實在的，如果沒看過那本書，他只會將這一切歸咎於巧合，可這一系列的偶然發生的太快。
他頭一歪，身子朝著地面重重砸去。
一隻手及時撐住的肩膀，血漬染紅了她身上的白衣，女人注意到四周充滿敵意的目光，猶豫片刻：「算了，你先跟我走吧。」
就在她準備帶著葉楓離開的時候，人群外傳來兩道陌生又冷冽的聲音。
「往哪走？」
人群散開一條通道，只見通道盡頭，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員走來。
「先跟我們走一趟。」
——
ps：……
屋內沒傳來動靜，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就聽一旁的保潔阿姨問道：
「小姑娘你找人？」
小鹿點頭。
「別等了，他一大早就出門了。」
「他拿著行李走了？」小鹿急切地追問。
「沒，空著手出去的。」
聞言，小鹿長舒口氣：「那我等會吧。」
見她在門口站著，保潔阿姨搖頭走進退房的房間，一邊收拾一邊在心裡嘀咕。
「真奇怪。」
她在這家店幹了些年頭，見過的小年輕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倆年輕人開兩間房，比三條腿的蛤蟆還難找。
這年頭的小年輕恨不得在酒店床上不下來，隔壁那小子天天起的比雞還早，而且房間那叫一個乾淨，這讓她很心慌啊。
要是客人都像他一樣勤快，誰還用保潔？
這時，身後傳來電梯聲。
葉楓紅光滿面的走出電梯， 看著小鹿問道：「在這杵著幹嘛？」
小鹿遲疑片刻：「這是？」
「跑步啊，一個合格的職業選手，必須養成良好的身體素質，反應體質跟不上，怎麼能打死人，萬一打持久戰，精力不足怎麼辦？」
小鹿微微一怔，這個習慣她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住酒店還沒落下，這得多愛跑步啊。
「經常跑步對膝蓋不好。」
「我的膝蓋是鐵做的。」葉楓擺擺手，走到門口隨口調侃道：「要是遇到危險，跑得快是優勢。」
「呸呸呸，這話太不吉利了。」
她跟著葉楓走進房間：「群里的消息你看了沒？」
葉楓拿起手機：「哪個群？」
「咱們內部群。」
小鹿猜到葉楓沒看消息，迫不及待說道：「之前買的別墅裝修好了，商商姐昨天在群里發的消息，還讓我問問你，要不要舉辦開業慶典。」
慶典？
葉楓手一頓，笑著搖頭：「沒必要，咱們自己人回頭聚聚，請人太麻煩，況且現在沒時間。」
「我猜的果然沒錯，有這時間還不如讓你打兩把遊戲呢，不然還要挨個對著他們陪笑臉，對吧。」
正說著，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葉楓低頭看去，瞧見一隻白兔子頭像在屏幕上閃爍。
小鹿接通電話喊道：「這麼早打電話幹嘛？」
只聽那頭嘀咕：「我只有半天假期，當然著急啊，快走吧，我特意讓商商姐姐幫忙規劃的路線，不然等到早高峰人多。」
小鹿：「……」
「就不能下午去？」
「下午太熱了，不想出門。」
小鹿走到一半，又回頭看向站在浴室門口的葉楓：「老闆，要不咱們一塊走吧，我們等你半個小時，你們倆聊半個小時，應該夠了吧。」
「我還要洗澡。」葉楓無奈道。
電話那頭傳出聲音：「我多等五分鐘也沒問題，咱們人多熱鬧，我很想讓大老闆陪著咱們一塊。」
葉楓哭笑不得：「你們先走，我收拾完就過去。」
一番糾結，她想了想：「那你一定要來，我給你買景點的特產，不能浪費食物。」
說完，她還是不放心，從口袋摸出一枚一塊錢的硬幣：「這一塊錢你拿著，等來了再還給我，千萬要還給我，別弄丟了。」
葉楓接過硬幣，關上浴室門：「記得把門關上，趕緊走吧，祝你們玩得開心。」
「那我發地址，一定要來，不然明天賽場上會失蹤一位不可多得的職業選手。」
小鹿跑到一半，又拐回來反覆推拉房門，聽到回應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洗完澡沒多久，葉楓喜滋滋地打開群聊，點開商商發來的圖片慢慢欣賞。
照片上是天津基地總部，建築基調是銀白色的，空氣中瀰漫著冷冽的電子氣息。
葉楓摸了摸下巴，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混跡多年，一直居無定所，今天總算是真正意義上有個屬於自己的家了。
「我的家。」
之前住的別墅再大，終究不是自己的。
常規賽結束，再找老闆拉點投資，順便給員工漲漲工資。
英傑發揮最穩定，給他發個MVP獎。
葉楓暗自琢磨。
兩個小時後，收到忘憂發來的消息，關掉電腦下樓。
……
忘憂站在繁華的街道，人群川流不息，參差錯落的樓閣之間，孩童拉著父母的手，男人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
有人穿過馬路，有人嬉笑打鬧，有人美美打卡拍照，街道上瀰漫著熱鬧的氛圍。
葉楓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越來越像個老闆了。」
忘憂哈哈一笑，笑容帶著些許釋然：「下次見面，可能真的是徐老闆了。」
「怎麼在這？」葉楓注意到不遠處的醫院，似乎還挺出名。
「好不容易來大城市一趟，帶他們來體檢，剛好在這邊落腳。」
瞧見不遠處站在計程車旁的兩人，葉楓好奇問道：「今天就要走？」
「中午走，來找你告別的。」
忘憂看向葉楓，又想到昨天在賽場上的一幕：「本來還能多待兩天，可惜技不如人。」
「昨天我們的交易結束了，為什麼還幫我。」
葉楓沉吟：「老闆，尾款還沒結呢。」
「……」忘憂微微一怔，瞪大了眼。
靠，我在醞釀情緒呢……
「你知道我昨天坐在場上的時候，想的是什麼嗎？」
「什麼？」
「我當時在想，如果能年輕五歲該多好……」
遺憾嗎？
總歸是有的。
忘憂看著葉楓心緒萬千，進入四強之前想著，只要進入四強了卻這麼多年的心愿，不會留下遺憾。
只可惜，在QQ飛車最高榮譽的舞台，他還想再沖一把。
持續多年的生活突然結束，一時間還有點不太適應。
「我昨天還想著，要是能早點遇到你該多好。」忘憂回頭看了看計程車旁的夫妻倆，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重重呼出一口氣。
「可惜我的青春結束了，該回歸生活了。」
他又直視著葉楓的眼睛：「不過你的職業生涯才開始，趁著還年輕，使勁拼吧，你不該在飛車這個小地方，應該去更大的舞台追逐夢想，別浪費自己的天賦。」
兩人陷入沉默。
「好了，不說那麼多了，以後我會在直播間為你加油的。」
他把手揣進口袋，掏出一枚鏽跡斑斑的勳章。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比賽拿下八強的獎章，給你留個紀念。」
忘憂走了。
葉楓站在路燈下，看著計程車一路消失。
他對著身後招手，直到拐彎才合上車窗。
葉楓將獎章揣進口袋，就在踏上馬路的時候，一輛逆行的小麵包車轟然撞飛了柵欄！
道路人口密集，這麵包車逆行超速，嚇得汽車到處躲閃，人群陷入一片混亂！
葉楓下意識後退到路邊，卻不料直勾勾朝著自己衝來，無處可躲。
「啊！！！」
街道響起無數道驚恐的喊叫聲。
眾人停下腳步，有人嚇得臉色發白，有人癱軟在地，驚恐的望向路燈下的少年。
面對逼近的汽車，葉楓心率飆升，此刻展現了頂尖打野的洞察力，左腳猛踹路燈上的電線盒，借力騰空而起。
當車頭即將撞上的剎那，他身體微微傾斜，雙手按壓車頭，雙腿蹬擊路燈杆，全身猛地發力。
下一秒，如猛虎般飛撲，從車頭上飛過，身體舒展間，目光落在車內的人臉上，一臉驚愕。
還沒等路人反應過來，葉楓四肢著地，恐怖的慣性將他帶出七八米，四肢一路摩擦，最終停在第二個路燈下。
雖然動作不堪入目，但和小命比起來，簡直一文不值。
轟隆聲傳遍街道。
車頭凹陷，前擋風車窗布滿蛛網裂紋，滾滾濃煙升起，街道上瞬間瀰漫出刺鼻的氣味。
「他……簡直就是超人。」有人震驚。
咔嚓！
路燈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落下。
街道陷入安靜，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聲。
有人呆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手足無措的站起身，有人拿起手機打開音浪平台錄視頻，看著衣服摩擦破爛的少年撐起身子站起來，大步流星走到麵包車旁。
車內的司機滿臉是血，慌張的在車上坐著。
「出來！」葉楓對著車窗怒吼，雙眼一片血紅。
他沒想到當初給過幾千塊錢的司機，如今想要撞死自己！
這個司機為什麼在這裡？
就因為自己殺進前三，打破了他的賭狗夢！？
憤怒早已沖昏他的理智，體內腎上腺素飆升。
砰！
勢大力沉的一肘，撞上車窗，玻璃瞬間炸開！
將他半邊身子從車內拉下，葉楓高舉右手攥緊拳頭，對著他的面門狠狠砸下：「這一拳，你欠我的！！！」
砰——！！！
就在眾人閉眼之際，葉楓身後響起一道脆生生的怯聲：「別打我爸爸……」
這一瞬，葉楓右手僵在半空，如墜冰窟。
心跳聲從未如此清晰，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原本憤怒的神情快速從臉上淡去。
小女孩穿著一身公主粉的裙子，手上抱著瓷娃娃，怯生生向前走了兩步，路燈突然不堪重負，朝著她砸下。
「小心。」
無數人驚呼，但她的注意力始終在葉楓身上。
啪嗒！
瓷娃娃碎成幾瓣。
呆滯的司機瞳孔不斷放大，看著半邊身子沐浴在血水中的女兒，喉嚨里發出沙啞又絕望的慘叫。
「啊——！」
葉楓下意識鬆開手，全身僵住。
司機狼狽的落在地上，一點點向著血泊中爬去。
周圍的路人快步圍上來，舉著手機錄像。
聽到動靜從店裡跑出來的女人衝進人群，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淚眼婆娑。
「女兒，你怎麼了……」
「大家快來幫忙救人，救救我女兒……」她無助的看向四周。
原本安靜的街道變得喧鬧，他們將幾人圍成一圈，閃光燈在鏡頭上瘋狂閃爍，葉楓如同站在聚光燈中央。
「求求你們救救她。」滿臉是血的司機雙眼泛白，嘴唇乾裂，他用力去抬路燈，根本使不上力氣。
「求求你們幫幫忙……」
「我求求你們了……」
他撲通一聲無助的跪在地上，全身顫抖。
「我給你們當牛做馬……」
「救命啊！！！」
拍照錄像的人很多，遲遲沒人站出來，司機心生絕望，抱頭痛哭。
「完了，恐怕要不行了。」
「還好不是一下子砸下來，沒有車頭緩衝，人恐怕當場就……」
「別愣著了，快幫忙啊你們。」
「你去啊，不是專業醫生不能亂動傷者，你懂不懂？萬一沒抬起來，再砸下去那叫二次傷害，再說了，這事又不怪我們，要是被纏上你負責啊……」
「這小伙子怎麼還打人啊。」
「就是，人家開車又不是有意的，人又沒大事，要是理智協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哎，他這一拳毀了一個家庭。」
「我刷到過他，他叫葉楓，還是電競職業選手。」
「啊，電競選手就能隨便打人，脾氣好大。」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一群傻逼。」葉楓衝著旁邊說風涼話的人怒吼，這一幕剛好被攝像頭捕捉，他用雙手去抬路燈，卻發現左手使不上力，咬著牙扯杆子，反而讓杆子左右搖晃。
「別亂動。」
「」有人出聲勸阻。
五倍，給我開！
葉楓心中怒吼，全身猛地發力。
竟讓杆子騰空而起。
有人後退半步驚呼：「臥槽，動了，杆子動了。」
「起來了……」
「他一隻手抬起來了！！！」
「快去幫忙把人拉出來。」
「你去。」
這一刻，滿臉是血司機顫巍巍看著上升的杆子，順著滴血的杆子，目光一點點向上。
最終，視線定格在葉楓漲紅的臉上。
一個最不可能幫他的人，出現了！
葉楓弓著身子，全身肌肉緊繃，手臂和額頭上爆出青筋，仿佛隨時要爆炸，他憋著一口氣，眼神剛毅。
胖女人慌亂地把女兒抱在懷裡。
嘭！
塵煙四起，一滴嫣紅的鮮血不偏不倚濺在司機的瞳孔中。
人群再次躁動。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只見一輛黑色轎車速度奇快，不偏不倚朝著眾人駛來，人群嚇得四散。
內側的路人來不及躲閃，眼睜睜看著黑色轎車從身旁擦過，頭髮飛舞，狂風颳得臉疼。
叫得最凶的男人膀胱壓力飆升，褲襠一陣濕潤。
刺啦！
轎車嫻熟的漂移，車身平穩的停在麵包車旁，相隔不足三公分。
眾人心有餘悸，指著車上的女人，急頭白臉指責。
「你怎麼開車的？」
「我特麼說了女司機不要上路，真是馬路殺手。」
「他媽的，還好沒撞到，撞到我弄死你。」
「這娘們沒駕照啊，這麼多人看不到，真他媽眼瞎！」
「油門當剎車亂踩。」
「喂，跟你說話呢，耳朵聾啊，會不會道歉。」
「道歉？賠錢！」有人注意到那輛價值不菲的轎車。
即便她長著一張精緻的臉，也壓不住眾人內心的火氣，要是躲慢點，真會斷胳膊斷腿。
在無數道敵視的目光下，她走到歪倒的路燈前，在葉楓左手上掃了一眼，目光平靜道：
「別亂動，你手骨折了。」
說著，她又看向地上哭昏頭的中年婦女：「她還沒死，現在去醫院還來得及，再過二十分鐘未必能活。」
骨折！？
葉楓鬼使神差地回頭，只覺周遭天地開始旋轉，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忽然有點想吐。
這一刻，視線漸漸模糊，目光掃過時，一個個「無面人」手臂晃動，言語間充斥著譴責。
腦海里閃過一幕幕，像是幻燈片。
對於一名職業選手，骨折影響到整個職業生涯，他還沒拿過冠軍，晉級三強，距離冠軍只差一步之遙。
「命運……」
臉色變換，心裡湧出無盡的迷茫，說句實在的，如果沒看過那本書，他只會將這一切歸咎於巧合，可這一系列的偶然發生的太快。
他頭一歪，身子朝著地面重重砸去。
一隻手及時撐住的肩膀，血漬染紅了她身上的白衣，女人注意到四周充滿敵意的目光，猶豫片刻：「算了，你先跟我走吧。」
就在她準備帶著葉楓離開的時候，人群外傳來兩道陌生又冷冽的聲音。
「往哪走？」
人群散開一條通道，只見通道盡頭，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員走來。
「先跟我們走一趟。」
——
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