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靈樞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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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濤苑的清晨,霧氣還未散盡,陳平便叩響了隔壁院落的銅環。

  開門的是只半人高的木製機關猴,眼眶裡鑲著兩顆發光的紅寶石,吱吱叫著引路。

  院內,沈千機正對著一具拆得七零八落的虎型傀儡發愁,滿地都是齒輪和不知名的獸骨。

  「稀客。」

  沈千機頭也沒抬,手裡拿著把精巧的銀銼刀,

  「無事不登三寶殿,陳道友不去畫符賺靈石,怎麼有空來我這亂糟糟的地方?」

  陳平也不客氣,將兩壇陳年靈酒放在石桌上,開門見山:

  「沈道友,你是精通機關術的大行家,在下有個修行上的疑惑,想請教一二。」

  沈千機嗅到酒香,這才停下手中的活計,那雙渾濁的老眼亮了亮:

  「說。」

  「若是一具傀儡的動力核心過於狂暴,而傳輸靈力的管道……

  也就是經脈,太過脆弱,除了更換材料,可有別的法子加固?」

  陳平問得隱晦,沈千機卻聽得明白。

  老頭怪笑一聲,隨手抓起一根金屬連杆:

  「傀儡也好,人也罷,道理是通的。

  經脈脆弱,就像這軟銅管,受不住高壓靈流。

  正統法子是溫養,那是水磨工夫。

  但若想走捷徑……」

  他隨手將幾枚細如牛毛的鋼針釘入銅管的關鍵節點,原本還在顫抖的銅管便穩固下來。

  「這叫截流。在關鍵穴竅打入禁制,強行鎖住靈力暴動,把身體當成傀儡來改造。」

  沈千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神情透著幾分瘋魔,

  「我管這叫靈樞鎖身。

  不過這法子痛苦得很,要把特製的鎖靈釘釘進穴位,稍有不慎就是癱瘓。

  怎麼,陳道友想拿自己做實驗?」

  陳平看著那被釘滿了鋼針的銅管,目光一凝。

  把身體當傀儡改造,這沈千機果然是個瘋子。

  但回想起那日吞服靈液時經脈撕裂般的痛楚,以及築基無望的絕望,陳平眼底的猶豫轉瞬即逝。

  「開個價吧。」

  沈千機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平日裡謹小慎微的鄰居竟有這般狠勁。他重新審視了陳平一眼,報出了一個數字。

  陳平沒有還價,爽快地掏出靈石。

  拿著那枚記載著《靈樞鎖身》原理的玉簡回到密室,陳平並未急著動手。

  沈千機的法子太糙。

  金屬鎖靈釘雖然堅固,但金氣肅殺,長期留在體內必傷根基。

  陳平盤膝而坐,喚出面板,目光落在「制符」與「傀儡術」這兩欄上。

  「金屬不行,那便用木。」

  他取出一段在此前黑市淘來的百年鐵木心,這東西堅硬如鐵,卻又蘊含生機。

  此後半月,聽濤苑乙字號小院的密室里,燈火徹夜不息。

  陳平不知疲倦,一遍遍在面板上推演、模擬。

  廢棄的木屑堆滿了牆角,無數次失敗後,他終於將那激進粗暴的「鎖靈釘」,改良成了溫和的「靈木針」。

  針體中空,內刻微型導靈陣法,既能鎖住狂暴藥力,又能疏導多餘靈氣滋養肉身。

  「是時候了。」

  陳平赤裸上身,看著鏡中那具略顯單薄的軀體,屏住呼吸,捏起一枚泛著青光的靈木針。

  第一針,膻中穴。

  「嗤。」

  長針入肉,陳平渾身肌肉驟然繃緊,冷汗涔涔冒出。

  那不僅僅是皮肉之痛,倒像有無數隻螞蟻鑽進了骨髓,在啃噬神經。

  「平哥……」

  一旁端著熱水的雲娘手一抖,銅盆哐當落地。

  她看著丈夫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想上前卻又不敢觸碰,只能緊咬著嘴唇,用帕子一遍遍擦去陳平額頭滾落的汗珠。

  「別……別怕。」


  陳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

  「這是……療傷。」

  為了不讓雲娘擔心,他撒了個謊。

  第二針,氣海。

  第三針,關元。

  ……

  每扎一針,陳平的身軀便劇烈顫抖一次,但他始終沒有停手。

  這時,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見人三分笑的陳平消失了,化作一個為求長生敢對自己千刀萬剮的狠人。

  這種折磨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枚靈木針沒入百會穴,陳平整個人汗出如漿,虛脫地倒在蒲團上。

  就在這時,視野前方,一行淡金色的字跡緩緩浮現:

  【經過反覆磨礪,你習得了秘術:靈樞鎖身(入門 1/100)】

  【效果:壓制體內靈力暴動30%,經脈負荷承受力提升20%。】

  成了。

  陳平感受著體內那股被牢牢鎖住的氣機,艱難地咧了咧嘴。

  有了這層保險,再加上定靈玉,吞服築基靈液的把握至少有了五成。

  雲娘紅著眼眶,默默地將他扶起,餵他喝下溫熱的參湯。

  陳平靠在妻子瘦弱的肩膀上,聞著她身上的皂角香,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舒緩。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陳平閉關結束的次日,一則消息炸翻了整個太行坊市。

  百寶閣拍賣會的壓軸名單泄露了。

  除了常規的珍寶,竟多出了一枚「築基丹」。

  不過是煉廢的殘次品,藥效不足正品的三成,且丹毒極大。

  但那畢竟是沾了「築基」二字的聖物!

  對於那些卡在練氣圓滿數十年、壽元將盡的老怪物來說,這枚殘次丹藥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霎時間,太行坊市風聲鶴唳。

  原本只有太行宗周邊修士參與的拍賣會,突然湧入了大量生面孔。

  滿臉橫肉的劫修、陰森詭異的魔修、連周邊幾個修仙家族的老祖都親自出動了。

  走在街上,陳平能明顯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路過的修士個個神色戒備,手按儲物袋,眼神中透著擇人而噬的凶光。

  「要亂了。」

  陳平站在聽濤苑的閣樓上,望著坊市中心那座燈火通明的百寶閣,心中警鈴大作。

  這種混亂的局勢,對他這種想要渾水摸魚的小蝦米來說。

  既是機會,也是莫大的兇險。一旦被人盯上,哪怕是在坊市內,也未必安全。

  他轉身回到密室,將剩下的百年鐵木心全部取出。

  「光有靈樞鎖身還不夠。」

  陳平目光發狠。

  既然要把自己當傀儡改造,那乾脆做得更決絕些。

  他利用新學的傀儡術,結合《無形訣》的氣息模擬特性,連夜趕製了三個巴掌大的「替身木偶」。

  這東西只要滴入精血,便能在關鍵時刻替死一次,並爆發出迷煙,干擾敵人神識。

  除此之外,他又繪製了整整兩沓「煙霧符」和「閃光符」,不求殺敵,只求在混亂中能有一線生機。

  三日後,黃昏。

  殘陽如血,將太行坊市染成一片暗紅。

  陳平站在銅鏡前,細緻地整理著衣冠。

  他穿了一件不起眼的灰布長衫,裡面卻套著兩層金蠶絲軟甲。

  腰間掛著三個儲物袋,兩個是空的障眼法,真正的家當都藏在貼身的暗袋裡。

  最後,他拿起那個猙獰的惡鬼面具,扣在臉上。

  「平哥,早去早回。」

  雲娘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陳平給她的防禦陣盤,指節失了血色。

  「放心,只是去買塊石頭。」

  陳平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有些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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