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鴉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偏生如今安國公府這棵大樹,早已枝幹朽爛,非但撐不起半點門楣,反而處處靠王皇后輸血續命,甚至拖著她往泥潭裡陷。

  高貴妃等人肚子裡揣的是龍是鳳,眼下尚無定論。

  可一旦她們真誕下皇子,那些盤踞朝野多年的外戚勢力,絕不會坐視趙昊穩坐東宮——哪怕他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怕也要被聯手掀翻,再撕扯出一場血雨腥風。

  沈凡不是看不出這險局,只是眼下有些關節還捏在外戚手裡,一時半刻動不得、碰不得。

  況且,儲位之爭尚未真正撕破臉皮,何必提前亮刀?

  無論權衡利弊多少回,沈凡始終按兵不動,未對這些外戚下手。

  更準確地說,就算他此刻想削藩剪羽,也未必能輕易得手。

  誰讓滿朝文武里,大半都是他們的人?

  ……

  六月,英吉利使臣威爾遜率百餘名歐洲學者、技師與工匠,乘巨舶抵通州碼頭。

  船剛靠岸,東廠提督小福子便已率人候在碼頭,禮數周全。

  威爾遜被徑直接入京城覲見,其餘眾人則由專人引至已落成的皇家學院安頓。

  此番來使,威爾遜不僅攜來大批人才,更押運二十台嶄新蒸汽機入京。

  去年初訪時,他本只應承十台。

  可返歐面聖后,英吉利國王嫌他出手太吝嗇,硃筆一揮,硬是加碼翻倍——二十台,一台不少!

  道理明擺著:人家大周皇帝敞開通商口岸,願與歐洲互通有無,自己若還摳摳搜搜,豈不叫天下人笑話?

  可這位英吉利國王突然如此「慷慨」,背後自有盤算。

  雖則歐洲工業革命已然燎原,但細究起來,能拿得出手、賣得出去的,唯紡紗機織就的布匹而已。

  可眼下整個歐洲,哪家不囤積棉布?銷路早擠得水泄不通,唯一還能塞貨的,只剩天竺等零星幾處。

  至於亞非拉那些廣袤蠻荒的殖民地,不過是原料獵場,人煙稀薄、市井未開——把成堆布匹運過去,換來的怕不是一堆白眼和冷箭。

  於是,紡紗廠日夜轟鳴,產出來的布卻越堆越高,眼看就要爛在庫房裡。

  英吉利這才把目光投向大周——這世上最富庶的國度。

  說大周是地球之上最豐饒的王朝,半點不虛。

  千年來,東方巨龍吐納而出的絲綢、茶葉、瓷器,始終是全球搶破頭的奇貨。

  至今亦然。

  在歐洲,貴族若不穿一身雲錦袍子,都不好意思赴宴;家中若沒幾件青花瓷瓶鎮宅,再配上一盞滾燙香茗待客,那面子,當場就得掉三層。

  而這些,在歐洲仍是金貴得緊,尋常百姓連摸都摸不到。

  反觀大周,自給自足的小農天下,對洋貨毫無渴求。

  結果便是年復一年,海量金銀如潮水般湧入大周國庫。

  尤其大航海之後,這股金流更是洶湧奔騰,幾乎不可遏制。

  歐洲的帳房先生扒拉算盤一算,竟發現——全球刮來的銀子,竟有一多半,最後統統流進了大周的錢袋子!

  這還了得?

  於是,英吉利國王親授密令,威爾遜揣著熱乎乎的使命,登上了遠航大周的官船。

  「尊敬的大周皇帝陛下,這是我國國王親書國書!」剛一見沈凡,威爾遜便雙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

  沈凡接過來拆開掃了一眼,當場愣住。

  信紙上的拉丁字母,個個都認得,可湊成句子,除了「大周」「皇帝」「友誼」幾個詞勉強能猜,其餘全如天書。

  誰讓他上輩子英語常年徘徊在五十九分,連補考都懶得去呢?

  威爾遜見沈凡盯著信紙上的洋文微微蹙眉,便主動將內容逐句譯出,末了拱手道:「去年大周皇di陛下既已恩准開放通商口岸,我作為英吉利特命使臣,懇請皇di陛下准許我邦商賈在各口岸自由販售大英所產諸般貨品。」

  沈凡頷首應道:「理當如此!」

  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了頓,目光一沉:「不過貴國商旅既來大周營商,自當恪守我朝法度——譬如鴉片這類禁物,絕不可流入市井。」

  「鴉片?」威爾遜眉峰微挑,略顯困惑,「敢問陛下,此物究竟為何類貨色?」


  沈凡唇角微揚,語氣卻半分不軟:「正是那吞之蝕骨、吸之銷魂的鴉片。」

  他深知這玩意兒的禍害,索性把話說透,不留餘地。

  威爾遜聽罷,神色平靜如常,並未流露半分意外。

  倒也不怪他淡然——英吉利此番遠航,圖的是傾銷棉布、鐵器與玻璃器皿;鴉片?眼下連邊都還沒沾上,更別提拿它當生意盤算了。

  於是他當即抱拳,朗聲道:「皇di陛下所言極是!我國商民既在我朝境內營生,必當敬重律令、順應風俗。」

  稍作停頓,他又鄭重補充:「另有一事,還望皇di陛下恩准:此番我邦商人擬採買一批上等絲綢、新焙茶葉、細潤瓷器運回歐陸。」

  這一趟,英吉利可是調集了百餘名學者、匠人、繪師隨行,三艘海船壓艙而至,豈能空船返航?

  再者,歐洲市面上的絲茶瓷,多是經廣州中轉的次等貨——上好的早被京中勛貴、江南士紳早早包圓,輪不到外銷。尋常渠道等上三五個月不說,到手的貨色也難登大雅之堂。

  所以威爾遜才執意叩請天庭,盼能打通上層門路,直取頭等珍品。

  沈凡一聽就懂,不假思索便應了下來:「貴使之意,朕已瞭然。」

  他稍頓,話鋒一轉:「只是須得提醒一句——好貨不便宜。頂流之品,價碼怕是要翻上三四倍不止。」

  「這個自然!」威爾遜朗聲一笑,腰杆挺得筆直,「皇di陛下盡可放心,該付的銀子,我一文不少,分毫不欠!」

  他心裡門兒清:大周最精的綢緞、最嫩的春芽、最亮的青花,運回倫敦,立馬就是貴族圈裡搶破頭的稀罕物——貴?那得看跟誰比。

  沈凡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既如此,朕允你親赴江南採辦。」

  又壓低聲音,似笑非笑:「巧得很,朕手頭還有幾件壓箱底的好東西……若貴使有意,不妨一道看看。」

  前些日子錦衣衛在江南查抄數家豪紳,繳獲大批珍玩。其中最拔尖的早已送進宮中,餘下些成色尚可、卻不夠入御庫門檻的「中等上品」,則暫存於皇家銀行江寧分號。

  這筆帳,沈凡早算好了——與其積壓生塵,不如趁機出手,換回實打實的白花花銀子。

  威爾遜一聽,喜形於色,連聲道好。

  別的且不論,單是「大周皇家出品」這幾個字,就夠震住整個歐羅巴的貴胄圈子。船一靠岸,怕是連王公都要排隊搶購。

  價格?再高也值。畢竟,誰跟真金白銀較勁呢?

  又閒敘幾句,沈凡便命內侍引威爾遜出宮。

  臨行前,特意指派東廠、錦衣衛、商務監各遣一名幹吏隨行南下,協同辦理江寧那批貨物的交割事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