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擒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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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寧州緊閉的城門,像一道隔絕生死的界碑。

  城外,是靖南營的肅殺與寂靜。兩千騎士立馬在晨風中,黑甲如墨,刀鋒勝雪。他們剛剛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洗去了多日的疲憊,此刻正用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目光,注視著他們年輕的主帥。

  城內,則是壓抑不住的恐慌和混亂。元梁王逃進城中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每一個角落。他帶回來的,不是勝利的榮耀,而是被追殺的狼狽和全軍覆沒的噩耗。

  朱守謙沒有下令攻城。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馬上,看著那高大的城樓,仿佛在欣賞一幅畫。他的平靜,比任何叫囂和威脅,都更讓城頭的守軍感到不寒而慄。

  「把段功抬過來。」朱守謙淡淡地吩咐道。

  身中數箭、只剩一口氣的段功被抬到了陣前。他看著眼前這個毀掉了他畢生功業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神色,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背叛後的心如死灰。

  「段丞相,」朱守謙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蹲下,聲音里不帶一絲勝利者的驕狂,反而像是在和一個老友敘話,「你為之效忠的君主,就在那道牆後面。他看著你和你的五千精銳,為了他,血染疆場。而他,卻選擇了關上城門。」

  段功的嘴唇哆嗦著,一口血沫從嘴角溢出。

  「你以為,他把你當成股肱之臣。可在危機關頭,你不過是他用來墊背的一塊石頭,是他逃命時可以隨時捨棄的一條老狗。」朱守謙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段功最痛的地方。

  「你死了,無所謂。可你身後的段氏一族呢?」朱守謙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他們盤踞大理數百年,根深蒂固。你覺得,我大明十五萬大軍壓境之後,會允許一個背信棄義、與叛王勾結的家族,繼續存在嗎?」

  「滅族之禍,就在眼前。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你,效忠了一個不值得你效忠的人。」

  段功的呼吸猛然急促起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恐懼。他不怕死,但他怕段氏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我……我……」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我給你一個機會。」朱守謙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一個,為你自己,也為你段氏一族,贖罪的機會。」

  他湊到段功耳邊,低語了幾句。

  段功渾濁的眼睛,在聽完那幾句話後,猛地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光芒,是一種混合著仇恨與決絕的瘋狂。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一刻鐘後,被幾個靖南營士兵「攙扶」著的段功,出現在了普寧州的城門之下。

  「開門!快開門!」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城樓上嘶吼,「本相……本相率部殺回來了!快開城門,隨我一同殺出去,迎擊明軍!」

  城樓上的守軍,大多是段氏的私兵,他們看到自家丞相沒死,還帶著「援軍」回來,頓時亂成一團。

  「是丞相!丞相回來了!」

  「快!快開城門!」

  在巨大的混亂和段功往日的威望之下,沒有人去深思這其中的詭異之處。

  「轟隆隆——」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就在這一瞬間!

  「殺!」

  朱守謙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號令。

  早已蓄勢待發的張信和錢二,率領著兩千靖南營精騎,如同一道黑色的驚雷,以一種無可阻擋的狂暴姿態,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剛剛開啟的生命之門!

  城門後的守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狂飆而至的鐵蹄瞬間衝垮。靖南營的士兵們,將這幾日積攢的疲憊和憋屈,盡數化作了手中的刀鋒。他們沒有絲毫留情,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突襲。

  當朱守謙策馬緩緩走進普寧州城時,城門口的戰鬥已經結束。靖南營的士兵,已經控制了整座城門和城樓。

  府衙之內,元梁王把匝剌瓦爾密正摟著兩個從城中搜刮來的美女,驚魂未定地喝著壓驚酒。

  「總算是……安全了。」他喃喃自語,「只要守住普寧,等段氏的兵馬一到,本王就……」

  「砰!」

  府衙的大門,被一腳踹得粉碎。

  元梁王驚恐地回頭,只見一群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明軍,簇擁著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人,緩步走了進來。

  「是你!」元梁王看清朱守謙的臉,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梁王殿下,我們又見面了。」朱守謙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護駕!護駕!」元梁王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身邊僅剩的十幾個親衛,拔出刀,色厲內荏地擋在了身前。

  「不自量力。」

  朱守謙甚至沒有拔刀。他身後的周二虎和錢三等人,已經如猛虎出籠般撲了上去。經過半個多月地獄式訓練的靖南營精銳,對付這幾個早已嚇破了膽的親衛,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到十息,戰鬥結束。

  府衙大堂內,血流成河。元梁王癱軟在帥位上,面如死灰,褲襠里一片腥臊。

  「拿下。」

  張信上前,一把將元梁王從椅子上揪了下來,扔在了朱守謙的腳下。

  「朱守謙!你不能殺我!我……我是大元的梁王!是黃金家族的血脈!」到了此刻,元梁王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試圖用身份來保住性命。

  「梁王?」朱守謙看著腳下這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忽然笑了。

  「搜!」他只說了一個字。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撕扯著元梁王的衣服,搜檢他的隨身物品。

  很快,他們在元梁王貼身的行李箱夾層里,發現了一件用明黃色綢緞包裹的東西。

  當那件東西被展開時,整個大堂的空氣都凝固了。

  那是一件……龍袍!

  一件用金線繡著五爪金龍,做工雖然略顯粗糙,但形制、規制,都與大明天子龍袍別無二致的……龍袍!

  原來,這位元梁王,在逃亡的路上,想的不是如何重整旗鼓,而是做著登基稱帝的美夢!他想趁著天下大亂,在西南這片土地上,重建他的帝國!

  「這……就是你的底氣?」朱守謙撿起那件龍袍,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譏諷。

  元梁王看著那件被公之於眾的龍袍,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那是他最後的、也是最深的秘密,是他精神最後的寄託。

  現在,這個寄託,被無情地碾碎了。

  「來人。」朱守謙抖開那件龍袍,對著左右命令道。

  「給咱們的『陛下』,更衣。」

  兩個靖南營的士兵獰笑著上前,粗暴地扒光了元梁王的外衣,然後將那件嶄新的龍袍,硬生生地套在了他那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肥碩的身體上。

  「穿上了。」朱守謙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又殘忍得如同刀割。

  「感覺如何,我的陛下?」

  「你現在,是這雲南的皇帝了。一個……光杆司令的皇帝,一個被自己的軍隊拋棄,被自己的盟友出賣的皇帝。」

  「一個……連狗都不如的皇帝!」

  元梁王抬起頭,看著朱守謙那雙帶著無盡嘲弄的眼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然後,他「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癩皮狗,徹底癱了下去。

  他的身體還活著,但他的心,他的魂,已經在這場極致的羞辱中,被徹底殺死了。

  朱守謙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拿起那件龍袍,轉身,走出府衙。

  天,已經亮了。

  朝陽的光輝,灑滿了普寧州的街道。

  朱守謙站在府衙的台階上,高高舉起手中那件代表著至高皇權的龍袍,對著已經控制了全城的靖南營將士,也對著那些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瑟瑟發抖的百姓,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雲霄。

  「元梁王已擒!大明萬勝!」

  「萬勝!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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