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墾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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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良只得強抑不舍,將可慧親自送上一艘駛往大周的商船,並千叮萬囑船主——務必護送姑娘平安抵京,直抵自家府門。

  補給既畢,第一艦隊再度揚帆,繞過高麗半島,劈波斬浪,直向東面扶桑而去……

  此時年關將近,大周京城忽降大雪。

  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連落兩晝夜不歇。

  待雪勢初停,整座京城已裹上素裝,屋脊、街巷、宮牆、柳枝,盡被銀白覆蓋,靜謐清冽,恍若一幅徐徐鋪展的工筆雪景圖。

  望著眼前這幅迥然不同的雪域奇景,沈凡心頭一熱,差點脫口吟出「山舞銀蛇,原馳蠟象」這樣的句子,仿佛自己真能揮斥方遒、指點江山。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到底是個三十出頭的成熟男人,再念這種少年氣十足的詞句,未免顯得浮誇又輕飄。

  不過單看這副神采飛揚的模樣,也能猜出他近來日子過得有多順心。

  沈凡又要當爹了。

  不單是南巡途中查出有孕的李嬪已近產期,今年宮裡接連有五四位嬪妃喜傳喜訊。

  一下子添這麼多小皇子、小公主,沈凡哪能不眉開眼笑?

  他當即拍板:所有有孕的嬪妃,一律晉位;內帑里的上等綢緞、溫補藥材、西洋鐘錶、南洋香料……流水般往各宮送,半點不吝嗇。

  如今的沈凡,腰杆子硬得很——國庫充盈不說,單是他自己的內帑,今年入帳就突破千萬兩白銀。

  自個兒掏錢賞自家人,滿朝文武挑不出半個理字。

  可沒過幾天,他又幹了一件讓百官坐不住的事。

  年底大朝會上,他滿臉春風地宣布:文武官員俸祿,統統漲五成。

  這話一出,底下自然一片喜色。俸祿雖不是主財源,但誰家嫌銀子燙手?

  可緊接著那句「將士薪餉,也照此例,提半」,當場就讓幾位老臣變了臉色。

  左都御史李廣泰「噌」地出列,聲音發緊:「陛下明鑑!我大周在冊將士二百一十三萬,每人月俸一兩,一年光銀錢一項便要兩千五百餘萬兩,占去國庫歲入近半。若再加半,明年軍費銀額恐將壓過七成!倘若來年黃河泛濫、關外生亂,倉廩空虛,拿什麼賑災平叛?請陛下三思!」

  李廣泰說得earnest,沈凡卻只在心裡輕輕一笑。

  帳面上的二百多萬,水分不小。六成以上是屯田輔兵,一年六兩銀子打發足矣;再者,朝廷發餉從不只給銀子——糧米、布匹、鹽引、柴炭,樣樣折算進去,其中糧食占比超六成。

  真論現銀支出?每年撐死不到六百萬兩。否則,早些年國庫年入才五六百萬時,哪還能養得住這支大軍?那時全靠發糧抵餉,才勉強周轉得開。

  稅改之後,銀錢發放確有增加,可兵部前日呈上的實錄寫得清楚:今年撥付將士的現銀,共計一千三百萬兩;另九百萬兩,盡數折為米糧、豆料、棉衣,直送軍戶家中。

  說白了,眼下軍費銀支,連朝廷年入三分之一都不到,哪裡談得上「擠占」?

  別把軍餉當負擔。古來如此——漢唐宋明,哪一朝軍費不占歲入四成以上?強盛時甚至過半。當兵吃餉,天經地義;不給飽飯,誰替你守邊戍關?

  大周一十八省,四萬萬人,若無這二百多萬將士鎮在各處衛所,江南水患那會兒,地方官稍一橫徵暴斂,流民怕是早揭竿而起了。正是各地衛所兵馬壓著陣腳,百姓才敢忍、才肯等、才沒亂。

  說他們是大周的脊梁骨,一點不虛。

  再說這兩年北疆寧定、西陲無警,哪回不是將士們頂風冒雪、浴血換來的?多發幾兩銀子,難不成還虧待了他們?國庫又不是掏不起。

  沈凡心裡門兒清,大臣們也心知肚明。可真要動銀子,一個個就閉緊了嘴,縮回袖子裡去了。

  李廣泰剛退下,戶部尚書朱開山便緊跟著出列進言,翻來覆去不過一句:「國庫剛剛充盈,理當精打細算、細水長流。」

  「好!既然諸位都認準了『省』字,那你們的俸銀——也不必漲了!」沈凡眸光一沉,語氣冷硬,斬釘截鐵。

  「臣等謝主隆恩!」李廣泰、朱開山等人應聲跪倒,額頭觸地,動作利落得像排練過千遍。

  這點加俸,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不加也無妨。真正讓他們繃緊神經的,是怕兵權坐大、軍功蓋天。


  沈凡被這齊刷刷的順從堵得胸口發悶,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差點嗆住。

  「你們真當聯手攔著朕給將士添餉,朕就束手無策了?」他眼底微閃,唇角一翹,主意已浮上心頭……

  想到前世地球上的子弟兵,沈凡心頭豁然開朗。

  散朝後,他即刻召孫定宗、馬進忠與兵部尚書馮左良入宮,開門見山:「今早朝堂上那一出,你們想必已有所耳聞,朕不多贅述。」

  「眼下,朕倒有個法子,能讓底下將士多些進項。你們聽聽,看可行不可行。」

  「陛下明示!」

  沈凡目光灼灼:「朕打算讓各地衛所將士墾荒拓土,自力更生。」

  「墾荒?」三人面面相覷,眉間儘是疑雲。

  屯田舊制他們熟,亂世里常有;可讓官兵掄鋤頭、揮鐮刀開荒?還真沒見過。

  其實歷朝初立,為速穩民生,朝廷向來鼓勵百姓墾荒——白送地契,免賦三年,連種子官府都管。

  可那是給百姓的恩典。

  如今大周人口逾四萬萬,沃野千里早已耕盡,哪還有成片荒地等著將士去刨?

  見幾人一臉茫然,沈凡朗聲一笑:「內地人稠地窄,自然不便動土;可邊地呢?遼東一帶,沃野綿延千里,卻常年空置,荒草沒膝,反倒年年靠朝廷輸糧賑濟——這帳,算得過來嗎?」

  「可陛下,遼東平原雖廣,將士終究以操演、戍防為本。若人人扛犁扶耙,豈不誤了戰訓?」孫定宗眉頭擰緊。

  大周衛所可不是前朝那般朽爛——士兵個個能耕會種,偏偏打仗不行。而今軍鋒銳利、屢破胡虜,全賴嚴苛考校:每月糧餉,全憑弓馬、陣法、體能三科實績發放。

  沈凡擺擺手,止住他話頭:「朕豈會叫全遼東將士脫甲執鋤?只挑兩三個衛所試辦罷了。待荒地開出、渠系修通,再遷內地流民赴遼屯墾,豈不兩全?到那時,衛所收些地租,餘糧解運京師,既增軍資,又固邊疆,何愁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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