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黑夜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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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是最好的帷幕,遮掩了殺戮,也放大了恐懼。

  當普寧州西城門那沉重的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緩緩開啟一道縫隙時,一場蓄謀已久的、教科書式的突襲,拉開了它血腥的序幕。

  「殺!」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只有朱守謙一聲冰冷徹骨的命令。

  兩千名早已在黑暗中列陣多時的靖南營精銳,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噴發!

  他們人銜枚,馬裹蹄,身上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金屬件,都用布條纏得嚴嚴實實。他們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魂,悄無聲息地,卻又以一種無可阻擋的狂暴姿態,朝著那道象徵著希望與死亡的門縫,席捲而去!

  沖在最前面的,是張信和他麾下最悍勇的五十名親衛。

  他們沒有嘶吼,沒有吶喊,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刀鋒劃破空氣的微響。在城門剛剛打開,僅容一人通過的瞬間,他們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楔了進去!

  「什麼人?!」

  城門洞裡,負責接應的叛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的呼喊,便被張信一刀封喉。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的屠殺。

  經過朱守謙半個多月地獄式訓練的靖南營精銳,早已不是當初那群烏合之眾。他們學會了如何在黑暗中視物,如何在最狹小的空間裡,用最簡單的動作,施展最致命的殺招。

  匕首的捅刺,手肘的猛擊,無聲的鎖喉……

  城門洞內,短短數十息的功夫,便已血流成河。那些剛剛還沉浸在「義舉」成功的喜悅中的叛軍,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敵人的臉,就成了刀下亡魂。

  「控制絞盤!開城門!」張信的聲音冷靜而殘酷。

  幾名士兵立刻撲向那巨大的城門絞盤,合力轉動。沉重的城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被徹底打開!

  城外的靖南營大隊人馬,如決堤的洪水,一擁而入!

  城樓上,負責望風的叛軍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敵襲!是明軍!明軍進城了!」

  悽厲的警鐘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突兀地響起。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朱守謙策馬立於城門之下,看著自己親手淬鍊出的這支鐵軍,如一把燒紅的尖刀,精準地刺入大理城的心臟,他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波瀾。

  「張信,你率一千人,直撲段氏府衙!不必理會沿途騷擾,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斬首!」

  「錢二,你率五百人,控制四方城門,尤其是東門!我要讓那個姓段的,變成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老鼠!」

  「周二虎,你率剩下的人,清剿街面,但凡有持械抵抗者,格殺勿論!但,嚴令全軍,不許擾民,不許劫掠,不許姦淫!違令者,無論軍功大小,就地正法!」

  一條條命令,清晰、冷靜、準確地從他口中發出。

  「是!」

  三路兵馬,如三道黑色的利箭,瞬間射向城中各處。

  整個大理城,徹底亂了。

  百姓們被喊殺聲驚醒,家家戶戶關門閉戶,在黑暗中瑟瑟發抖。城中殘餘的守軍,在失去統一指揮的情況下,如同一群無頭蒼蠅,有的想組織抵抗,有的想趁亂逃竄,卻在靖南營高效而冷血的分割穿插之下,被一一剿滅。

  東城,糧倉區。

  段寶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手下親兵救火。那火勢燒得極為蹊蹺,看似兇猛,卻總在關鍵地方被隔斷,仿佛有人在暗中操控。

  就在他焦頭爛額之時,西城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和悽厲的警鐘,讓他心中猛地一沉。

  「不好!中計了!」

  他瞬間明白了!糧倉的火是假的!是調虎離山!

  「快!所有人!跟我回援府衙!」段寶氣得目眥欲裂,他翻身上馬,帶著他手下最精銳的一千親兵,如同一陣狂風,朝著城中心的府衙方向,瘋狂地衝去。

  那是他段氏數百年的根基所在,絕不容有失!

  然而,他終究是慢了一步。

  當他帶著人馬,氣喘吁吁地趕到府衙前的長街時,看到的,是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段氏府衙那朱漆的巨大門樓之上,已經插上了一面繡著「靖南」二字的黑色大旗。府衙門口,數百名靖南營的士兵,已經列好了整齊的防禦陣型,黑洞洞的弓弩,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


  而在府衙的台階上,那個他只在城樓上遠遠見過一面的、穿著青衫的年輕人,正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段寶將軍,」朱守謙的聲音在寂靜的長街上響起,「你來晚了。」

  府衙內的戰鬥,早已結束。

  張信率領的突擊隊,在付出了幾十人輕傷的代價後,便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府內負隅頑抗的百餘名家丁和護衛。

  「你……你……」段寶指著朱守謙,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固若金湯的大理城,怎麼會?怎麼會一夜之間,就這麼……陷落了?

  他看著對方那年輕得過分的臉,看著對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他。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莫名其妙。

  「放下武器,我可以留你一個全屍。」朱守謙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宣判。

  「哈哈……哈哈哈哈!」段寶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絕望,「我段氏一族,鎮守雲南數百年!沒想到,今日竟會亡於你這黃口小兒之手!」

  他猛地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的親兵嘶吼:「弟兄們!隨我殺出去!為段家流盡最後一滴血!」

  「放箭!」

  迎接他的,是朱守謙冰冷無情的命令。

  數百支早已上弦的弩箭,如同一片死亡的烏雲,瞬間覆蓋了那支最後的、忠誠的親兵隊伍。

  血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綻放出了最悽美的花朵。

  ……

  天,終於亮了。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這座飽經滄桑的古城時,城中的喊殺聲已經徹底平息。

  靖南營的旗幟,插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朱守謙站在段氏府衙最高的望樓之上,俯瞰著這座匍匐在他腳下的城池。從兵臨城下,到徹底掌控,只用了不到三天。

  他當初的預言,以一種最完美的方式,變成了現實。

  「公子,」張信走到他身後,神情依舊帶著一絲如在夢中的不真實感,「城中已定。段寶戰死,其餘叛軍頭目,或死或降。我們……我們真的拿下了大理。」

  朱守謙沒有回頭。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看著那被蒼山洱海環繞的、壯麗的河山。

  「不,張信。」他緩緩開口,聲音在晨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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