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種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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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眸光一斂,聲線沉了幾分,「莫非旁人使絆子,在暗處掐著你的喉嚨?」

  「沒有!」她急急否認,耳根霎時燒得透紅,「只是……只是皇上久不來瞧臣妾,臣妾夜裡數著更漏想您,飯食都淡了味兒……」

  他喉頭一動,笑意浮上眼角:「原來如此。那今兒,朕就替愛妃把這相思債,一筆勾銷。」

  「皇上,天光還亮著呢……」她飛快瞥了眼地上跪伏的人影,眼波里浮起一絲怯怯的哀求。

  「你呀,心軟得像團棉花。」他讀懂那點意思,輕咳一聲,「都起來吧。」

  話落,牽起她微涼的手,徑直邁過門檻,背影利落,再沒回頭。

  眾人剛撐著膝蓋起身,彼此交換一眼,面面無言——進,怕撞破春色丟了腦袋;退,又恐失職受罰。

  正僵持著,屋內忽地飄出一聲清脆嬌笑,似銀鈴墜玉盤。

  幾人渾身一凜,互不吭聲,齊刷刷垂首退至廊下,屏息靜立,連衣角都不敢掀動半分。

  沈凡剛踏進內室,反手帶上門扇,旋即長臂一收,將她纖腰牢牢攬入懷中。

  她猝不及防,驚得輕呼出聲,隨即粉頰飛霞,嗔道:「門還敞著呢!」

  「敞著才好——誰敢抬頭,眼皮就別想要了。」他低笑著湊近。

  「皇上專挑臣妾臉皮薄的時候欺負人!」她咬著唇,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

  「朕哪回欺負你了?」他指尖靈巧滑向她腋下,笑意促狹。

  「咯咯……」

  「皇上!手、手快拿開……臣妾受不住……」

  她笑得身子發軟,笑聲越脆,他越不肯鬆勁,直到她整個人癱在他臂彎里,氣喘微微,鬢髮微亂,他才撤手,順勢摟緊她腰肢,朝門外揚了揚下巴:「瞧,人都散乾淨了。」

  她偷偷掀眼一瞄,果然庭院空寂,連只雀影都不見,心頭大石這才落地。

  他攜她落座於紫檀太師椅上,俯身貼近她耳畔,氣息溫熱:「告訴朕,這些日子,你是怎麼想的?可曾夢裡尋過朕?」

  「夜夜都夢……」她聲如蚊蚋,耳尖紅得欲滴血。

  細看時,他早已含住她耳垂,舌尖輕舐,酥麻如電。

  「夢裡……朕與你,又做了什麼?」他嗓音壓得更低,帶著鉤子。

  「皇上……」她羞得蜷起腳趾,連脖頸都染上薄緋。

  「昨夜,朕也夢見你了。」他信口胡謅,面不改色。

  「當真?」她倏然回頭,眸子亮得驚人。

  他目光灼灼,字字篤定:「自然是真的——夢裡你穿的,正是今早那件月白繡蘭的寢衣……」

  話未說完,手掌已順著裙擺悄然滑入,熟稔一勾,素白褻褲已褪至膝彎。

  沈雯卿胸口劇烈起伏,聲音發顫:「陛下,咱們……還是回床上去吧!」

  沈凡喉結滾動,呼吸灼熱,斷然搖頭:「就在這兒!」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攬住她纖細腰肢,掌心一托,便將人穩穩托起……

  若此刻有人撞見,定會瞧見——沈雯卿額角沁出細密汗珠,雙頰潮紅,正騎坐在沈凡膝上,腰肢起伏……

  一個時辰後,沈凡將軟得像團濕綢的沈雯卿輕輕抱上床榻,順手理了理衣襟袖口。

  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確無半點凌亂痕跡,他這才抬步跨出房門……

  養心殿內,李廣泰領著幾位會試主考官,捧著厚厚一摞考卷與新錄士子名冊,緩步入內。

  「啟奏聖上,今科共取士二百三十八人,甲等以上者十九名。名錄與原卷俱在此,請陛下御覽。」

  沈凡展開名冊,目光一掠,便被「朱陽」二字牢牢釘住。

  「這朱陽是何方人物?竟能拔得甲等頭籌?」

  李廣泰不答,只含笑欠身:「陛下稍候——朱陽的策論就在卷堆里,您一閱便知。」

  「哦?」見他胸有成竹,沈凡當即吩咐孫勝:「把朱陽那份卷子呈上來。」

  攤開細讀不過數行,沈凡瞳孔微縮,眉峰悄然一揚。

  原來這朱陽所論之政、所剖之弊,竟與他心中所思所謀,嚴絲合縫,如鏡映照。

  「此人籍貫何處?竟能寫出這般直刺膏肓的策論?」他指尖在卷面輕輕摩挲,語氣里已帶了幾分惜才之意。


  李廣泰拱手道:「回陛下,朱陽乃豫南舉子。據臣所知,他與戶部尚書朱開山同宗同源,眼下就住在朱府西跨院。」

  「嗯?」沈凡眸光一亮,心頭頓時活絡起來。

  豫南大旱那陣子,朱開山調糧、賑饑、整吏、修渠,樁樁件件利落果決,沈凡早將此人記在心裡。

  如今又冒出個朱陽,文鋒銳利、見識老辣,還是朱開山本家——這盤棋,怕是有意思了。

  李廣泰察言觀色,試探道:「陛下可是有意召見朱陽?」

  沈凡擺擺手:「不忙。該見時自然會見。」

  說罷,隨手抽過一份考卷,低頭翻看。

  剛讀兩行,眉頭便皺了起來。

  文章辭藻華麗,可通篇空泛浮泛,如同紙糊燈籠,看著亮堂,一戳就破。

  他指尖一松,卷子飄然落地。

  再換一份,翻開一看,比上一份更顯乾癟乏力。

  接連翻過四五份,沈凡臉色愈沉,眉心擰成一道深痕。

  他霍然起身,盯著李廣泰,聲沉如鐵:「李愛卿,你拿這些應付朕?滿紙虛言套話,不痛不癢,連百姓灶膛里燒的是柴還是草都說不清,也配來考進士?依朕看,不如捲鋪蓋回鄉種紅薯去!」

  「種紅薯?」幾位考官面面相覷,滿臉茫然,誰也沒聽過這話。

  自然沒人知道——這句「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只有沈凡心裡明白分量。

  李廣泰背著手,心裡苦笑不止。

  他豈不知這些卷子大多空洞乏味?可今年突改舊制,棄八股而考實策,多少考生提筆就懵,能寫完一篇像樣文章,已是咬牙拼盡全力!

  他只能矬子裡拔大個,硬從泥沙里篩出這二百三十八份勉強過關的卷子。

  往年取士三百上下,今年已砍掉近兩成,誰知仍難入聖意。

  說到底,這些卷子最差的一份,只怕沈凡親手來寫,也未必寫得出那等工穩章法——古文功底這東西,真不是靠腦子快就能補上的。

  可沈凡偏偏看得懂:哪句是真知灼見,哪句是隔靴搔癢,哪處是抄來拼湊,哪處是敷衍塞責。

  火氣,就是這麼來的。

  一時間,養心殿靜得吊根針都聽得見,連燭火噼啪聲都似被掐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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