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在楊副市長忙著為自己籌劃退路的時候，金水縣委書記鄭義，也在思考著該如何配合這位副市長，把這齣戲唱好。
楊副市長那個電話，雖然說得委婉，但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保住王衛東，穩住平橋鎮的項目，然後，想辦法把這件事的性質給「扭轉」過來。
怎麼扭轉？
這考驗的，就是他鄭義的政治智慧了。
這件事，說大，可以很大。
「市領導親屬」、「違規干預」、「匿名舉報」、「市紀委關注」……
每一個詞拎出來，都足夠在官場上掀起一場不小的地震。
但說小，也可以很小。
畢竟，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楊副市長本人參與其中，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違規行為發生。
一切，都還停留在「傳聞」和「嫌疑」的階段。
鄭義很清楚，楊副市長現在最需要的，是有人給他遞一個台階。
一個能讓他體體面面從這件事中走下來，又不損聲望的梯子。
而這個台階，必須由金水縣，由平橋鎮，來給他搭。
鄭義思慮再三，決定先把當事人王衛東叫過來面談。
他想親耳聽聽，這個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年輕人，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他想看看，面對如此大的壓力和危機，這個年輕人，是會驚慌失措，還是能保持冷靜，拿出一個可行的破局之策。
這也是他對王衛東的又一次「考驗」。
如果說上一次在辦公室的單獨會面，他看到的是王衛東那鋒芒畢露的自信和底氣。
那麼這一次，當王衛東再次走進他辦公室時，鄭義在他身上，看到的是另一種更可怕的東西——
靜氣。
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沉靜。
王衛東臉上沒有被叫停項目的焦急，也沒有什麼前途未卜的慌亂，神情平靜如水，仿佛外界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和壓力，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平靜地向鄭義問好，然後靜靜地等著書記的指示。
鄭義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暗暗點頭，也暗暗心驚。
這小子……好定力！
鄭義輕輕清了清嗓子，臉色端出嚴肅的派頭。
有些話，該說的，還是要說。
有些態度，該表的，也還是要表。
「衛東同志啊。」
鄭義的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這次，可是給我，也給咱們金水縣，捅了個不小的婁子啊！」
「我早就跟你說過，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但步子不能邁得太大！要懂得守規矩，要有組織觀念！」
「你看看你，搞個項目，恨不得把所有權力都抓在自己手裡，搞一言堂！你一個黨的幹部，在商業運作上大包大攬，這像話嗎？」
「現在好了，出了事，被人抓住了把柄，捅到了市紀委那裡去！不僅把你自己的前途搭進去了，還把我們整個金水縣的臉，都給丟盡了！」
這番話，說得極其嚴厲，就差指著鼻子罵他「好大喜功，目無組織」了。
當然，王衛東知道，這些話，也就是關起門來，說給他們兩個人聽的。
半個字，都不可能傳到外面去。
這是領導對下屬的一種「敲打」，也是一種「保護」。
先把最壞的帽子給你扣上，把最嚴厲的話說在前面。
真到了外面，他才能理直氣壯地為王衛東說話，才有立場把這頂頂帽子給摘下來。
王衛東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低著頭，態度無比誠懇地「認錯」：
「鄭書記，您批評得對！這件事，確實是我太急於求成了，考慮問題不周，在工作方法上，存在嚴重的問題！」
「我辜負了您和組織的信任，給縣裡抹了黑，我願意接受組織上的一切處理決定！請您處分我！」
「處分你？」
鄭義冷哼一聲：
「現在說處分還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怎麼把這個爛攤子給收拾了！」
他看著王衛東，終於問出了今天最核心的問題：
「說吧，你自己打算怎麼辦？」
旁人可能猜想，王衛東會說「檢討」、「反思」，或者提出一些「想辦法壓下去」、「把影響降到最低」之類的常規操作。
可王衛東接下來的話，卻讓鄭義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縣委書記都著實吃了一驚。
「鄭書記，我的想法是……」
王衛東抬起頭目光迎著鄭義，一字一句地說道：
「請縣紀委，立刻成立一個聯合調查組，進駐我們平橋鎮，進駐平橋建投公司！」
「查！」
「把我王衛東，把我們整個老街項目，從頭到尾，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還我們平橋鎮一個清白，也還我們所有幹事創業的幹部，一個朗朗乾坤！」
這話一出，鄭義徹底愣住了。
讓紀委去查自己？
這需要多大的膽量和魄力？
要知道，在官場上，「紀委」這兩個字，對任何一個幹部來說，都帶著一種天然的威懾力。
尋常幹部，別說被紀委調查了，就是接到一個紀委打來的電話，都得嚇得腿軟。
可王衛東倒好，他竟然主動要求，把紀委請上門來！
王衛東當然不怕查。
他怕什麼？
怕查他和張世紀的關係？
他跟張世紀之間，連一紙正式的合同都沒有簽過！
他給張世紀的那份資料，也同樣給縣裡其他好幾個有實力的開發商都送過。
名義上，那叫「項目推介資料」，是公開的，透明的，是為了「廣納賢才，合作共贏」。
至於張世紀自己拿著這份資料，去市里吹牛逼，去狐假虎威，那跟他王衛東有什麼關係？
怕查「平橋建投」的帳目？
更不怕。
公司的每一筆錢，每一份合同，都由陳昇和錢解放牢牢地盯著，帳目做得清清楚楚，流程走得明明白白。
鄭金盛雖然往裡面「輸送」了不少利益，但那都是通過合規合法的「工程分包」形式進行的。
就算查出利潤高了點，那也是市場行為，是商業談判的結果。
誰能說什麼？
所以，王衛東這一招「引火燒身」，看似兇險，實則是最高明的一步棋。
他就是要用這種「自證清白」的極端方式，來斬斷眼下所有的爭議！
你不是懷疑我嗎？
你不是覺得我這個項目有問題嗎？
好！
我敞開給你查！
我讓你把所有能查的，都查個底朝天！
等你查完了，發現我王衛東清清白白，兩袖清風，那你之前所有的質疑和非議，是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到時候，誰還敢說我這個項目有問題？
誰還敢拿這件事來做文章？
這一招，叫「激流勇進，置之死地而後生」！
楊副市長那個電話，雖然說得委婉，但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保住王衛東，穩住平橋鎮的項目，然後，想辦法把這件事的性質給「扭轉」過來。
怎麼扭轉？
這考驗的，就是他鄭義的政治智慧了。
這件事，說大，可以很大。
「市領導親屬」、「違規干預」、「匿名舉報」、「市紀委關注」……
每一個詞拎出來，都足夠在官場上掀起一場不小的地震。
但說小，也可以很小。
畢竟，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楊副市長本人參與其中，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違規行為發生。
一切，都還停留在「傳聞」和「嫌疑」的階段。
鄭義很清楚，楊副市長現在最需要的，是有人給他遞一個台階。
一個能讓他體體面面從這件事中走下來，又不損聲望的梯子。
而這個台階，必須由金水縣，由平橋鎮，來給他搭。
鄭義思慮再三，決定先把當事人王衛東叫過來面談。
他想親耳聽聽，這個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年輕人，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他想看看，面對如此大的壓力和危機，這個年輕人，是會驚慌失措，還是能保持冷靜，拿出一個可行的破局之策。
這也是他對王衛東的又一次「考驗」。
如果說上一次在辦公室的單獨會面，他看到的是王衛東那鋒芒畢露的自信和底氣。
那麼這一次，當王衛東再次走進他辦公室時，鄭義在他身上，看到的是另一種更可怕的東西——
靜氣。
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沉靜。
王衛東臉上沒有被叫停項目的焦急，也沒有什麼前途未卜的慌亂，神情平靜如水，仿佛外界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和壓力，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平靜地向鄭義問好，然後靜靜地等著書記的指示。
鄭義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暗暗點頭，也暗暗心驚。
這小子……好定力！
鄭義輕輕清了清嗓子，臉色端出嚴肅的派頭。
有些話，該說的，還是要說。
有些態度，該表的，也還是要表。
「衛東同志啊。」
鄭義的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這次，可是給我，也給咱們金水縣，捅了個不小的婁子啊！」
「我早就跟你說過，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但步子不能邁得太大！要懂得守規矩，要有組織觀念！」
「你看看你，搞個項目，恨不得把所有權力都抓在自己手裡，搞一言堂！你一個黨的幹部，在商業運作上大包大攬，這像話嗎？」
「現在好了，出了事，被人抓住了把柄，捅到了市紀委那裡去！不僅把你自己的前途搭進去了，還把我們整個金水縣的臉，都給丟盡了！」
這番話，說得極其嚴厲，就差指著鼻子罵他「好大喜功，目無組織」了。
當然，王衛東知道，這些話，也就是關起門來，說給他們兩個人聽的。
半個字，都不可能傳到外面去。
這是領導對下屬的一種「敲打」，也是一種「保護」。
先把最壞的帽子給你扣上，把最嚴厲的話說在前面。
真到了外面，他才能理直氣壯地為王衛東說話，才有立場把這頂頂帽子給摘下來。
王衛東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低著頭，態度無比誠懇地「認錯」：
「鄭書記，您批評得對！這件事，確實是我太急於求成了，考慮問題不周，在工作方法上，存在嚴重的問題！」
「我辜負了您和組織的信任，給縣裡抹了黑，我願意接受組織上的一切處理決定！請您處分我！」
「處分你？」
鄭義冷哼一聲：
「現在說處分還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怎麼把這個爛攤子給收拾了！」
他看著王衛東，終於問出了今天最核心的問題：
「說吧，你自己打算怎麼辦？」
旁人可能猜想，王衛東會說「檢討」、「反思」，或者提出一些「想辦法壓下去」、「把影響降到最低」之類的常規操作。
可王衛東接下來的話，卻讓鄭義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縣委書記都著實吃了一驚。
「鄭書記，我的想法是……」
王衛東抬起頭目光迎著鄭義，一字一句地說道：
「請縣紀委，立刻成立一個聯合調查組，進駐我們平橋鎮，進駐平橋建投公司！」
「查！」
「把我王衛東，把我們整個老街項目，從頭到尾，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還我們平橋鎮一個清白，也還我們所有幹事創業的幹部，一個朗朗乾坤！」
這話一出，鄭義徹底愣住了。
讓紀委去查自己？
這需要多大的膽量和魄力？
要知道，在官場上，「紀委」這兩個字，對任何一個幹部來說，都帶著一種天然的威懾力。
尋常幹部，別說被紀委調查了，就是接到一個紀委打來的電話，都得嚇得腿軟。
可王衛東倒好，他竟然主動要求，把紀委請上門來！
王衛東當然不怕查。
他怕什麼？
怕查他和張世紀的關係？
他跟張世紀之間，連一紙正式的合同都沒有簽過！
他給張世紀的那份資料，也同樣給縣裡其他好幾個有實力的開發商都送過。
名義上，那叫「項目推介資料」，是公開的，透明的，是為了「廣納賢才，合作共贏」。
至於張世紀自己拿著這份資料，去市里吹牛逼，去狐假虎威，那跟他王衛東有什麼關係？
怕查「平橋建投」的帳目？
更不怕。
公司的每一筆錢，每一份合同，都由陳昇和錢解放牢牢地盯著，帳目做得清清楚楚，流程走得明明白白。
鄭金盛雖然往裡面「輸送」了不少利益，但那都是通過合規合法的「工程分包」形式進行的。
就算查出利潤高了點，那也是市場行為，是商業談判的結果。
誰能說什麼？
所以，王衛東這一招「引火燒身」，看似兇險，實則是最高明的一步棋。
他就是要用這種「自證清白」的極端方式，來斬斷眼下所有的爭議！
你不是懷疑我嗎？
你不是覺得我這個項目有問題嗎？
好！
我敞開給你查！
我讓你把所有能查的，都查個底朝天！
等你查完了，發現我王衛東清清白白，兩袖清風，那你之前所有的質疑和非議，是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到時候，誰還敢說我這個項目有問題？
誰還敢拿這件事來做文章？
這一招，叫「激流勇進，置之死地而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