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鐵甲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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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敵軍自斷臂膀的消息後,孫定宗眼底燃起灼灼火光——他不再只想著守,而是盤算著:乾脆把這支英軍主力,一口吞盡!

  不過這念頭尚在雛形,還需召集麾下諸將反覆推演、敲定細節……

  同一時刻,婆羅洲北岸海面黑壓壓一片,戰艦劈波斬浪,直撲灘頭。

  旗艦甲板上,韓良緩緩垂下望遠鏡,聲音沉穩:「傳令各艦——進入射程即開火,目標岸上據點,自由打擊!」

  大周陸師鏖戰緬甸,水師猛攻婆羅洲,朝野上下為之震動,沈凡更是徹夜難眠。

  早年大周橫掃東亞,兩敗羅斯,風光無限。可沈凡清楚,那不過是對手輕敵、地形有利,僥倖而已,並非真正戰力的體現。

  如今,才是實打實的考場。

  陸軍尚可,畢竟常年戍邊、屢經沙場;可水師呢?

  說來慚愧,大周皇家水師從組建至今,別說出海交鋒,連遠航操演都屈指可數。

  但沈凡心裡透亮:未來百年,一個國家強不強,就看水師硬不硬。

  所以哪怕此刻對手只是佛郎機——那個早已跌出歐洲第一梯隊的老牌海權國,大周水師也萬不可鬆勁。

  更何況,雙方差距擺在明面上:歐洲主力戰艦已達五百噸級,而大周最大的船,還卡在百噸門檻上。

  這不是造不出來。恰恰相反,吸收歐陸技藝後,大周早就能造五百噸戰艦。

  難就難在時間——一艘新艦,最快也要一年下水,若算上試航、校炮、磨合,兩年方能成軍。

  可大周耗得起這兩年嗎?

  表面看,能。

  可代價是:十年內,水師不得遠航,無法積累風浪里的經驗,甚至連自家近海,都得任由列強艦船橫衝直撞。

  於是,沈凡咬牙拍板:先造上百艘百噸以下的小艇!

  拼的就是一個快字——用數量搶時間,用實戰換經驗,趁列強還沒瓜分完天下,搶下屬於自己的一勺羹。

  否則等十年後新艦列陣,殖民盛宴早已散席,大周只能站在門外,看著別人大塊吃肉,自己連殘湯冷炙都撈不著。

  好在,天津船廠已在短時間裡蹚出了門道。再過幾年,千噸級、重火力的新艦,必會破浪而出。

  當然,若真要造五百噸乃至上千噸巨艦,沈凡壓根沒打算再用木頭。

  他惦記已久的,是鐵甲艦。

  如今,天津船廠已召集頂尖匠人、洋學通才,日夜論證鐵甲艦的可行之路。

  這是大周頭一回摸螃蟹。

  就連稱霸七海的英吉利水師,眼下也尚無一艘真正意義上的鐵甲艦。

  煉鋼、蒸汽、艦體設計……缺哪一環都不行。

  尤其煉鋼——過去歐陸各國採鐵、煉鐵本就粗放,一門火炮用鐵不過幾百斤;而一艘鐵甲艦,動輒需數萬斤精鐵,是火炮的數百倍,甚至上千倍。

  二十六

  打造鐵甲戰艦,絕非簡單地把鐵礦石熔成鐵板、鉚上船殼——它實打實地撬動著整個國家的工業筋骨。

  從深山鑿礦、駝馬運料,到高爐煉鐵、鍛錘壓型,再到齒輪咬合、炮塔旋動,每一道工序都串起一條滾燙的產業鏈。若再算上精密車床、液壓衝壓、熱處理爐這些「工業之眼」與「工業之手」,那麼造一艘鐵甲艦,幾乎就把當下所有尖端製造技藝全盤托出。

  正因如此,沈凡在天津造船廠剛具備造艦資質時,便立刻拍板啟動鐵甲戰艦項目。

  目的很明確:不是只為多幾艘硬殼戰船,而是要借這艘船,把大周的工業骨架一節節撐開、拉直、淬火成鋼。

  如今,木質戰艦的建造已全數移交江南造船廠與廣州造船廠;天津廠則一門心思撲在圖紙、鍋爐與裝甲鋼板上——全力攻堅大周、也是全球第一艘全鐵甲戰艦。

  當然,這筆帳目沉得驚人。

  可眼下大周最不缺的,恰恰是白花花的銀子。沈凡敢放手猛砸,底氣就在這裡:全國工商業產值,已穩穩占到世界總量四成以上。

  這四成,是沈凡粗略估算——誰也沒真去挨家挨戶盤過帳。

  在他看來,前世我大清在鴉片戰爭前尚握著全球經濟三成份額;而今的大周,既已鋪開蒸汽機輪、廣開通商口岸、建起鐵路網與電報線,經濟體量豈能倒退?


  沈凡雖日日盯著天津廠的進度圖,但近來真正懸在心尖上的,卻是緬甸與婆羅洲兩處戰局。

  緬甸前線倒還踏實——山連著山、路接著路,軍情一日三報,快馬加鞭,消息從不隔夜。

  婆羅洲卻隔著一片洶湧南洋,風急浪高,信鴿難越,快船也要半月才靠岸。自韓良率皇家海軍揚帆出海,沈凡便如斷了線的風箏,十天半月不見一紙軍報。

  直到這日,一封薄信終於抵達紫宸殿。

  信是韓良親筆,字跡利落:艦隊已抵婆羅洲外海,錨泊待命;至於接仗結果,且等三五日後再報。

  佛郎機雖已失了昔日海上霸主氣象,淪為歐洲二流,可人家百年前就在好望角插旗、在馬六甲築城、在果阿設總督府——海戰底子厚得像老橡木,水手閉著眼都能校準火炮仰角。

  這一仗,沈凡心裡真沒譜。

  五日過去,再無隻言片語飛來。他坐立難安,夜裡常驚醒,睜眼望著帳頂發怔。

  漸漸地,一個念頭如毒藤般纏上心頭:莫非皇家海軍折戟南洋?甚至……全軍覆沒?

  這個念頭一冒頭,飯食便索然無味,茶盞端起又放下,人眼見著瘦下去一圈。任誰勸解,他只是搖頭,連話都懶得應。

  轉機來得突然。

  不是來自婆羅洲,而是入緬統帥孫定宗的八百里加急。

  「啟稟陛下!」兵部尚書馮左良快步進殿,聲音微顫,「孫將軍急報:我軍於緬西重鎮吉靈廟大破英吉利軍,斬首一千五,生擒八百,余敵潰散如煙……」

  他喉結滾動,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道:「另報,緬甸大王子在曼德勒血洗王宮,二王子與滿朝反對派盡數遇害;隨後揮師追擊逃出城的緬甸國王——誰知國王繞道北上,一頭扎進我軍控制的密支那,安然脫險。」

  「不過……」馮左良頓了頓,「孫將軍說,國王聞訊後當場昏厥,自此臥床不起,如今氣息奄奄,怕是熬不過這月了。」

  「孫將軍已率主力直撲曼德勒,清剿叛逆。」

  沈凡聽完,指尖在案上輕輕一叩:「照此情形,待孫定宗平定叛亂,緬甸王室,便再無嫡系可繼位了?」

  「確是如此。」馮左良頷首,「曼德勒城裡,但凡稍有異心的王公貴族,早被大王子屠戮殆盡。如今活下來的,十有八九都是他的死黨。」

  他翻開信箋末頁,補了一句:「孫將軍特問:平叛之後,是否牽連其餘宗室大臣?」

  沈凡呼吸微微一頓,胸中豁然一亮——千載難逢的時機,就在這封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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