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措手不及
沈凡看向趙曠：「你覺得如何？」
「三皇子所言極是。」趙曠點頭。
「好，就照此行事。」沈凡又補了一句，「另派得力人手，暗中盯緊洛陽各處城門——防他們從城外運料入城，就地配製炸藥。」
「陛下英明！臣這就去辦！」趙曠拱手，轉身快步離去……
——
自朝廷遷都洛陽，已過去十多年。
這十多年來，洛陽人口猛增。到泰安十六年年末，常住人口已超兩百萬。
這還是在朝廷主動調控下的結果。
若不加限制任其發展，如今突破三百萬，也並非不可能。
說到底，工業興起時，人總會往資源好、機會多的地方聚集。
洛陽是天下第一大城，每天進出的商人、旅客多得數不清。單靠錦衣衛一家，根本查不過來。
他們還得挨家挨戶走訪本地商戶，人手更緊了。
錦衣衛指揮使趙曠只好向洛陽府巡檢司求助。
巡檢司管的是日常治安，常年跟各色人打交道；而錦衣衛過去只盯著高官顯貴，查小線索反而不如巡檢司熟門熟路。
「趙指揮使，剛摸到點線索！」
錦衣衛都指揮使衙門裡，洛陽巡檢司總巡檢趙立快步進來，朝趙曠抱拳稟報。
他和趙曠同出皇族趙氏，但血緣早已疏遠。其實趙家子弟中，能幹的人不少——這跟大周的國策有關：皇帝從不防備自家宗室，皇族子弟在朝為官的很多。
趙曠抬眼看他，趙立立刻接著說：「查了半個月，發現城東平安商號上月大批購進木炭。如今洛陽百姓燒飯用的都是煤炭，突然買這麼多木炭，本就奇怪；再說天氣轉暖，連大戶人家都不再燒木炭取暖了。所以，這批貨，極可能就是那伙扶桑人訂的。」
「問過商號沒有？」趙曠問。
「沒動！」趙立搖頭，「怕打草驚蛇，只安排人暗中盯梢，沒去盤問。」
趙曠略一思量，下令：「你馬上帶人把平安商號圍住，看看能不能逼出有用的消息。」
趙立遲疑：「可萬一扶桑人察覺……」
「就是要讓他們察覺！」趙曠一笑，「他們人少，進了洛陽就像泥鰍鑽進爛泥，不動一動，怎麼找得到？」
「好！下官這就去！」趙立應聲轉身，快步出了衙門。
——
從皇宮通往洛陽城芯區的大道上，二皇子趙晗邊走邊皺眉：「三弟，這事要是讓父皇知道，怕是要生氣吧？」
三皇子趙旭擺擺手：「二皇兄多心了。你不說，我不說，父皇怎會知道？」
「可……」
話沒說完，就被趙旭打斷：「您這也太小心了！幾個扶桑賊而已，還能翻了天？咱們親手抓住他們，父皇定會另眼相看！」
「真被抓到了，父皇不怪罪？」趙晗又問。
「頂多關幾天禁閉，怕什麼？」趙旭滿不在乎，「再說了，咱們馬上成年，前兩天父皇還說，讓咱們多出宮轉轉，挑塊好地方建府呢！回頭若有人問起，就說『出宮選地段』，父皇肯定信。」
趙晗冷笑一聲：「你想得太簡單了——咱們前腳出宮，父皇后腳就能知道去哪兒。」
「怎麼可能？」趙旭一怔，「這次我連貼身小太監都沒告訴，父皇怎會知曉？」
「東廠、錦衣衛、龍驤衛、虎驤衛……三弟，你以為你能瞞過父皇的眼睛？」
「能拖一天是一天！」趙旭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每晚都回宮，父皇只當咱們貪玩，不會深究。」
見他這般堅持，趙晗無奈嘆氣：「行吧，我就陪你瘋這幾天。」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趙旭：「你說有扶桑人的線索——到底是什麼？」
「就在禮部主客清吏司！」趙旭一口斷定。
「禮部？」趙晗一愣，「這事怎麼扯上禮部了？」
「不是禮部惹的事，是扶桑使團。」趙旭笑了笑，「二哥你想啊——扶桑人要是真想在洛陽鬧大事，挑哪兒最能驚動全城？」
「那還用說？牡丹大街！」趙晗脫口而出，「整座洛陽最熱鬧的地方，各國商人扎堆，鬧起來誰看不見？」
「錯了。」趙旭搖頭，「二哥說得熱鬧，可真正能讓朝野震動的，只有皇宮。」
「什麼？！」趙晗睜大眼，「他們敢闖皇宮？宮門層層把守，使團進宮前連衣角都要搜，刀劍根本帶不進去！」
「那是按常理推的。」趙旭擺擺手，「可要是德川家那位小公主身邊藏著內應，又或者收買了宮裡的太監、宮女呢？武器早悄悄運進去，藏好了呢？」
「絕不可能！」趙晗立刻否決，「宮禁何等嚴密？別說運進去，就算真混進去了，龍驤衛、虎驤衛日夜巡守，連送進大殿的一壺茶都要驗三遍，誰敢亂碰？」
「可萬一——」趙旭眯起眼，「他們壓根就不打算在宮裡動手呢？父皇召見使團，非得在紫宸殿嗎？金谷園、龍門山，哪個地方更敞亮？更適合閱兵？」
「不會。」趙晗搖頭，「按規矩，天子接見藩使，必在宮中，這是體統。」
「體統重要，威懾更要緊。」趙旭語氣篤定，「這次來了四十多個藩國使團，還有近二十個歐羅八的。去年咱們剛跟歐羅八聯軍打完仗，雖贏了，卻沒撈著實利，怨氣還在。父皇肯定要辦一場大閱兵——
一是鎮住歐羅八，叫他們不敢再動歪心思；
二是敲打藩屬國，尤其天竺那幾個邦，最近總被歐羅八人私下拉攏，父皇豈會裝看不見？」
趙晗盯著三弟，忽然笑了：「行啊三弟，頭頭是道啊——以前是不是故意藏了一手？」
「藏什麼？」趙旭揚眉，「這還不簡單？稍微琢磨下就明白了。」
「少得意。」趙晗笑著搖頭，又問，「那……咱們現在就去主客清吏司？」
「對，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趙旭起身，「打個措手不及。」
「慢點。」趙晗抬手攔了一下，「那位德川家的小公主，說不定哪天就成了娘娘。這時候當面駁她面子，怕她記恨。」
「你還怕她？」趙旭一怔，「皇貴妃如今聖眷正隆，一個還沒進門的扶桑公主，你怕什麼？
就算真進了宮，難道父皇還會為她罰咱們兄弟倆？」
「這可難說。」趙晗輕輕搖頭，「她是以選秀名義來的，名分上，已是待選之人。」
「咱們當眾讓她下不來台，不就等於讓父皇也難堪嗎？」
「這話沒錯！」趙旭咂了咂嘴，點頭道，「只要這位扶桑小公主安分守己，我懶得跟她計較。
可她要是敢擋咱們查案的路……嘿嘿。」
趙晗一聽那聲「嘿嘿」，脖子一縮，忙問：「你又打什麼主意？別亂來啊！」
「我能幹啥？」趙旭翻了個白眼，「頂多——讓她這次選秀落選罷了。」
「三皇子所言極是。」趙曠點頭。
「好，就照此行事。」沈凡又補了一句，「另派得力人手，暗中盯緊洛陽各處城門——防他們從城外運料入城，就地配製炸藥。」
「陛下英明！臣這就去辦！」趙曠拱手，轉身快步離去……
——
自朝廷遷都洛陽，已過去十多年。
這十多年來，洛陽人口猛增。到泰安十六年年末，常住人口已超兩百萬。
這還是在朝廷主動調控下的結果。
若不加限制任其發展，如今突破三百萬，也並非不可能。
說到底，工業興起時，人總會往資源好、機會多的地方聚集。
洛陽是天下第一大城，每天進出的商人、旅客多得數不清。單靠錦衣衛一家，根本查不過來。
他們還得挨家挨戶走訪本地商戶，人手更緊了。
錦衣衛指揮使趙曠只好向洛陽府巡檢司求助。
巡檢司管的是日常治安，常年跟各色人打交道；而錦衣衛過去只盯著高官顯貴，查小線索反而不如巡檢司熟門熟路。
「趙指揮使，剛摸到點線索！」
錦衣衛都指揮使衙門裡，洛陽巡檢司總巡檢趙立快步進來，朝趙曠抱拳稟報。
他和趙曠同出皇族趙氏，但血緣早已疏遠。其實趙家子弟中，能幹的人不少——這跟大周的國策有關：皇帝從不防備自家宗室，皇族子弟在朝為官的很多。
趙曠抬眼看他，趙立立刻接著說：「查了半個月，發現城東平安商號上月大批購進木炭。如今洛陽百姓燒飯用的都是煤炭，突然買這麼多木炭，本就奇怪；再說天氣轉暖，連大戶人家都不再燒木炭取暖了。所以，這批貨，極可能就是那伙扶桑人訂的。」
「問過商號沒有？」趙曠問。
「沒動！」趙立搖頭，「怕打草驚蛇，只安排人暗中盯梢，沒去盤問。」
趙曠略一思量，下令：「你馬上帶人把平安商號圍住，看看能不能逼出有用的消息。」
趙立遲疑：「可萬一扶桑人察覺……」
「就是要讓他們察覺！」趙曠一笑，「他們人少，進了洛陽就像泥鰍鑽進爛泥，不動一動，怎麼找得到？」
「好！下官這就去！」趙立應聲轉身，快步出了衙門。
——
從皇宮通往洛陽城芯區的大道上，二皇子趙晗邊走邊皺眉：「三弟，這事要是讓父皇知道，怕是要生氣吧？」
三皇子趙旭擺擺手：「二皇兄多心了。你不說，我不說，父皇怎會知道？」
「可……」
話沒說完，就被趙旭打斷：「您這也太小心了！幾個扶桑賊而已，還能翻了天？咱們親手抓住他們，父皇定會另眼相看！」
「真被抓到了，父皇不怪罪？」趙晗又問。
「頂多關幾天禁閉，怕什麼？」趙旭滿不在乎，「再說了，咱們馬上成年，前兩天父皇還說，讓咱們多出宮轉轉，挑塊好地方建府呢！回頭若有人問起，就說『出宮選地段』，父皇肯定信。」
趙晗冷笑一聲：「你想得太簡單了——咱們前腳出宮，父皇后腳就能知道去哪兒。」
「怎麼可能？」趙旭一怔，「這次我連貼身小太監都沒告訴，父皇怎會知曉？」
「東廠、錦衣衛、龍驤衛、虎驤衛……三弟，你以為你能瞞過父皇的眼睛？」
「能拖一天是一天！」趙旭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每晚都回宮，父皇只當咱們貪玩，不會深究。」
見他這般堅持，趙晗無奈嘆氣：「行吧，我就陪你瘋這幾天。」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趙旭：「你說有扶桑人的線索——到底是什麼？」
「就在禮部主客清吏司！」趙旭一口斷定。
「禮部？」趙晗一愣，「這事怎麼扯上禮部了？」
「不是禮部惹的事，是扶桑使團。」趙旭笑了笑，「二哥你想啊——扶桑人要是真想在洛陽鬧大事，挑哪兒最能驚動全城？」
「那還用說？牡丹大街！」趙晗脫口而出，「整座洛陽最熱鬧的地方，各國商人扎堆，鬧起來誰看不見？」
「錯了。」趙旭搖頭，「二哥說得熱鬧，可真正能讓朝野震動的，只有皇宮。」
「什麼？！」趙晗睜大眼，「他們敢闖皇宮？宮門層層把守，使團進宮前連衣角都要搜，刀劍根本帶不進去！」
「那是按常理推的。」趙旭擺擺手，「可要是德川家那位小公主身邊藏著內應，又或者收買了宮裡的太監、宮女呢？武器早悄悄運進去，藏好了呢？」
「絕不可能！」趙晗立刻否決，「宮禁何等嚴密？別說運進去，就算真混進去了，龍驤衛、虎驤衛日夜巡守，連送進大殿的一壺茶都要驗三遍，誰敢亂碰？」
「可萬一——」趙旭眯起眼，「他們壓根就不打算在宮裡動手呢？父皇召見使團，非得在紫宸殿嗎？金谷園、龍門山，哪個地方更敞亮？更適合閱兵？」
「不會。」趙晗搖頭，「按規矩，天子接見藩使，必在宮中，這是體統。」
「體統重要，威懾更要緊。」趙旭語氣篤定，「這次來了四十多個藩國使團，還有近二十個歐羅八的。去年咱們剛跟歐羅八聯軍打完仗，雖贏了，卻沒撈著實利，怨氣還在。父皇肯定要辦一場大閱兵——
一是鎮住歐羅八，叫他們不敢再動歪心思；
二是敲打藩屬國，尤其天竺那幾個邦，最近總被歐羅八人私下拉攏，父皇豈會裝看不見？」
趙晗盯著三弟，忽然笑了：「行啊三弟，頭頭是道啊——以前是不是故意藏了一手？」
「藏什麼？」趙旭揚眉，「這還不簡單？稍微琢磨下就明白了。」
「少得意。」趙晗笑著搖頭，又問，「那……咱們現在就去主客清吏司？」
「對，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趙旭起身，「打個措手不及。」
「慢點。」趙晗抬手攔了一下，「那位德川家的小公主，說不定哪天就成了娘娘。這時候當面駁她面子，怕她記恨。」
「你還怕她？」趙旭一怔，「皇貴妃如今聖眷正隆，一個還沒進門的扶桑公主，你怕什麼？
就算真進了宮，難道父皇還會為她罰咱們兄弟倆？」
「這可難說。」趙晗輕輕搖頭，「她是以選秀名義來的，名分上，已是待選之人。」
「咱們當眾讓她下不來台，不就等於讓父皇也難堪嗎？」
「這話沒錯！」趙旭咂了咂嘴，點頭道，「只要這位扶桑小公主安分守己，我懶得跟她計較。
可她要是敢擋咱們查案的路……嘿嘿。」
趙晗一聽那聲「嘿嘿」，脖子一縮，忙問：「你又打什麼主意？別亂來啊！」
「我能幹啥？」趙旭翻了個白眼，「頂多——讓她這次選秀落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