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亂戰起,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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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風林營地。

  火光沖天,將半邊夜空燒得赤紅。

  喊殺聲、法器撞擊聲、瀕死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震碎了原本死寂的夜。

  頭頂上方,數道築基修士的靈壓如巨浪般碾過,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瑟瑟發抖。

  輜重車底。

  陰影中。

  陳平蜷縮成一團,身體貼著冰冷的泥土。

  面板上的「斂息術」已運轉至極限。

  體溫與周圍的凍土無異。

  心跳被強行壓制到每分鐘三次。

  他像是一塊毫無生機的石頭,冷眼旁觀著外界的修羅場。

  一名葉家練氣後期修士踉蹌著倒在車旁。

  渾身是血。

  左臂已被齊根斬斷,傷口處焦黑一片。

  他看到了車底的那雙眼睛。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陳長老……」

  那修士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伸出完好的右手,死死扣住車輪:「拉……拉我一把……」

  陳平看著他。

  眼神漠然,沒有一絲波動。

  救你?

  帶上一個重傷的累贅,在這亂軍之中,等於自殺。

  不但不能救。

  還要廢物利用。

  陳平手指微動。

  一張枯黃的符籙從袖口滑落,無聲無息地貼在地面。

  「流沙符」。

  靈力激發的瞬間,那修士身下的泥土驟然化作流沙漩渦。

  「唔——!」

  那修士還沒來得及慘叫,半個身子便陷了進去,只留上半身在外面掙扎。

  劇烈的掙扎引起了不遠處追兵的注意。

  「那邊還有一個!」

  「是葉家的核心弟子,殺了他!」

  三名金陽宗修士獰笑著撲了過來。

  就是現在。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倒霉鬼吸引。

  陳平往身上拍了一張二階下品「隱身符」。

  身形一陣扭曲,瞬間化作透明。

  他如幽靈般從車底滑出,沒有任何猶豫,逆著潰逃的人流,向著西側的黑暗潛行而去。

  身後傳來了那名葉家修士絕望的慘嚎。

  陳平充耳不聞。

  他在心中快速計算。

  葉家敗局已定。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戰場和逃兵身上。

  築基修士在天上拼命,練氣修士在地上廝殺。

  這正是去鷹嘴峰的絕佳時機。

  那是通往長春谷的必經之路。

  也是「青木長生草」的所在地。

  富貴險中求。

  越是混亂,越有機會渾水摸魚。

  路過一處灌木叢。

  兩具屍體橫陳,一具是葉家護衛,一具是散修。

  剛死不久,血還是熱的。

  陳平腳步未停,身形掠過的瞬間,雙手如探囊取物,熟練地收走了兩人的儲物袋。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令人髮指。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蚊子腿也是肉。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勤儉持家。

  向西疾行了三里地。

  前方突然傳來劇烈的靈力波動。

  陳平身形一頓,貼著一棵古樹停下。

  前方空地上。

  一名身穿金陽宗真傳服飾的青年,正操控著一柄金色飛劍,肆意虐殺幾名落單的散修。

  「跑啊!接著跑!」

  青年臉上掛著貓戲老鼠的獰笑,手指輕點。


  飛劍如金色游龍,瞬間洞穿了一名散修的胸膛。

  練氣九層。

  核心弟子。

  陳平的目光落在那青年腰間。

  三個鼓囊囊的儲物袋,隨著那青年的動作晃蕩。

  顯然,這也是個發「戰爭財」的主。

  而且。

  這傢伙正好堵在通往鷹嘴峰的必經之路上。

  繞路至少要多花半個時辰。

  夜長夢多。

  陳平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殺。

  並非為了救那些散修,而是為了清道,更是為了那三個儲物袋。

  他沒有貿然出手。

  正面硬剛練氣九層的宗門天驕,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陳平悄無聲息地放出兩具只有巴掌大小的木偶。

  這是他結合《傀儡機關初解》和自身符籙術改良的「自爆傀儡」。

  外表粗糙,內里卻塞滿了「烈火珠」和淬毒的透骨釘。

  手指輕彈。

  兩具傀儡借著草叢的掩護,迅速潛伏到了那青年必經的路邊。

  幾息後。

  那金陽宗弟子殺光了最後一名散修,收回飛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一群螻蟻,也敢擋路。」

  他御劍低空掠過,神態倨傲,絲毫沒察覺到空氣中那幾根微弱的靈力絲線。

  近了。

  十丈。

  五丈。

  三丈。

  陳平藏在陰影中,手指猛地一扣。

  「起。」

  草叢中,兩道黑影瞬間暴起。

  速度快若閃電。

  那金陽宗弟子反應倒也不慢,護身靈罩瞬間激發。

  「什麼東西?!」

  但他沒想到,那兩團黑影根本不攻擊,而是死死抱住了他的飛劍和腳踝。

  下一瞬。

  陳平口中輕吐一字。

  「爆。」

  轟——!!

  火光沖天而起。

  劇烈的爆炸聲中,夾雜著無數細如牛毛的毒針破空聲。

  「啊——!!」

  那弟子慘叫一聲,從半空中跌落。

  護身靈罩在烈火珠的近距離轟擊下瞬間破碎。

  更致命的是那些毒針。

  雖未致命,卻瞬間麻痹了他的經脈。

  他狼狽地摔在地上,剛要掙扎著起身掏符籙。

  一道漆黑的雷光已至面門。

  掌心雷。

  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極致的快與狠。

  「砰。」

  那弟子甚至來不及求饒,便被一擊轟在面門,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煙塵散去。

  陳平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手中扣著三張二階雷符,隨時準備補刀。

  神識掃過。

  對方氣息微弱,已被震暈,面部焦黑,經脈被毒素侵蝕。

  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陳平冷笑一聲,並沒有絲毫憐憫。

  「溫室里的花朵。」

  空有修為和裝備,警惕性卻差得令人髮指。

  若是換做常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劫修,哪怕是御劍飛行,也會時刻維持著神識警戒,絕不會給人這種近身偷襲的機會。

  噗。

  袖中短劍飛出,精準地割斷了對方的喉嚨。

  補刀。

  這是對敵人最大的尊重。

  陳平熟練地摘下那三個沉甸甸的儲物袋,連同對方那柄跌落在一旁的極品法器飛劍也一併收走。

  毀屍滅跡?

  沒時間了。

  身後營地的喊殺聲似乎弱了一些,說明戰鬥可能接近尾聲。

  無論是哪一方贏了,都會開始清掃戰場。

  必須立刻離開。

  陳平再次激發斂息術,看了一眼鷹嘴峰的方向,身形沒入黑暗,轉瞬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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