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正式的面對金水縣的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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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衛東原本的計劃,是在公司班子初步搭起來之後,找個機會,把鄭不屈和陳昇叫到一起,吃頓飯,碰個頭。

  他想親自見一見這個被鄭金盛寄予厚望的侄子,然後敲打敲打,也立立規矩。

  順便,也讓陳昇和鄭不屈提前磨合一下,明確一下未來各自的分工和職責,省得將來在工作上鬧出不愉快。

  一個是他的心腹,負責監督和制衡。

  一個是鄭金盛的親信,負責具體的業務執行。

  這兩個人,未來就是他在「平橋建投」公司里的左膀右臂,也是相互牽制的兩顆重要棋子。

  他們的關係能否處好,直接關係到這家公司未來的穩定和效率。

  王衛東甚至連吃飯的地點都想好了,就在鎮上那家他常去的土菜館。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徹底打亂了。

  第二天一早,他剛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辦公桌上的紅色座機就響了起來。

  那是一條只有鎮裡幾個主要領導辦公室才有的內線,直接連著縣委、縣政府的機要通訊網絡。

  王衛東拿起電話,對面傳來一個沉穩而客氣的中年男人聲音。

  「是平橋鎮的王衛東同志嗎?」

  「我是。」

  「你好,衛東同志,我是縣委辦公室的劉主任。是這樣,鄭書記想見你,請你今天上午十點鐘,到他辦公室來一趟。」

  電話里的聲音沒有商量餘地,也沒有解釋原因。

  縣委辦劉主任?

  鄭書記?

  王衛東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在金水縣,能被縣委辦主任稱為「鄭書記」的,只有一個人——縣委書記,鄭義!

  「好的,劉主任,我記下了。十點鐘,我保證準時到。」

  王衛東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沉穩地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王衛東在辦公桌前,靜靜地坐了足足有五分鐘。

  他沒急著動身,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從縣委常委會上傳出鄭義那番反常的表態開始,王衛東就知道,自己和這位金水縣真正的「一把手」,遲早會有一次正面的接觸。

  他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他立刻取消了上午見鄭不屈和陳昇的計劃,然後拿起電話,分別給李昌和白光明的辦公室打了過去。

  這種事,他必須第一時間向自己的兩位「直屬領導」匯報。

  這是規矩,也是態度。

  他不能讓這兩人覺得自己是在背著他們,和縣委書記搞什麼「小動作」。

  電話里,李昌的反應在意料之中,既有些驚喜,又帶著凝重,最後只叮囑了一句:

  「少說話,多傾聽,把握好分寸。」

  而白光明的語氣,則有些複雜,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

  「這是好事,也是考驗。衛東,好好表現,別辜負了領導的期望。」

  王衛東聽得出他話里的言不由衷,但他沒點破。

  九點鐘,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色夾克,開著鎮裡那輛桑塔納,獨自一人,駛向縣城。

  車行駛在熟悉的路上,王衛東的心思,卻早已飛到了縣委大院那棟辦公樓里。

  鄭義為什麼要見自己?

  王衛東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因為「平橋建投」的事,想當面考校一下自己這個「始作俑者」?

  還是因為自己和齊林縣長走得太近,他想敲打敲打,把自己拉到他的陣營里?

  又或者……

  王衛東的腦海里,浮現出錢爺那張笑呵呵的臉。

  最大的可能,還是因為他。

  鄭義在常委會上那番異乎尋常的力挺,絕對不是心血來潮。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錢爺在背後,以某種方式,影響了鄭義的決策。

  而今天這場召見,很可能就是鄭義在賣了錢爺一個面子之後,要親自看一看,錢爺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動用人情來保駕護航的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這是一場面試。

  一場決定他王衛東未來在金水縣,到底能走多遠、能站多高的面試。

  想到這裡,王衛東的心,反而徹底平靜了下來。

  他將車穩穩地停在縣委大院的停車場,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向了辦公樓。

  縣委書記的辦公室在三樓最東頭。

  門口,縣委辦的劉主任已經在等著了。

  看到王衛東,他臉上露出了職業化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衛東同志吧?真是年輕。」

  「劉主任好。」

  王衛東和他握了握手。

  「書記在裡面等你,進去吧。」

  劉主任替他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王衛東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寬敞,裝修得沉穩大氣

  一面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櫃,另一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萬里長城》國畫。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穿著深色夾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批閱著文件。

  他就是金水縣縣委書記,鄭義。

  看到王衛東進來,鄭義沒有起身,也沒有客套,只是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王衛東?」

  那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衛東則規規矩矩地站在辦公桌前,微微欠身:

  「鄭書記,您好。我是平橋鎮的王衛東。」

  鄭義「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看起了手裡的文件,仿佛王衛東根本不存在一樣。

  他把王衛東晾在了那裡。

  既不讓他坐,也不跟他說話,就那麼晾著。

  王衛東知道,這是下馬威。

  也是最常見的一種官場權術,是上位者對下屬最常用,也最有效的考驗手段。

  他要把你晾在這兒,讓你在尷尬和壓抑的沉默中,一點點消磨掉銳氣,暴露出你的真實心態。

  如果你沉不住氣,坐立不安,那就說明你心性不穩,難當大任。

  如果你主動開口,試圖打破沉默,那就說明你急於表現,不夠沉穩。

  換了任何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被縣委書記這麼晾著,恐怕早就手心冒汗,心裡打鼓了。

  可王衛東不是。

  他前世,給比鄭義級別高得多的領導當過秘書,也當過讓無數下屬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的市領導。

  這種場面,他見得太多了,也用得太多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鄭義批閱文件的速度很慢,似乎在故意拖延時間。

  五分鐘。

  十分鐘。

  整整十分鐘,鄭義都沒有再抬起頭看王衛東一眼。

  而王衛東,也像一尊雕塑一樣,靜靜地站在那裡,連姿勢都沒變過。

  終於,鄭義似乎也覺得有些無趣了。

  他放下手裡的筆,抬起頭,那雙足以讓尋常幹部不敢對視的眼睛,再次落在了王衛東身上。

  鄭義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儘管王衛東的名字,最近在金水縣官場上,幾乎被傳得神乎其神,什麼、「政治新星」、「福將悍將」……各種帽子滿天飛。

  但在他鄭義眼裡,這些,都無足輕重。

  他所在的位置,決定了他的視野和高度。

  他是金水縣的縣委書記,是當之無愧的「一把手」,是金水縣七十多萬人的「父母官」。

  而王衛東,不過是下面一個鄉鎮的副職,一個小小的副科級幹部。

  他見過太多太多所謂的「天才」,也見過太多太多曇花一現的「新星」。

  一個鄉鎮的常務副鎮長,哪怕再有能力,再有背景,在他這個縣委書記面前,終究只是個小人物。

  沒錯,小人物。

  而他鄭義,又豈是一個普通的縣委書記能夠相提並論的?


  他的背景,甚至不在市里,而在省里。

  當初,他作為省委組織部幹部一處的副處長,主動選擇從省里下來,來到青州市這個相對「後進」的市,再到金水這個貧困縣,絕非是很多人想像的那樣,只是來刷履歷、鍍鍍金,熬完一任就高升的。

  他肩上,是帶著特殊任務和明確課題的。

  他的下一步,不是市裡的副市長,也不是市委常委,而是……

  省委組織部的副部長。

  他是帶著省里主要領導的指示和厚望下來的。

  下來幹什麼?

  調研當前基層年輕幹部的選拔、培養和使用模式,考察在經濟新常態下,如何更好地推進「幹部年輕化」戰略,為省委下一步的頂層設計提供第一手的參考和依據。

  所以,當他知道王衛東背後,隱約有許平教授的影子時,他才沒有那麼戒備。

  許平是誰?

  那可是曾在中組部某個核心司擔任過司長的老領導!

  是放眼整個江東省乃至周邊幾個省,組織系統內部都如雷貫耳的名字!

  雖然許教授現在退了,但他在省委組織部、甚至更高層面的影響力,依然深不可測。

  多少省委組織部的重要領導,都是他當年一手提拔和舉薦過的,他在省委組織部的門生故吏,不知凡幾。

  有這層關係在,王衛東的崛起,至少在鄭義這裡,具備了某種政治上的「合法性」和「合理性」。

  也正因為如此,當他的表親錢易來,也向他暗示要「關照」一下王衛東時,他才會在常委會上,那麼乾脆利落地,給了王衛東一個天大的人情。

  不然,以他的手段,任憑王衛東功勞再高,招數再多,有齊林撐腰,有「上面的人」打招呼,他也有的是辦法,把王衛東死死地按在副鎮長的位置上,讓他老老實實地待上三年,動彈不得!

  當然,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

  他這次下來,要研究的,就是如何打破基層幹部論資排輩、暮氣沉沉的局面,如何發現和使用那些真正有想法、敢闖敢幹的「闖將」。

  而王衛東關於成立「平橋建投」的思路,確實和他的某些想法,不謀而合。

  所以,他今天召見王衛東,目的其實很複雜。

  既有對許平教授這條線的「探究」,也有對錢爺人情的「回應」,更有對自己那個「課題」的「考察」。

  他想看看,這個被各方力量同時看好,並且在基層攪動起如此大風浪的年輕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值得他……親自下場,下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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