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全數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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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討價還價,不如抓緊勸陛下拿個主意!」德川康明丟下這句話,轉身便走,再不看他一眼……

  在松仁太子連哄帶逼、反覆陳情之下,明倍天皇終究咬牙籤下發兵詔書,白紙黑字,赫然寫著:「敕命德川康明統率諸軍,竭力抵禦大周來犯之師。」

  德川康明接過聖旨,笑容燦爛如春陽初照。此戰若勝,功在千秋;若敗——那罪責,自然全數落在皇室肩頭。

  而此時的明倍天皇,在寫完詔書後做了什麼?

  他立刻召來心腹內侍,低聲吩咐:「快收拾細軟,備好快馬——今夜便出京都,往西山行宮去!」

  在他眼裡,這一仗,扶桑九成九要潰不成軍,而且是丟盔棄甲、血流漂杵的大敗。

  須知,城外那可是大周天軍啊!

  誰敢攔?誰能攔?

  德川康明……真會為皇室豁出性命去拼嗎?

  明倍天皇望著窗外翻湧的烏雲,輕輕搖頭。

  其實,聖旨剛一頒下,明倍天皇心裡就直打鼓。若非松仁皇太子再三懇求,若非自己一時血湧上頭,斷然不會落下這道自縛手腳的詔令。

  如今可好,親手遞了把柄給人攥著。

  萬一哪天大周鐵騎踏破城門,德川康明抖出這紙聖旨,把死守不降的罪名全扣到自己這個扶桑名義上的至尊頭上——那可真成了千夫所指、萬劫不復。

  於是,收拾細軟、潛行出京,便成了明倍天皇眼下唯一的活路。

  在他看來,大周雖已兵臨城下,但兵力終究有限,絕無可能將偌大京都四面圍死,總還留著一線縫隙可鑽。

  可比起逃出京都,眼下更棘手的,是先怎麼邁出皇宮這道門。

  明倍天皇登基多年,竟從未真正踏出過宮牆一步。滿宮侍衛,清一色是德川幕府的親信,對他這位天皇,向來只當個供在神龕里的擺設,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城頭之上,德川康明望著城下整肅列陣的大周軍,臉上堆起一副焦灼之色,長嘆道:「大周士卒兇悍如虎,單憑這點人馬硬扛,怕是撐不過半日啊!」

  他沉吟片刻,轉頭對一名心腹低聲道:「速持我的將令入宮,抽調一半侍衛來此協防!」

  「末將領命!」

  待那人匆匆離去,德川康明遙望宮闕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揚:「天皇陛下,侍衛減半,若您還走不出那扇宮門……老臣縱有萬般忠心,也實在沒法兒替您圓場了。」

  宮中早被他安插了無數耳目,明倍天皇的一舉一動,他比自己家灶膛里燒了幾根柴都清楚。

  一聽說天皇正暗中收拾行裝、圖謀脫身,他幾乎沒多想,便決意「送佛送到西」。

  此戰無論輸贏,只要天皇棄城而逃的消息傳開,其威信必將一落千丈;而自己孤身率眾禦敵,聲望反倒會如春潮般節節攀升。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悄然溜走。

  眼看城外大周軍穩紮穩打,步步逼近,德川康明朝身旁親信使了個眼色:「傳話下去——放水迎敵,莫拼死力。」

  他要留著筋骨,自然不願將士們白白填進這無底溝。哪怕最後僥倖勝了,若手下折損過重,那些盤踞各地的大名,怕是當場就要掀桌翻臉。

  這局面,他絕不容許。

  城外,韓良見時辰已到,當即揚鞭下令:「全軍向前推進三百步!」

  此時距城牆尚有五百步,再進三步,便只剩兩百步之遙。

  而這二百步,恰恰卡在守軍弓弩射程之外,既不逼得太近惹來箭雨,又足夠讓火炮發威。

  城頭之上,德川康明盯著那一隊隊沉穩壓進的大周兵,眉心漸漸擰成疙瘩。

  「怪了……他們怎的連雲梯、撞車都不造?」

  他滿心狐疑:沒攻城器械,難不成靠血肉之軀攀牆?還是指望那幾門黑黢黢的火炮?

  可在他眼裡,火炮不過是震耳欲聾的空架子——響得厲害,打得稀鬆,轟城牆?怕是連牆皮都啃不掉!

  閉關多年,扶桑與世隔絕,哪裡曉得大周火炮早已脫胎換骨,轟塌一段城牆,跟劈開一塊豆腐差不多容易。

  所以他越看越納悶,越等越不安。

  待大軍穩穩停駐於距牆二百步處,韓良一聲令下:「炮營聽令——即刻齊射,轟擊京都城牆!」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轟鳴炸裂長空,炮彈呼嘯而至,砸得牆磚迸裂、塵土沖天,整段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不錯!」韓良舉起望遠鏡掃了一眼落點,輕輕頷首。

  這是大周火炮頭一回真刀真槍上陣,六成以上命中目標,已是極佳戰績。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京都城頭,德川康明死死攥著垛口,指節泛白,目光掃過崩裂的牆磚、歪斜的箭樓,還有蜷縮在血污碎石間呻吟抽搐的士卒,心頭猛地一沉。

  他萬沒料到,大周的火炮竟已精進至此——震耳欲聾的轟鳴未歇,整段城牆便如朽木般簌簌剝落,磚石迸濺,煙塵沖天!

  「不愧是天朝上國!」

  一聲低嘆剛落,德川康明已轉身疾步而下。他不敢賭命,更不敢拿自己這條老命去填這吃人的城頭。第一輪炮響未絕,他便帶著三名貼身武士匆匆退下,一路直奔將軍府深處,躲進那座青瓦高牆圍攏的幽靜院落。

  城頭上,扶桑守軍早已魂飛魄散。有人想還擊,可手中長弓射程不過二百步,連敵軍炮陣的影子都夠不著;火銃更如燒火棍般笨重遲滯,壓根派不上用場。

  其實扶桑並非沒有火炮——只是德川康明壓根沒讓它們上城。那些鑄鐵粗陋、藥室薄脆的老式銅炮,還是大周開國初年流出去的舊樣,點火就炸膛,放炮先自傷,充其量嚇唬百姓罷了。今日這潰勢,早埋在平日的輕慢里。

  城外,韓良眯眼盯住騰起的濃煙,試射剛停,便果斷揮手:「再打一輪!瞄準東段!」

  轟!轟!轟!

  炮聲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斷肢橫飛,哀嚎撕心,士兵們跌撞奔逃,靴底踩著碎磚與黏膩血漿滑出老遠。更有一截三丈高的馬面牆,在硝煙散開後,竟如醉漢般晃了兩晃,磚縫裡簌簌往下掉灰。

  韓良瞳孔一縮,厲聲下令:「第三輪——全數覆蓋!」

  炮火未息,城頭還能站著的人已不足半數。幾處牆基塌陷,豁口張開,像被巨獸啃掉的殘齒。

  「停炮!全軍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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