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栽贓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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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撫大人,這是要強闖禁地?」韓笑抬手示意手下退開,緩步上前,語氣不疾不徐。

  「你說本官要幹什麼?」

  「大人不說,下官怎敢妄猜?」

  「哼!」泰恩鼻腔里重重一哼,目光如刀,「裡頭究竟出了什麼事?為何槍聲震天?」

  「錦衣衛奉旨緝兇,例行辦案——按祖制,巡撫無權過問。」

  話音未落,一名校尉已從院內疾步而至,俯身湊近韓笑耳畔,飛快低語了幾句。

  韓笑聞言,面色驟然一沉,聲如裂帛:「錦衣衛聽令——此院即刻封禁!未得本官親口准許,哪怕天王老子踏進一步,格殺毋赦!」

  最後四字出口時,他目光如刀,直刺泰恩面門,仿佛對方早已是一具冷透的屍骸。

  「你……」泰恩喉頭一哽,氣得指尖發顫,竟吐不出半句整話。

  「巡撫大人,下官尚有要務在身,恕不奉陪!」話音未落,韓笑袍袖一甩,轉身便踏入院門,再未回頭。

  進得院中,那名錦衣衛校尉快步迎上,壓低聲音道:「指揮使,活口全招了——擄人劫眷、血洗市舶司,全是廣東巡撫家三公子泰陵一手指使!另查抄出幾冊密帳,粗略翻看,正是此前帳冊里憑空消失的五百萬兩銀子。」

  「當真?」韓笑眼底精光迸射,一步搶入廂房,抓起帳本疾速翻閱。墨跡未乾的流水細目赫然在目:銀錢經十三行之手周轉騰挪,最終盡數匯入泰陵名下暗帳。

  合上帳本,韓笑唇角微揚,抬腳便往外走:「來人,隨本官——登門拜會泰恩大人!」

  話音未散,他已率眾大步跨出院門。

  此時泰恩正焦灼地在門外踱步,靴底碾著碎石,來回碾出兩道焦黑印子。

  韓笑一眼鎖住人影,毫不遲疑,厲喝如雷:「拿下泰恩——即刻!」

  「你——!」泰恩瞳孔驟縮,驚怒交加,「韓笑!你瘋了不成?」

  「瘋沒瘋,明日晨鼓一響,您自會明白。」韓笑冷笑如霜。

  「本官乃廣東巡撫,二品封疆!無天子詔書,誰敢動我分毫?」

  「錦衣衛辦案,只聽聖諭,不認品階。」韓笑話音未落,手臂猛然揮下——十餘名錦衣衛如鷹隼撲出,鐵甲鏗然作響。

  「誰敢上前?!」泰恩額角青筋暴起,面沉似鐵。

  不等他號令,巡撫衙門兵丁已嘩啦圍攏,火銃齊刷刷抬起,槍口泛著幽光,火藥味混著殺意,在空氣里繃成一根將斷未斷的弦……

  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忽傳來一聲斷喝:「住手——!」

  左都御史李廣泰遠遠望見對峙之勢,心口一緊,拔腿狂奔而來,官袍下擺獵獵翻飛。

  韓笑瞥見人影,唇邊浮起一絲篤定笑意,拱手迎上:「李大人,泰恩勾結匪類、吞沒國帑,鐵證俱在,懇請大人即刻鎖拿歸案!」

  「鐵證?」泰恩嗤笑一聲,袖口微抖,「本官何罪之有?連自己都不知曉。廣泰兄,莫被小人蒙蔽!」

  「是非曲直,李大人入內一觀便知。」韓笑不睬泰恩,只側身肅手,「請——」

  他雖執掌錦衣衛,可生殺予奪之權終究需依律而行;泰恩身為封疆重臣,若由他親手緝拿,朝野難免非議。而李廣泰不同——欽差身份,代天巡狩,拘押尚屬職權之內。

  此刻,非得李廣泰親口下令不可。

  「李大人,請!」韓笑引路前行,剛邁兩步,忽又駐足,回眸望向泰恩:「方才大人不是說不知所犯何罪麼?不如一道進去瞧瞧——就不知,巡撫大人可敢踏進這扇門?」

  「進就進!本官豈懼你設局?」泰恩咬牙切齒,黑著臉大步跟上。

  身後衙役欲隨行護駕,卻被院門口錦衣衛橫臂攔住。

  泰恩頭也不回,冷聲道:「原地待命!無本官手令,擅動者——軍法處置!」

  言罷,昂首闊步,隨韓笑、李廣泰一同走入院中。

  他並非信了韓笑,恰恰相反——此人狡詐如狐,他早防之甚深。

  可泰恩仍跟著踏入了被錦衣衛嚴密圍控的院門——他雖對韓笑素無好感,卻始終信得過李廣泰的為人。

  其實剛跨過門檻那瞬,韓笑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然,只一晃便隱入笑意,旁人壓根沒瞧出來。


  稍頓片刻,韓笑抬手一指院中橫陳的屍首,朝李廣泰沉聲稟道:「李大人,方才下官率錦衣衛搜院時,遭這群亡命之徒悍然拒捕,不得已才下令格殺。」

  他話鋒一轉,又指向幾間緊閉的庫房:「這院子原是十三行各家嫡子的囚籠,泰巡撫更在此私藏曆年索賄所得。下官粗略清點,白銀足有五百萬兩,與帳冊所載虧空分毫不差。」

  說話間,他目光頻頻掃向泰恩面色。可對方眉宇平展、眼神沉靜,既無驚惶,也無動搖,反倒叫韓笑心頭微微一沉。

  依他所指,李廣泰逐頁翻查帳本,果然字字吻合。他合上冊子,緩緩轉身,目光如刃,直刺泰恩。

  泰恩神色未改,反朝韓笑淡然發問:「韓大人,本官從未踏足此地,更不識此院門朝哪開,你憑何一口咬定,本官便是主謀?」

  韓笑唇角微揚,不疾不徐道:「巡撫大人確未親至,可您府上三公子泰陵,卻常來此處走動。莫非……這位公子行事,從不聽您調遣?」

  「陵兒?絕無可能!」泰恩脫口而出,腦中浮現三子溫言侍立的模樣,斷然搖頭,「他素來恭謹守禮,豈會幹出這等悖逆之事!」

  「事到如今,巡撫大人還要嘴硬?」韓笑冷笑一聲,揮手示意,幾名錦衣衛押著幾個蓬頭垢面的人質上前,「大人請細看——這幾位,您可還認得?」

  「黃延平?」泰恩目光一凝,認出為首少年,正是十三行魁首黃季初的獨子。

  他當即厲聲喝問:「黃延平,是誰把你擄至此處?快說!」

  黃延平涕淚縱橫,嗓音嘶啞:「是……是您家三公子啊!那夜他在南風閣設宴,請我等喝酒,說要聯手對付錦衣衛。酒才入口三巡,我等便昏死過去……再睜眼,已關在這黑屋子裡!」

  「胡說!胡說!」泰恩渾身一顫,臉色霎時慘白,喃喃自語,「陵兒從不沾酒,更不會設局害人……定是你們串通好了,栽贓陷害!」

  此刻哪還有半分封疆大吏的鎮定?

  他猛地掙出身子,一把揪住黃延平前襟,雙眼赤紅:「說!是不是韓笑逼你這麼說的?他給了你多少好處?是不是他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韓笑見狀,立刻抬手示意,兩名錦衣衛迅速將泰恩架開。他正色道:「泰大人,鐵證如山,您還要抵賴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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