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仙尊真絕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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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被拋下的段瓷,他保持著被推開的姿勢,望著自己虛空的手掌。

  腦海中浮現的是師尊那錯愕的神色,他不由心中一窒,反覆想著該怎麼辦。

  他怎麼就沒控制住,怎麼就脫口而出了,師尊還會回來嗎?會不會不要他了?

  段瓷失魂落魄的閉上眼睛,手指掐著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落到了地上。

  此時,他心中無比的後悔。

  察覺到有人過來,段瓷睜眼看去。

  前來找烏玉的柳見棲嘴角掛著笑意,看到是段瓷,他神色如常,甚至格外溫柔道:「阿瓷,你師尊呢。」

  柳見棲一邊說著,一邊心裡揣摩,目光落到段瓷滴血的手指尖,他眼睛下垂,蓋住了沉思。

  師尊的幾個師兄弟里,段瓷最不喜歡的就是眼前的這位。

  並不是柳見棲對他不好,相反,隨著他漸漸長大,柳見棲對他格外的關注。

  但段瓷就是不喜歡,大概是他能感覺到對方溫柔的外表下,其實是對他很厭惡的那顆心,雖然段瓷極力隱藏。

  段瓷冷冰冰道:「師叔還是叫我段瓷就好。」

  柳見棲勾起的嘴角微微收斂,但他卻像是沒放在心上,反而緩步上前,說道:「這是怎麼了,是在比武上受的傷?」

  段瓷沒說話,柳見棲聲音溫和道:「還是,你和師兄生氣了?」

  說到這時,他眼睛帶了點趣味。

  段瓷看向柳見棲,他此時心情不好,幾乎是帶著一股惡意,偏不想讓人如意,低聲道:「怎會,剛剛師尊還抱著我安慰我呢。」

  他語氣平淡,就像是不經意間說起一樣,臉色也一如既往的冷俊。

  柳見棲微微變了臉色,他扯著嘴角,喃喃道:「是嗎?」

  段瓷已經不想再多說,直接走了,因為他清楚,這只是假話,是他抱的師尊,師尊還推開了他。

  柳見棲已經察覺到師兄並不在此處,他看著地上星星點點的血跡,雖然清楚段瓷是在激他。

  他依舊還是很生氣,就好像一直所擔心的事,真的發生了。

  深夜,天上墜著幾顆繁星,本明亮的圓月被薄雲掩蓋,只透著朦朦朧朧的柔光。

  烏玉踏月而歸,看著寂靜的寄月峰,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明明不會有人聽到,烏玉依舊像是怕惹出動靜,刻意又放輕了動作。

  「師尊。」

  猶疑又低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烏玉手指不由得收緊,他僵著身體沒動。

  腳步聲漸漸接近,段瓷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袖,像是不安道:「師尊,您去哪裡了。」

  烏玉沒說話,本來沉靜的心又亂成了一團。

  段瓷抓住他衣袖的手沒松,直接到烏玉的面前,直直看向師尊,困惑道:「師尊今日怎麼了?」

  烏玉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一時間愣住了。

  見師尊不說話,段瓷本就提起來的心突突直跳。

  可他臉上依舊裝的淡定,還主動提起道:「師尊是因為今日的事情?」

  烏玉一臉懵,沒想到段瓷會這樣淡定,他張了張口,說:「阿瓷,今日之事——」

  段瓷低聲打斷道:「師尊對我那麼好,我難道不該喜歡師尊嗎?」

  他眼神帶著仰慕,烏玉看著那雙漆黑純粹的眼眸,一時間陷入了猶豫,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段瓷:「師尊?」

  烏玉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想揉下自己的臉,但他不能,他是長輩,要注意影響。

  簡單粗暴點,就是臉皮薄。

  烏玉此時是無法接受的,這算是他養大的孩子,他對段瓷真的很用心,也真的是偏護。

  但這一切都是他把對方當做小孩一樣看待,夾雜當中的只有親情,所以他才會反應那麼大。

  段瓷也很清楚,所以他不能著急,他要慢慢來,他要讓師尊知道,自己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師尊記憶中的小孩了。

  段瓷抬眼,像是發現了什麼問題,說:「師尊不是曾教導我,喜歡什麼就讓弟子直言嗎?」

  烏玉面無表情,心中卻在想,原來問題真的在自己身上,他以前說那話,是因為段瓷小時候不愛說話,後來段瓷長大後,烏玉就沒說過了,因為小孩已經不需要了。


  就比如此時。

  「弟子也喜歡赤焰,還有……」

  段瓷列舉了一堆,烏玉信了,因為那些東西,段瓷平常都格外的愛惜和寶貴。

  原來,這孩子真的只是單純的表達喜歡。

  烏玉並不曾發現,少年舉例的那些東西,都是自己送的,也沒注意到,對方緊繃的身體。

  烏玉抿了抿唇,手指遲疑的落在他的發上,揉了揉,說:「阿瓷,喜歡不能這樣用。」

  他這話說的不對,但烏玉已經沒心思多想了,至少,今天這事,烏玉不想再經歷了。

  段瓷目光凝視著他,乖乖點了點頭。

  有些緊繃的身體放鬆,段瓷明白,他若不是師尊的徒弟,又加上師尊對他親近偏護。

  換成別人,這般的說辭,絕對不會輕易這樣揭過去。

  但也是正因為這樣的親近和偏護,師尊才無法接受他的愛慕。

  段瓷的身體就像是分成了兩半,一邊在為此感到開心,一邊又帶著不甘。

  他不僅僅只想滿足於這樣,他的靈魂在叫囂著想要更多的親近。

  無論內心是怎樣劇烈的情緒波動,段瓷表面依舊是老實狀。

  雖然已經說清,但兩個人之間還是環繞著些許尷尬的氛圍。

  烏玉說讓他早些休息,就回到了房內。

  段瓷看著緊閉的木門和紙窗上映著的師尊身影,望了好一會,直到暗影消失,他才離開。

  他離開後,小案旁的烏玉,手捧著一盞溫茶,久久未動。

  烏玉的神識探查到了,本來放下的心緒,此時又升了起來。

  但自那天以後,段瓷表現的和往常一樣,甚至不再像以往那般親近了,烏玉也就沒再提起了。

  只是段瓷的修為不進反退,在又一次練劍中,他手中的劍直接脫手而出,不受控制的砸在了一旁。

  烏玉從一開始的沒注意到後面的神情凝重。

  段瓷心裡慌的不行,是對這種未知的變化,也害怕師尊會覺得是自己故意不專心。

  見師尊眼裡沒了笑意,段瓷上前幾步卻又在接近時,想到了什麼又停住了步伐。

  段瓷眼睛裡帶著罕見的無措,啞聲道:「師尊,弟子不是故意的。」

  烏玉看出來了,就是因為看出來,他才覺得此事有些嚴重。

  烏玉拍了拍他的肩,溫聲道:「嗯,為師知道,今日先不練了。」

  段瓷抬頭看著眼前的師尊,手指偷偷的抓著他的衣袖,乖乖點了點頭。

  烏玉沒注意,他陷入了沉思,心想他應該把那件事情提上日程。

  段瓷根骨不好,烏玉便想給他重塑根骨,甚至還在考慮,如果可以的話,把他的雙靈根洗成單靈根。

  這麼些年來,烏玉一直在收集這些材料,可這些東西又難找又稀有。

  段瓷如今已經成年,他也才勉強收集齊重塑根骨的靈寶,但還始終差一樣。

  龍骨,龍本就罕見,更別提是龍骨了,可因為段瓷如今突然發生的狀況,烏玉無論是自己查看,還是尋求師尊,都沒有查出段瓷身上的不對。

  甚至,蕭輕鴻直言,沒有任何修為上的問題,那只有一點,就是他自身的問題。

  他這話,雖然沒有明說,但也差不多了,烏玉只覺得是師尊不了解情況,卻也不願自己的弟子被人誤會,便為段瓷說話。

  蕭輕鴻臉色沉沉的看著他,最後只讓他離開。

  烏玉感覺到師尊生氣了,他心裡也委屈,小聲和玄鏡道:「我又沒說什麼,師尊怎麼年紀越大脾氣也越大呀。」

  天空一聲悶雷響過。

  烏玉嚇了一跳。

  玄鏡叭叭道:「就是就是,我們不理他。

  一道白光劈過天空,閃電伴隨著轟轟的雷響,峰上烏雲瞬間遍布。

  烏玉抿了抿嘴巴,喃喃道:「這是要落雨了嗎?

  玄鏡:「是啊是啊,我們快回去吧。」

  雖然不可能會淋到雨,但烏玉還是帶著玄鏡快速的離開了主峰。

  最近,段瓷沉默了不少。


  烏玉思來想去,決定親自去北海一趟。

  他把玄鏡留了下來。

  段瓷知道此事時,烏玉已經離開了。

  為了不讓段瓷有心理負擔,烏玉留影只說,是宗門任務,不日便會回。

  段瓷愣在了原地許久,他敏銳的察覺到,這是師尊的託辭。

  在他較真的要查師尊是為了何事外出卻毫無結果的時候,段瓷只覺渾身冰涼。

  他反覆的去想是自己又露了破綻嗎?

  還是師尊又知道了些什麼?

  或者,師尊也覺得自己在裝身體不適?

  不論是哪一條,段瓷只要想想都難以忍受,他手指緊攥,眼目通紅,便想去尋師尊。

  可他又想到,師尊說了不日就回,若是自己貿然尋去,說不定更會惹師尊生氣。

  段瓷只能耐下性子,乖乖等了三日,第三日他從天際露光到夜幕升起,也未見到師尊人影。

  段瓷再也沒辦法哄騙自己,師尊是終於忍受不了他了吧,師尊那麼好的一個人,肯定不想用言語傷他,所以才會一個人離開。

  他身邊的赤焰劍感受到他的情緒,在不安的顫動著,段瓷突然想到什麼,衝進屋裡,把還在睡覺的玄鏡撈了起來。

  段瓷:「告訴我,師尊去做什麼了?」

  被喚醒的玄鏡睜開小小的眼睛,緩了好一會才慢吞吞說:「我也不知道啊。」

  玄鏡心裡也在犯嘀咕,這人怎麼回事,自從烏烏離開後,就沒說過話,他還以為他接受了,怎麼現在又來問。

  段瓷:「你怎麼會不知道,你平常不是天天待在師尊身邊麼。」

  玄鏡圓圓的手撓了撓下巴,像是想到了什麼道:「我真不太清楚,烏烏走得急,好像聽他說起要去北海。」

  段瓷眉頭緊蹙,眼睛裡有些茫然:「去北海做什麼?」

  玄鏡被問煩了:「都說了不知道,趕緊把我放下來,不然等烏烏回來,你看我告不告狀!」

  玄鏡還在那恐嚇的叭叭威脅,可惜段瓷根本不吃他那套,直接粗暴的把玄鏡放在了儲物袋裡:「你和我一起去找師尊。」

  玄鏡本來還在那提出抗議,聽到這話立刻不動了,一邊催促著:「快快。」

  北海。

  烏玉被困在一處水洞裡,有些無奈的對著面前的人道:「阿盈姑娘,我真的不能再耽誤了。」

  那位叫阿盈的姑娘,身上穿著輕薄的紗裙,腰鏈上墜著各種漂亮的貝殼和珍珠,她眉尾下垂,看著很是純真無辜。

  阿盈:「仙君哥哥,我救了你,你還沒好好和我說上兩句話,怎麼剛醒來就說要走啊。」

  她這話說的奇怪,烏玉思考不及,只能再三道謝,並說會把他身上的珍寶都贈予這位姑娘。

  阿盈聽了反而沒開心,一張柔美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她鼓著腮幫子,眼睛瞪得很大,有些生氣道:「我都好久沒見你了,不行,我不會放你離開的。」

  烏玉眼睛裡透了點愣神,他目光認真的看著這位姑娘。

  阿盈開心的對他眨了眨眼睛。

  烏玉實在沒看出來有任何相熟的地方,他只能道歉道:「姑娘,真的很抱歉,我見過你?」

  阿盈像是泄了一口氣,蹲在地上,托著臉頰,喃喃道:「你怎麼就不記得我了呢?」

  說著,她急忙拍了一下腦袋,像是想起來了。

  阿盈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笑,隨後臉頰羞紅,扭扭捏捏道:「許多年前你來北海,我就是你當時身邊的那條小鯉魚啊。」

  烏玉的確曾經來過北海,當時還尋到了兩顆靈珠,至於這位姑娘說的鯉魚。

  阿盈很是期待:「你還記得嗎?」

  烏玉有些沉默了,他當時入海只是意外,第一時間就用了避水術,好像透明結界外的確有鯉魚,但問題是,魚有很多。

  阿盈看他不說話,有些失落,但她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嘰嘰喳喳道:「你當時走的太快了,我靈力還沒運用太熟悉,也沒和你說上話。」

  阿盈說著,突然興奮了起來,眨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道:「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到你了,沒想到你還會再來北海,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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