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張世紀在市里灰頭土臉的時候，王衛東在平橋鎮可沒閒著。
老街一期即將開市，各項準備正一步步向前推，眼看著就快要見真章了。
鄭金盛這邊呢，在李昌跟王衛東的示意下，頻繁以「優秀企業家代表」的身份，出現在縣裡各類公開場合。
一會兒去敬老院慰問老人，一會兒給貧困學生捐款助學，一會兒又在縣工商聯組織的座談會上，作為特邀嘉賓發個言……
做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個——
在縣人大換屆選舉開始之前，把鄭金盛「好企業家」、「願意回報社會」的形象一點點立起來，給他攢下足夠的群眾基礎和「政治本錢」。
表面上看，事情正朝著王衛東設定的方向平穩前進。
但沒承想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意外的消息從縣人大那邊傳了過來。
李昌的老關係馬主任，傳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鄭金盛那個「縣人大代表候選人提名」，在討論階段給卡住了。
按照流程，鎮裡提交的推薦報告，會在縣人大常委會下設的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裡，進行初步的討論和篩選，形成一個候選人初步名單。
李昌原以為，有自己老領導馬主任在裡面幫著說說話，再加上鄭金盛如今的名氣和實打實的政績，這事應該是十拿九穩。
可他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在內部討論會上，另一位同樣很有話語權的周副主任，卻在會上明確提出了另一個人選——金水縣最大的連鎖超市，「百匯超市」的老總，曹德生。
「我個人認為，曹德生同志，更適合作為我們工商界的代表。」
周副主任在會上，說得是有理有據：
「百匯超市，是我們金水縣本土最大的零售企業，這些年，為我們縣的商業繁榮、物價穩定，做出了巨大貢獻。」
「更重要的是，曹總的企業，前後安置了數百名縣裡的下崗職工，解決了大量家庭的就業問題。可以說，曹總的群眾基礎，同樣非常紮實。」
「而且，曹總為人一向低調務實，沒什麼負面新聞，社會形象也比較正面。」
這番話說出來，不少委員都紛紛點頭。
確實，跟鄭金盛這種帶著幾分「江湖氣」的地產老闆比起來，曹德生這種踏踏實實做實業、還解決了大量社會就業問題的企業家，形象上似乎更「正面」，也更符合「人民代表」的身份。
馬主任雖然據理力爭，把鄭金盛在老街改造和扶貧濟困中的貢獻，又重新強調了一遍，但效果並不好。
因為那位副主任，又拋出了一個更致命的問題。
「鄭總的貢獻，我們都看在眼裡，也都很欽佩。」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但是，我也聽到一些不太好的傳聞。」
「據說，鄭總早些年在搞拆遷、做工程的時候，手段……似乎不怎麼『規矩』。
「我們人大代表，代表的是人民的利益，形象至關重要。如果一個代表，他自身的『歷史』都經不起推敲，那他還有資格去代表人民嗎？」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微妙起來。
鄭金盛早年的那些事，在金水縣的商圈和官場裡其實算不上什麼秘密。
只是大家平時都心照不宣，沒人會拿到檯面上來說。
可現在被人這麼一捅破，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貢獻大小」之爭，而是上升到了「資格」和「道德」的層面。
最終，討論會不歡而散。
鄭金盛的名字雖然沒有被直接拿掉，但也和曹德生一起被列為了「待考察人選」。
事情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老李啊，這事……有點棘手了。」
馬主任在電話里，跟李昌交了底。
「周副主任在人大里是個老資格，又是從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退下來的，人脈很廣，說話也很有分量。」
「而且……他跟齊縣長走得很近。」
一句話，就點明了問題的關鍵。
齊林。
李昌和王衛東對視一眼，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曹德生和鄭金盛之爭。
這是齊林在敲打王衛東！
雖說到目前為止，自老街那一趟之後，齊林表面上沒再找過王衛東的麻煩，但不代表他心裡那口氣順過來了。
王衛東在老街、在「平橋建投」、在一連串事情上的成績明擺在那裡，連市里領導都肯定，齊林不會蠢到繼續揪著不放，這太不體面，也太不明智。
所以，他換了個戰場。
他要在人事安排上，在這些看似「細枝末節」的地方，行使他作為縣長的影響力，給王衛東一個明確的信號——
你王衛東，別太猖狂！
在金水縣，我齊林說話，還是算數的！
「更糟糕的是……」
馬主任的聲音，又沉重了幾分：
「就在這兩天，我們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
「信里指出鄭金盛早年為了搶工程，跟人打得頭破血流；說他拆遷的時候，手段強硬，逼得人家孤兒寡母沒地方住；還有更難聽的，說他跟社會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牽扯不清……好幾條『罪狀』，還附上了一些所謂的『證據』。」
「雖然真假難辨，但影響非常壞！現在委員會裡，對鄭金盛的質疑聲，更大了。」
「匿名信？」
李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馬主任，這封信……您看了嗎？寫得怎麼樣？」
「看了。」
馬主任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
「這封信，寫得非常專業。時間、地點、人物、事件經過，遣詞造句，還有裡面列舉的那些所謂的『證據』，都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能寫出來的。」
「而且，裡面提到的好幾件事，都像是當年只有圈內人才知道的內幕。」
「我懷疑，這背後，很可能有熟悉鄭金盛過去的商業對手，在故意操作。」
掛了電話，李昌和王衛東都沉默了。
不用分析，這事已經很清楚了。
舉報信的內容，十有八九，是鄭金盛當年在縣裡做工程時，得罪過的那些「梁子」。
以前，鄭金盛雖然有錢，但也就是個「土老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可現在，他又是上電視，又是被副市長表揚，眼看著就要當上人大代表，徹底「洗白」上岸了。
那些當年被他踩在腳下、或者跟他有過節的對頭，能不眼紅？能不嫉妒？
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你風光了，自然就有人想把你拉下馬。
現在，齊林在前面「頂」著，對頭在背後「捅刀子」。
兩股力量一結合，鄭金盛這個人大代表的位子，瞬間就變得岌岌可危。
「衛東，你看這事……」
李昌有些沒主意了。
他雖然答應了幫忙，可現在局面這麼複雜，連齊縣長都親自下場了，他一個鎮黨委書記，也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出乎他意料，王衛東臉上卻看不出半分的慌張。
老街一期即將開市，各項準備正一步步向前推，眼看著就快要見真章了。
鄭金盛這邊呢，在李昌跟王衛東的示意下，頻繁以「優秀企業家代表」的身份，出現在縣裡各類公開場合。
一會兒去敬老院慰問老人，一會兒給貧困學生捐款助學，一會兒又在縣工商聯組織的座談會上，作為特邀嘉賓發個言……
做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個——
在縣人大換屆選舉開始之前，把鄭金盛「好企業家」、「願意回報社會」的形象一點點立起來，給他攢下足夠的群眾基礎和「政治本錢」。
表面上看，事情正朝著王衛東設定的方向平穩前進。
但沒承想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意外的消息從縣人大那邊傳了過來。
李昌的老關係馬主任，傳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鄭金盛那個「縣人大代表候選人提名」，在討論階段給卡住了。
按照流程，鎮裡提交的推薦報告，會在縣人大常委會下設的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裡，進行初步的討論和篩選，形成一個候選人初步名單。
李昌原以為，有自己老領導馬主任在裡面幫著說說話，再加上鄭金盛如今的名氣和實打實的政績，這事應該是十拿九穩。
可他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在內部討論會上，另一位同樣很有話語權的周副主任，卻在會上明確提出了另一個人選——金水縣最大的連鎖超市，「百匯超市」的老總，曹德生。
「我個人認為，曹德生同志，更適合作為我們工商界的代表。」
周副主任在會上，說得是有理有據：
「百匯超市，是我們金水縣本土最大的零售企業，這些年，為我們縣的商業繁榮、物價穩定，做出了巨大貢獻。」
「更重要的是，曹總的企業，前後安置了數百名縣裡的下崗職工，解決了大量家庭的就業問題。可以說，曹總的群眾基礎，同樣非常紮實。」
「而且，曹總為人一向低調務實，沒什麼負面新聞，社會形象也比較正面。」
這番話說出來，不少委員都紛紛點頭。
確實，跟鄭金盛這種帶著幾分「江湖氣」的地產老闆比起來，曹德生這種踏踏實實做實業、還解決了大量社會就業問題的企業家，形象上似乎更「正面」，也更符合「人民代表」的身份。
馬主任雖然據理力爭，把鄭金盛在老街改造和扶貧濟困中的貢獻，又重新強調了一遍，但效果並不好。
因為那位副主任，又拋出了一個更致命的問題。
「鄭總的貢獻，我們都看在眼裡，也都很欽佩。」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但是，我也聽到一些不太好的傳聞。」
「據說，鄭總早些年在搞拆遷、做工程的時候，手段……似乎不怎麼『規矩』。
「我們人大代表，代表的是人民的利益，形象至關重要。如果一個代表，他自身的『歷史』都經不起推敲，那他還有資格去代表人民嗎？」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微妙起來。
鄭金盛早年的那些事，在金水縣的商圈和官場裡其實算不上什麼秘密。
只是大家平時都心照不宣，沒人會拿到檯面上來說。
可現在被人這麼一捅破，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貢獻大小」之爭，而是上升到了「資格」和「道德」的層面。
最終，討論會不歡而散。
鄭金盛的名字雖然沒有被直接拿掉，但也和曹德生一起被列為了「待考察人選」。
事情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老李啊，這事……有點棘手了。」
馬主任在電話里，跟李昌交了底。
「周副主任在人大里是個老資格，又是從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退下來的，人脈很廣，說話也很有分量。」
「而且……他跟齊縣長走得很近。」
一句話，就點明了問題的關鍵。
齊林。
李昌和王衛東對視一眼，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曹德生和鄭金盛之爭。
這是齊林在敲打王衛東！
雖說到目前為止，自老街那一趟之後，齊林表面上沒再找過王衛東的麻煩，但不代表他心裡那口氣順過來了。
王衛東在老街、在「平橋建投」、在一連串事情上的成績明擺在那裡，連市里領導都肯定，齊林不會蠢到繼續揪著不放，這太不體面，也太不明智。
所以，他換了個戰場。
他要在人事安排上，在這些看似「細枝末節」的地方，行使他作為縣長的影響力，給王衛東一個明確的信號——
你王衛東，別太猖狂！
在金水縣，我齊林說話，還是算數的！
「更糟糕的是……」
馬主任的聲音，又沉重了幾分：
「就在這兩天，我們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
「信里指出鄭金盛早年為了搶工程，跟人打得頭破血流；說他拆遷的時候，手段強硬，逼得人家孤兒寡母沒地方住；還有更難聽的，說他跟社會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牽扯不清……好幾條『罪狀』，還附上了一些所謂的『證據』。」
「雖然真假難辨，但影響非常壞！現在委員會裡，對鄭金盛的質疑聲，更大了。」
「匿名信？」
李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馬主任，這封信……您看了嗎？寫得怎麼樣？」
「看了。」
馬主任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
「這封信，寫得非常專業。時間、地點、人物、事件經過，遣詞造句，還有裡面列舉的那些所謂的『證據』，都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能寫出來的。」
「而且，裡面提到的好幾件事，都像是當年只有圈內人才知道的內幕。」
「我懷疑，這背後，很可能有熟悉鄭金盛過去的商業對手，在故意操作。」
掛了電話，李昌和王衛東都沉默了。
不用分析，這事已經很清楚了。
舉報信的內容，十有八九，是鄭金盛當年在縣裡做工程時，得罪過的那些「梁子」。
以前，鄭金盛雖然有錢，但也就是個「土老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可現在，他又是上電視，又是被副市長表揚，眼看著就要當上人大代表，徹底「洗白」上岸了。
那些當年被他踩在腳下、或者跟他有過節的對頭，能不眼紅？能不嫉妒？
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你風光了，自然就有人想把你拉下馬。
現在，齊林在前面「頂」著，對頭在背後「捅刀子」。
兩股力量一結合，鄭金盛這個人大代表的位子，瞬間就變得岌岌可危。
「衛東，你看這事……」
李昌有些沒主意了。
他雖然答應了幫忙，可現在局面這麼複雜，連齊縣長都親自下場了，他一個鎮黨委書記，也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出乎他意料，王衛東臉上卻看不出半分的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