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一手東擴,一手西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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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線職員立馬抄起帳本衝進經理室,再由經理一路小跑奔向總部。

  等溫斯頓真正回過神來,摩西兄弟已在全英數十家分行提走了足足三千多萬金法郎的黃金。

  這批黃金當然一分不少轉交原主——但摩西兄弟可不是白跑腿的。他們頂著被盯梢、被查帳、甚至被扣押的風險,硬生生撬開了銀行的金庫大門。

  於是,三千多萬金法郎里,十分之一作為「操盤佣金」,直接劃入摩西兄弟的私帳。

  那些大儲戶對此毫無異議。道理明擺著:若英格蘭皇家銀行真倒了台,他們連一個銅子兒都撈不回來。

  溫斯頓想發作,卻無從下手——每位儲戶報上來的理由都挑不出刺:借貸周轉、貨款結算、海外採購預付……全是堂堂正正的生意事。

  他心知肚明,這些人早就不信這家銀行了,可事已至此,還能怎樣?難不成親自登門,求著人家把剛提走的金子再塞回來?

  「庫里還剩多少黃金?」溫斯頓站在英格蘭皇家銀行總部頂層辦公室里,聲音乾澀發啞。

  負責庫存的職員低頭答:「不到五百萬金法郎了。」

  哪怕早有預感,溫斯頓仍怔了一瞬,指尖在桌沿上無意識叩了兩下。

  旋即又苦笑搖頭——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大戶,臨危時轉身比誰都快。

  「知道了,你去吧。」

  職員退下後,溫斯頓拖著步子走出大樓,鑽進馬車,直奔白金漢宮。他得當面向女王陛下、內閣首相及諸位大臣,如實稟報銀行此刻千瘡百孔的實情。

  此時,在內閣權貴眼中,英格蘭皇家銀行早已不是命脈,而是一枚棋子。眾人幾乎沒怎麼爭論,便一致拍板:准予破產清算。

  溫斯頓,也正式被踢出了英吉利權力中樞。

  他佝僂著背,緩緩步出白金漢宮大門。身後議事廳里,爭論卻愈發熾烈——

  接下來,究竟由哪家銀行接手掌舵,成為新一任帝國中央銀行?誰來承接英格蘭皇家銀行堆積如山的債務?

  各方勢力代表圍坐一堂,表面談笑風生,實則寸土不讓。兩個時辰過去,仍僵持不下。

  英格蘭皇家銀行欠債固多,可它名下的硬資產更驚人——單是散落在全球殖民地的礦場、碼頭、鐵路與種植園,估值就逼近八千萬金法郎。

  它這些年扎堆投的,全是周期長、回本慢的重資產項目,這才埋下資金鍊繃斷的禍根,被雨果聯手摩西兄弟一擊掀翻。

  否則,光憑藉給羅斯國那一千萬金法郎的爛帳,哪能扳倒這家曾與法蘭西銀行並駕齊驅的金融巨擘?

  兩家銀行唯一的差別在於:法蘭西帝國殖民地稀少,海外投資有限,手頭活錢寬裕;所以哪怕剛借出八百萬金法郎給羅斯國,照樣穩如磐石。

  而英格蘭,偏把大半家底砸進遙遠殖民地,現金常年捉襟見肘——這才讓雨果一眼看穿軟肋,一劍封喉。

  對於英格蘭皇家銀行的轟然倒塌,英吉利本國政府雖略感意外,卻並不慌亂。

  畢竟,老百姓和政界都沒傷筋動骨——那些被提走的金幣,不過是換了個金庫存放罷了。

  話說回來,那會兒歐洲各國貨幣還牢牢釘在黃金上,英格蘭皇家銀行縱然是英吉利的發鈔行,可英鎊的成色,並不會因它垮台而打半分折扣。

  所以雨果——或者說法蘭西的這記反手一擊,表面看只是掀翻了英吉利一家銀行罷了。

  可事情,真有這麼輕巧?

  實情是,自英格蘭皇家銀行掛出「停業清算」的告示起,英吉利整個金融圈便如被抽了脊骨,萎頓了足有一年多。

  其中出力最狠、撈得最滿的,非摩西兄弟莫屬。

  雨果這些日子盯死的,不過是英格蘭皇家銀行這一處靶心;摩西兄弟卻早已撒開大網,把整張英吉利金融版圖都攥在手裡反覆掂量。

  正因下手最准、動作最快,他們才既成了攪局的推手,也成了最大的贏家。

  風波稍定,雨果便依約行事,正式向法蘭西皇帝路易十八遞上奏請,力主提升國內猶太人的法律地位與社會待遇。

  摩西兄弟在扳倒英格蘭皇家銀行一事中出了死力,路易十八連眼皮都沒抬,當場拍板:即刻加碼優待猶太社群。

  當然,這份恩典只限於法蘭西境內;至於其他受法蘭西影響的國家?法蘭西只能攤手:鞭長莫及。


  雖比雨果早先許下的承諾略打了個折扣,摩西兄弟卻已心滿意足。

  更關鍵的是,打這一刻起,他們在歐洲真正有了硬挺的後台。往後誰再想把摩西兄弟當案板上的肥肉,隨手切下一塊來,怕是得先掂量掂量法蘭西政府的臉色。

  ——法蘭西政府,絕不會點頭。

  這就是靠山的分量。

  英格蘭皇家銀行剛一倒閉,雨果的目光便轉向了那個背信棄義的羅斯國。

  只因羅斯國已與英吉利暗中結盟,兩國眉來眼去,法蘭西與之的關係頓時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此前法蘭西在羅斯國投下的實業,尤其礦產一類,如今正被羅斯國官吏一處處卡脖子:開採要批文,運輸要驗關,連僱工都要層層盤查。

  雨果當即獻策,路易十八旋即批准:將法蘭西在羅斯國的全部固定資產,悉數甩賣。

  他第一個想到的買家,正是當年羅斯國大借款時,把法蘭西上下折騰得夠嗆的威尼斯商業銀行。

  法蘭西在羅斯國的資產,清一色是富礦、高品位、易開發的優質標的。風聲剛漏出去,威尼斯商業銀行便火速派員直奔八黎,急吼吼要接手。

  最後,他們以溢價一成二的價錢,一口吃下全部打包資產。

  緊接著,在雨果與路易十八密議之後,法蘭西皇帝又派出外交大臣啟程赴奧地利,意在重修舊好。

  前頭提過,此時的奧地利,穩坐歐洲四大強國之列;論政zhi分量,甚至壓羅斯國一頭。

  過去羅斯國有法蘭西撐腰,奧地利縱有不滿,也只能悶聲不響;如今局面全然逆轉——

  羅斯國公然倒向英吉利,等於朝法蘭西臉上狠狠啐了一口,兩國早已撕破臉皮,恨不能拔刀相向。

  這事本與奧地利無干,偏生奧地利和羅斯國積怨已久。

  這些年羅斯國兩手並進:一手東擴,一手西壓。

  而東歐那些小國——波蘭、捷克、匈牙利、羅馬尼亞——幾乎全是奧地利的傳統勢力範圍。它們的王室血脈,與維也納皇廷同根同源。

  眼下捷克國王,正是奧地利皇帝的親弟弟。你說,這種關係還能淡到哪兒去?

  所以羅斯國的西擴野心,每往前拱一寸,就等於從奧地利碗裡搶走一勺肉。奧地利豈能不惱?

  早些年,法蘭西拼命扶植羅斯國,奧地利心裡其實憋著火;可再不痛快,也不過背後使點絆子,不敢真跟法蘭西撕破臉。

  好在,兩國間並無根本利益衝突,關係雖冷,卻始終沒凍住。

  法蘭西如今已與羅斯國徹底撕破臉,奧地利樂得坐山觀虎鬥。尤其當法蘭西外交大臣沉穩抵訪維也納,姿態謙和、誠意十足,奧地利哪有閉門謝客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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