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快刀斬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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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英吉利:你連天竺那麼大片土地都吞得下,大周比天竺還闊上幾分,怎就不敢伸手?

  頂多是多調幾支艦隊、多派幾萬兵罷了。可大周的錢袋子鼓成什麼樣?哪怕多花十倍力氣,賺回來的,也夠填滿整個聖彼得堡的金庫!

  值不值?各人心裡有桿秤。英吉利搖頭說賠本,羅斯人卻只盯著那堆金山銀山,兩眼放光。

  於是英吉利穩坐談判桌,跟大周做起了絲綢與茶葉的買賣;羅斯人卻已磨亮馬刀,整裝待發,直撲東方。

  又過一月,羅斯國境內積雪盡消。皇帝一聲令下:「開拔!」三萬鐵甲精銳當即啟程,馬蹄翻飛,捲起漫天黃塵,浩浩蕩蕩殺向西西伯利亞。

  此時,馬進忠已率五萬大周勁旅,搶先抵達瓦剌西北草原。

  說來也是巧,茫茫草海之上,騎馬奔襲,快如離弦之箭;若是步卒徒步而行,少說還得拖上半個月才能踩到這片地界……

  馬進忠在瓦剌與西西伯利亞交界處排兵布陣,調將遣兵;而千里之外的大周京師,早已風聲鶴唳,暗流洶湧。

  就在馬進忠大軍剛踏出大周邊關第三日,沈凡便在大朝會上拋出立儲之議。

  話音未落,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嗡嗡聲如蜂群撲面。

  第一個按捺不住的,正是禮部尚書曹睿。

  沈凡話音剛落,他便跨步出列,拱手急道:「啟奏陛下!諸位皇子尚在稚齡,不如再等三五年,待其通曉事理、堪當大任,再議不遲。」

  這話明著是講資歷,實則句句指向大皇子趙昊——沈凡嫡出長子,名分早定,誰也越不過去。

  可若拖上幾年,趙昊長成何等模樣?誰說得准?萬一性情乖戾、不堪造就呢?

  更甚者……誰能擔保他一定活得到加冠之年?

  李廣泰當場拍案而起:「曹尚書此言差矣!大皇子乃陛下元配所出,嫡長之尊,本就是儲君不二之選。莫非您以為,三年之後,這東宮之位,還能另擇他人?」

  「李御史言重了……」曹睿眼皮都沒抬,只輕輕拂袖。

  兩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退半步。

  附和曹睿的,多是外戚出身的官員,譬如嚴書、朱開山之流。

  而李廣泰、陳一鳴、陳偉國、馮左良這批非外戚出身的臣子,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力挺趙昊入主東宮。

  如今朝中在任的外戚,掰著手指頭也能數完:嚴書、朱開山而已。其餘如鄭永基、賀銘、李藥師等人,或鎮守邊關,或坐鎮府州,遠水解不了近渴——別說插嘴,連消息都未必傳得到。

  眼看擁立趙昊之聲鋪天蓋地,曹睿只得轉而建言:「陛下,立儲乃社稷根本,僅聽朝臣之言,恐有偏頗。不如召問各地封疆大吏,集思廣益,方顯公允。」

  朱開山卻冷笑一聲,當場駁回:「曹尚書此議欠妥!滿朝文武皆經陛下親選,個個飽學多謀;陛下聖斷如炬,何須捨近求遠,反去聽那些邊陲大員的閒話?」

  他雖也不願沈凡此時就立太子,但比起曹睿那份火燒眉毛的焦灼,朱開山倒沉得住氣——畢竟,火還沒燒到自己灶台上。

  曹妃早有子嗣承歡膝下,急著定儲也情有可原;可朱妃至今膝下空空,朱開山心裡那點盤算,自然沒那麼火燒火燎。

  更別提曹睿方才那句「立儲當問封疆大吏」,簡直像往朝堂上潑了一瓢滾油——滿朝文武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你們地方大員若真能插手儲君大事,還要我等在殿上站班議事作甚?話音未落,朱開山便挺身而出,斬釘截鐵地駁了回去。

  連剛才還幫腔的嚴書,此刻也垂眸斂袖,只當自己聾了啞了,任由眾人輪番圍攻。曹睿心頭一股火直衝天靈蓋,偏又發作不得。

  話已出口,收不回來;勢單力薄,辯不過人。一時間被擠兌得麵皮發燙,只得咬緊後槽牙,把嘴閉得嚴嚴實實。

  「夠了!」沈凡掃了一眼亂鬨鬨如同市集的朝堂,眉心微蹙,聲音不高,卻壓得四下驟然安靜,「太子之位,朕意已決——立皇長子趙昊。欽天監即刻擇吉日,籌備冊封大典。」

  「臣等遵旨!」

  立儲一事,就這麼幹脆利落地落了錘。

  其實能如此順遂,還得歸功於兩樁事:鄭永基遭貶、高霈病故。

  鄭永基執掌內閣多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若他尚在京中,哪怕只是皺一皺眉,這儲位怕也難定得這般輕易。可如今他已被外放為豫南巡撫,遠在千里之外,消息傳到時,朝局早已塵埃落定,再想開口,只剩回音撞牆。


  再者,便是前刑部尚書高霈。他雖已作古,但生前貴為高貴妃之父,而高貴妃在後宮位份僅遜於王皇后;其子二皇子趙晗,年歲又比除趙昊外所有皇子都長,本是太子之位最硬的攪局者。

  當年高府門前車馬如流,朝中附和者不在少數。可人一走,茶就涼——高霈屍骨未寒,那些人便作鳥獸散,連影子都尋不見。

  若他還活著,今日這場朝議,怕早就是另一番刀光劍影了。

  可眼下木已成舟,曹睿既無鄭永基的資望壓陣,又缺高霈的黨羽撐腰,沈凡金口一開,他除了噤聲,還能如何?

  況且,立趙昊為儲,本就是沈凡年初便盤算妥帖的事。豈容他人橫加置喙?

  沈凡從不打算拖到諸子俱已成年再立太子。真拖到那時,各府暗流早已翻湧成浪——誰不想搏一把?一旦皇子們撕破臉皮爭鬥起來,沈凡夾在中間,護哪個不是剜心割肉?手心手背都是親骨肉,真鬧出兄弟相殘、宮牆喋血的慘事,痛的是他,不是底下這些甩袖子就能走人的大臣。

  早早定下儲君,掐滅其餘人的念想,才是最穩當的法子。

  更何況,大周與羅斯國的戰事,已如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沈凡哪還有閒工夫陪他們在朝堂上扯皮?他要的是速定儲位,然後騰出手來,全副心思撲向北境戰事。否則,一邊是刀兵將起,一邊是儲位懸而未決,內外交困之下,朝局非得炸開不可。

  太子人選既定,沈凡當即召來錦衣衛指揮使韓笑,冷聲道:「近來但凡有朝臣或地方官吏,膽敢對太子之位妄議一句,不必請示,即刻鎖拿入詔獄。」

  封疆大吏中不服者多的是,可沈凡懶得一個一個掰扯——快刀斬亂麻,方顯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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