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喜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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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凡聽完,又望向內閣首輔鄭永基:「一旦開戰,後勤壓力巨大,尤其民夫——朝廷至少要征五十萬人。會不會耽誤地方農事和工程?」

  鄭永基答:「影響有一點,但微乎其微。我大周一共有五億百姓,青壯年就超一億。

  內閣早算過:只要戰爭規模不超兩百萬人,各地生產與建設基本不受影響。」

  聽罷,沈凡終於鬆了口氣。

  他起身肅立,環視眾人,聲音沉穩而堅定:「這一仗,關乎大周在世界上的分量。只准贏,不准輸!

  另外傳令全軍:朕將在北邙山修建忠烈公墓。凡為國犧牲者、立下戰功者,身後皆安葬於此。每年節慶,朕必率滿朝文武親往祭奠。

  將士們也盡可安心——若有人戰死沙場,父母妻兒,由朕親自奉養,由朝廷終身照拂!」

  「臣代全體將士,叩謝陛下天恩!」

  話音未落,馬進忠、孫定宗二人已是熱淚盈眶,當即跪地,重重叩首……

  沈凡抬手示意小福子扶起二人,語氣誠懇:「不必謝朕。該是朕謝你們,謝所有在前線拼命的將士。

  沒有你們浴血奮戰,哪有朕的安穩,哪有百姓的太平?」

  他頓了頓,揮手道:「不說別的了。三天後,大軍啟程。各自回去,抓緊準備吧!」

  「遵命,陛下!」

  軍閣眾人退下後,內閣諸臣仍留在殿內。

  鄭永基神色猶疑,似有話說。

  沈凡察覺,直接問道:「還有事?」

  鄭永基點頭:「確有一事。大戰在即,各地工程也在搶工期,國庫已有些吃緊。

  陛下,是否可暫緩部分非緊急工程,等戰後再復工?」

  沈凡沒接他的話茬,而是直問:「眼下國庫缺口,具體多少?」

  鄭永基答道:「眼下朝廷收支還算平穩,可一旦開戰,國庫至少要虧空兩千萬兩白銀。

  這還是按最順利的情況估算的。

  要是地方再鬧災荒,或者前線戰事升級,缺口只會更大。」

  沈凡沉默片刻,叫來商務監掌印太監小吳子,問:「皇家銀行現在存著多少現銀?」

  「回陛下,現存白銀十八萬萬兩。」小吳子躬身答。

  「在不影響日常運轉的前提下,能調出多少?」

  「一萬萬兩,絕無問題!」

  「朕知道了。」沈凡揮退小吳子,轉頭對鄭永基說:「剛才的話,鄭愛卿都聽見了?

  銀行銀子充足。只要國庫告急,朕立刻下旨撥銀救急——你不必憂心。」

  「是老臣思慮不周,請陛下恕罪!」鄭永基拱手告退,匆匆回洛陽城辦事去了。

  沈凡在金谷園稍作走動,又喚來小福子:「從內帑撥二十萬兩給工部,限半年內建成北邙山公墓。」

  「嗻!萬歲爺!」小福子領命而去。

  等沈凡回到宮中,天已擦黑。

  小福子早候在殿外,遠遠望見便快步迎上,打了個千兒:「萬歲爺,高皇貴妃娘娘已在宸安殿等著您了!」

  「哦?她還有空來這兒?」沈凡有些意外。

  後宮事務本就繁雜,王皇后病重時積壓的事更多;高貴妃剛接手六宮,理應忙得腳不沾地才對。

  小福子搖頭:「奴才也不知,興許是有要緊事想跟陛下商量。」

  沈凡進殿,見高貴妃已起身相迎,便直說道:「聽說愛妃找朕有事?」

  「臣妾不能想陛下,就來坐坐嗎?」她輕輕一嗔,拂了一禮。

  沈凡擺擺手,在榻上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行了,有事就說。」

  「臣妾有個兄長,叫高見……陛下可還記得?」

  沈凡略一回想,有點印象——但不是好印象。他眉頭微蹙:「怎麼,他惹禍了?家裡托你來說情?」

  「不是不是!」高貴妃急忙擺手,「陛下誤會了。他沒犯事,就是整日閒著,臣妾怕他哪天闖禍,才想求陛下給個差事。」

  「什麼差事?」

  「聽說陛下要打仗,臣妾想把他送去軍中歷練歷練,也好收收性子。」


  沈凡一怔:「送上前線?」他盯住高貴妃,「這一仗兇險得很,九死一生都不誇張。你這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啊。」

  「總比將來犯法掉腦袋強。」她聲音輕卻堅定。

  「他都快四十了,既不會讀書,也不懂武藝,你真要送?」

  「臣妾……真心懇請陛下成全。」她低頭,語氣懇切。

  沈凡嘆了口氣:「既然你執意如此,朕准了。明早讓他去西寧侯營中報到。

  但先說清楚——上了戰場,生死各安天命。若他出了事,你不可怪罪於朕。」

  「臣妾不敢!」她連連搖頭,「萬萬不敢!」

  再三叩謝後,高貴妃起身,緩緩告退。

  沈凡忽然開口:「天色不早了,愛妃陪朕用過晚膳,今晚就別回去了。」

  高貴妃一怔,隨即心頭一熱,喜上眉梢。

  自打遷都洛陽,宸安殿從不留宿嬪妃——連王皇后都沒住過。她,竟是頭一個。

  次日清晨,高貴妃陪沈凡用完早膳回到寢宮,一進門,滿屋宮女太監齊刷刷跪下,高聲道賀:「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她故作平靜,只淡淡問:「喜從何來?」

  身邊最得寵的宮女搶著答:「娘娘是頭一位在宸安殿過夜的!後宮這麼多主子,誰有這福分?連皇后都不曾呢!還不該賀?」

  「住口!」高貴妃臉色驟沉,厲聲喝止,「從今往後,誰敢再提半個字,立刻逐出宮門!」

  那宮女懵了:「娘娘……您這是?」

  高貴妃冷冷掃她一眼:「你差點害死本宮,還敢問?」

  話音未落,她已揚聲下令:「來人,堵嘴,拖出去!」

  「娘娘饒命!奴婢知錯了!求您開恩啊!」宮女癱倒在地,渾身發抖,哭喊不止。

  可沒人理會。她被捂住嘴,硬生生拖出了宮門。

  高貴妃獨自坐在窗邊,心口發悶。復寵之後,她處處謹慎,偏偏身邊總冒出這種沒腦子的人。

  私下誇她,她聽著舒服;可當著一屋子人嚷出來?傻不傻!

  這寢宮裡幾十號人,誰知道哪個是旁人的眼線?哪個已被收買?

  哪怕平日再喜歡那個宮女,也得舍了——留她在宮裡,才是真要她的命。趕出去,反倒能活命。

  她心裡清楚:如今已是皇貴妃,又代掌六宮,越是風光,越要藏鋒。

  盯著她的人太多——各宮嬪妃、王皇后,全在暗處等著她露破綻。

  她不敢貪圖更多,只盼二皇子趙晗平平安安長大,將來娶妻生子,帶她遠赴婆羅洲安度餘生。

  想到這兒,她又想起太子趙昊——比趙晗只大一歲,婚事早已定下。

  那趙晗呢?

  沈凡卻始終隻字不提。

  她急,卻不敢問。怕一開口,反被疑心謀奪後位。

  可若一直不提,好人家的女兒怕是要被搶光了。

  三皇子趙旭和趙晗同歲,生母曹氏早就在張羅。若她再不動手,最後怕只能挑別人挑剩的……

  她怎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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