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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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旦牽扯到兒子,便是觸了逆鱗,半分容不得。

  小福子餘光一掃沈凡臉色,立刻垂首盯住自己靴尖,脊背繃得筆直。他知道,有人踩雷了,怕是轉眼就要倒霉。

  可誰也沒料到,沈凡第一個點名問話的,竟是王皇后。

  意外,卻也不算突兀。

  皇后統攝六宮,事無巨細皆該心中有數。二皇子連奶嬤嬤都丟了,若說她毫不知情,未免太難自圓其說。

  可王皇后心裡,何嘗沒有苦水?

  名義上是一國之母,實則背後空蕩蕩,娘家不成倚仗,反拖後腿;旁的妃嬪身後,哪個不是盤根錯節的世家勛貴?

  她若稍有動作,千百雙眼睛盯著,錯處立現;倒不如裝聾作啞,當個睜眼瞎來得穩妥。

  萬一被人揪住把柄,借朝臣之口參上幾本,這鳳印鳳冠,還能不能穩穩戴在頭上,真不好說。

  沈凡雖怒,也惱她這位六宮之主眼皮子底下竟容得下這等疏漏,可畢竟是在年宴之上,終歸留了三分體面,沒當眾斥責,只淡淡問了幾句,語氣不溫不火,卻字字如冰。

  王皇后能如何?

  唯有如實應答,低頭認過。

  說到底,她是沈凡明媒正娶的原配,是諸皇子公主的嫡母,是名正言順的中宮之主。

  再多委屈,也只能咽回去,化作杯中酒,一口一口悶進肚裡。

  心裡堵著氣,她自然更恨那些暗中刁難高貴妃的妃子——若非她們動手,哪輪得到自己跟著受牽連?

  大年初一,顏面掃地,這筆帳,她記在心上,清清楚楚,一筆不落。

  把大宮女喚到跟前,王皇后壓低嗓音道:「你即刻帶人去問二皇子的乳母,到底是誰把她從孩子身邊調開的——給我一查到底,天王老子也別想攔著!」

  「奴婢領旨!」大宮女應得乾脆,轉身便快步退出了保和殿。

  沈凡這邊,根本沒開口,眼尖心細的小福子早已悄悄差人去摸底了。

  幕後黑手一時半刻挖不出來,偏又逢年過節,沈凡只盼闔家安生,硬是把火氣咽下去,藏得嚴嚴實實。

  興致全無,後頭的宴席上,沈凡臉上再沒一絲笑意。

  底下嬪妃個個豎著耳朵看風向:位分低的生怕踩雷,連大氣都不敢喘;幾位得寵的貴人倒是輪番講趣事、抖機靈,想哄他開懷,可話剛出口,便見他目光飄遠,心早飛到了別處。

  歌舞演了幾齣,沈凡便讓小福子抱起昏沉打盹的趙晗,送回高貴妃宮裡,自己起身離席,徑直走了。

  王皇后一見,立馬撂下酒盞追了出去。

  沒了皇上和皇后坐鎮,滿殿妃嬪頓覺索然無味,三三兩兩起身告退。

  那些王公大臣更不敢多留,紛紛藉故請辭,腳底抹油出了宮門……

  1秒記住愛尚:。m.

  按老規矩,除夕夜該是皇帝與皇后並肩守歲。

  王皇后踏出保和殿,四下一掃,哪還有沈凡的影子?忙拉住廊下一個小太監問:「皇上往哪兒去了?」

  小太監躬身答:「回娘娘的話,萬歲爺剛朝養心殿去了!」

  話音未落,王皇后已提裙疾步朝那邊趕去。

  她心裡清楚,今兒沈凡神色不對勁,這事若不趁熱說清,誤會只會越滾越大;再有旁人添油加醋,怕是要牽連大皇子趙昊,損了根基。

  趕到養心殿外,聽值守太監稟報沈凡確實在內,她才略鬆口氣,暗道:「總算追上了。」

  揮手示意隨行宮人退下,她輕輕推開殿門,裡頭立刻傳來沈凡冷硬的聲音:「朕不是交代過?今夜無召不得擅入!」

  那語氣里裹著火氣,王皇后聽得真切。

  她深吸一口氣,緩步走近床榻,見沈凡仰面躺著,胸口起伏急促,臉色也沉得厲害。

  「皇上……可是為二皇子的事動了怒?」她挨著他坐下,聲音放得極輕。

  「你說呢?」沈凡斜睨她一眼,隨即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直勾勾盯著窗欞。

  王皇后苦笑搖頭,低聲道:「此事中間,怕是有幾分誤會在裡頭,還望皇上容臣妾細細說明。」

  「說明?」沈凡倏地坐起,盯住她,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皇后還有什麼好說的?」


  「臣妾確實知曉高貴妃的難處,可臣妾……也有難言之隱啊。」她面色愈發黯淡。

  「難言之隱?」沈凡眸光一凜,滿是不信,「執掌六宮之人,還能被誰拿捏住了?」

  「臣妾雖居中宮,卻如履薄冰——滿朝文武的眼睛,全都釘在臣妾身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她垂眸,眼底泛起一層水光,委屈里透著疲憊。

  沈凡卻聽不進這些,冷冷盯著她:「皇后乃國母之尊,朕倒不知,還有誰能逼得皇后低頭?荒唐!」

  「臣妾身後沒有強援撐腰,怎能不步步謹慎?」王皇后聲音微顫,幾近哽咽,「吳賢妃、曹妃、李妃、賀妃、嚴妃、朱貴妃、鄭貴妃——她們的父親,不是內閣重臣,就是手握兵權的封疆大吏,門生故舊遍朝野。

  而臣妾呢?先父頂著一個國公虛銜,在朝中毫無根基。臣妾若不睜隻眼閉隻眼,凡事不求周全只求太平,只怕御史台的彈章早就寫好了『謀逆』二字,就等臣妾父親一腳踏進去,再將臣妾娘家一鍋端盡。」

  皇上,臣妾雖是您的結髮妻子,母儀天下的皇后,可臣妾終究是個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牽掛在心的至親,也有放不下的情分——這些,皇上當真體諒得來嗎?

  沈凡一時啞然。

  王皇后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目光清亮如刃:「臣妾身為長女,確乎對旁人所出的皇子、公主少有親近,可若說臣妾曾蓄意刁難、設局陷害,臣妾願指天為證——若有半句虛言,立遭五雷劈頂,魂飛魄散!」

  古來誓言重逾千鈞,尋常人尚且不敢輕吐,何況是一國之母?

  見她如此決絕,沈凡心頭微動,信了七分,可眉間陰雲未散,語氣仍帶三分冷意:「朕坐這龍椅,統御四海,皇后是你,便是朕的枕邊人。滿朝文武誰敢參你?誰又敢逼朕廢后?皇后未免太過疑神疑鬼了。」

  「疑神疑鬼?」王皇后唇角一牽,笑意卻涼得刺骨,「這幾日臣妾足不出坤寧宮,連奏本都未曾批過一頁,可彈章已如雪片般飛向安國公府——若今日縱容他們拿後宮之事作筏子,明日便有人拿臣妾的父兄當墊腳石,踩著屍骨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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