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開通商貿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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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統一帝國,今已裂為數十邦國。其中最強者,南推奧地利,北峙普魯士。

  而論工業根基,普魯士雖疆域狹小,卻已建成全歐最精密的鑄炮廠與鐵路網;只因體量所限,暫未攪動大陸風雲。

  「無妨。」國王擺擺手,神色淡然,「此番羅斯所借,本非國庫之資,而是私銀之款;法蘭西不過居中引薦、略盡薄力罷了。縱使羅斯將來無力償還,亦傷不到國庫分毫。」

  這本就不是兩國對帳,而是羅斯與巴黎金主之間的契約——國王自然不必為銀行家的算盤擔驚受怕。

  「可陛下……」皮埃爾壓低聲音,「此舉恐損我與大周情誼。倘若大周得知,羅斯能拿到這筆戰爭貸款,全賴陛下從中穿針引線,只怕會即刻中止與我國的生絲、瓷器、茶葉貿易。」

  與大周開通商貿往來,是法蘭西未來十年最關鍵的棋局之一,皮埃爾哪能不心焦?

  可比起遠隔萬里的大周,近在咫尺的羅斯國,在法蘭西國王心裡的分量顯然更沉、更燙手。

  他略一斟酌,開口道:「大周在歐洲至今沒設領事館,也從未有商隊踏足過歐陸。他們連羅斯國長什麼樣都不清楚,又怎會知曉羅斯正通過我國牽線,籌借戰款?更不可能知道這筆錢是從誰口袋裡掏出來的。」

  這話確實戳中要害。大周與歐洲山海相隔,朝堂上下,除沈凡這位天子尚存幾分模糊印象外,其餘文武百官對歐羅巴幾乎一無所知——不是道聽途說,就是紙上談兵,真正摸過底細的,一個沒有。

  就連沈凡這位穿越來的皇帝,對歐洲的認知也僅止於「已邁入機器轟鳴的時代」,至於各國工廠幾多、鐵軌幾長、銀行幾厚,他心裡同樣沒譜。

  「陛下莫要忘了,眼下跟大周通好的歐洲國家不在少數。哪怕靠幾個膽大的商人輾轉傳話,或是英吉利暗中推波助瀾,大周照樣能嗅出咱們在裡頭攪了什麼局。」

  皮埃爾這話剛落,法蘭西國王微微一怔,隨即搖頭輕笑:「絕無可能!英吉利自己就摻和其中,若真把這檔子事捅給大周,豈不是自扇耳光?再者,那些跑大周的商人——早下了死令:誰敢在那邊嚼舌根,政府立馬以叛國泄密罪拿人,絕不姑息!」

  「是,陛下。」皮埃爾見勸不動,只得躬身退下。

  ……

  回到八黎東郊的羅斯國領事館,洛浦諾夫踱步片刻,轉身進了書房,親筆寫就一封密函,命心腹快馬加鞭直送莫斯科,務必親手交到亞歷山大二世案頭。隨後,他攤開一張素箋,開始擬定此次借款酒會的賓客名單。

  這一回羅斯國要張口借的,可不是零敲碎打的小錢,而是實打實的三百萬金法郎。沒點家底的銀行,連門檻都邁不進來。

  這正是羅斯國最後的體面——哪怕國庫早已空得能聽見回聲,排場也不能塌半分。倘若來者不論斤兩,阿貓阿狗都能坐上主賓席,那羅斯的臉,怕是要被風颳進塞納河底去了。

  洛浦諾夫提筆勾畫,凡流動資金少於五百萬法郎的銀行,一律剔除。

  道理很硬氣:這筆款子太大,小池塘根本兜不住。

  一筆下去,歐洲八成銀行家的名字被劃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全是身家厚實的老牌錢莊,雖只剩不到二十家,卻個個能壓住陣腳。

  對羅斯國而言,這已綽綽有餘。

  單憑這二十家巨頭點頭應承,三百萬金法郎,不過是伸伸手的事。

  當然,這只是洛浦諾夫盤算中的理想圖景。最終能落袋多少,還得看酒杯碰響之後,一句句討價還價的分量。

  除銀行家外,受邀者自然少不了法蘭西高官與各國駐法使節。

  但洛浦諾夫並非莽撞之人。為防冷場、更防壓不住陣,他特意點了幾個英吉利政府要員的名字——請他們跨海峽而來,只為讓滿廳銀錢堆里的諸位,心裡多掂量幾分。

  畢竟,英吉利與法蘭西之間,不過一道窄窄水道,渡船半個時辰便到。

  暫且不表法蘭西與英吉利官員如何反應,也不說各國使節作何思量,單說那些收到請柬的銀行家們,個個眉頭緊鎖,面露疑色。

  羅斯國要借三百萬金法郎的消息,早如野火燎原,不到一日便燒遍整個八黎。

  他們也聽說了:洛浦諾夫手起筆落,中小錢莊盡數出局,名單上只留二十人不到。

  「這洛浦諾夫,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這是所有人拆信後的第一念頭。

  畢竟,可靠消息早已傳開——這次被挑中的銀行,統共不到二十家。


  而三百萬金法郎均攤下來,每家至少得掏出十五萬金法郎以上。

  這點數目,對這些巨鱷而言,掏出來不算吃力。

  可往後呢?

  歐洲各國政府向銀行家伸手借錢,這在當時早已是家常便飯。

  旁人一瞧:羅斯國剛張口就借走這麼大一筆,那下次再登門時,豈不是更得漫天要價?

  況且,眼下不到二十家財力雄厚的銀行里,足足六成由猶太人掌舵。

  前些日子,羅斯國政府還在國內大肆清查猶太人的產業,這些猶太銀行家難道真不怕血本無歸、錢打了水漂?

  可洛浦諾夫偏就這麼幹了。

  你笑他狂妄也好,譏他借勢壓人也罷,偏偏沒人敢駁這個面子——誰若缺席這場貸款大會,等於同時得罪法蘭西與英吉利兩大巨頭。

  得罪羅斯國?那些在羅斯境內沒投一文錢的銀行家倒真不怵;可若惹毛了法蘭西、英吉利,那就不是丟生意的事了——整個歐洲市場,怕是要徹底對他們關上大門。

  所以,會議當天,不管心裡多不情願,這些銀行家還是準時到場,還得對洛浦諾夫這位羅斯國外交大臣堆出笑臉。

  此次參會的銀行,除去猶太人開設的,其餘背後無不站著王室、貴族或國家金庫。

  像英格蘭銀行、法蘭西銀行,個個腰杆筆直、資本厚實,背後全是硬邦邦的政壇靠山。

  如果說猶太系銀行是各國政府的「活期提款機」,那其他銀行盯上的,就是羅斯國這次押出去的礦山。

  猶太人開的銀行?羅斯國哪怕嘴上說要把礦山抵押給他們,自己都不信。

  這種事他們早習以為常——借完錢三五年後,隨便找個由頭,就把礦產收回去,連本帶利翻臉不認帳。

  不單羅斯國這麼幹,歐洲不少國家都玩過這套,只是羅斯國下手更急、胃口更大、臉皮更厚罷了。

  但換作其他銀行,羅斯國卻不敢輕舉妄動。人家背後牽著整個歐洲的政壇神經,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爆外交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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