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從你背叛我們的婚姻開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江容川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還有我們的離婚協議，上面寫得明明白白，我淨身出戶，不帶走江家的一分一毫。」
「自然也沒有義務替江家償還任何債務。」宋妘妘疼得渾身顫抖，渾身冒冷汗，大口地喘著氣，巨大的疼痛已經麻痹了神經。
可她的眼睛還是死死地瞪著紀安瀾的方向。
伸出手指，指著紀安瀾，眼底滿是怨毒。
「是你！是你害了我肚子裡的孩子！還有江家的麻煩，也都是因為你！我的孩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聲音虛弱，卻一口咬定，這一切都是紀安瀾做的。
在場的眾人都可以為紀安瀾做見證。
他們距離如此之遠，除非紀安瀾會魔法，否則根本不可能導致宋妘妘流產。
「宋妘妘這是疼瘋了吧？不是她自己摔倒的嗎？跟紀安瀾有什麼關係？」
「噓！小聲點，要是宋妘妘保不住這個孩子，你覺得江容川還會讓她進江家嗎？他當然要找一個替死鬼了。」
「那這麼說，江氏的麻煩也跟紀安瀾毫無關係，一切都是他們空口白牙誣陷的？」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慢慢地偏向紀安瀾，姚姿的唇角上揚，用僅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線說道：「他們終於醒悟過來了，誰才是真正的反派！」
宋妘妘的臉色越發的難看，張了張嘴，想要繼續說些什麼，可疼得太過厲害，臉上滿是冷汗，連脖子都被打濕，痛苦地蜷縮著身子。
周圍的目光火辣辣的，讓她覺得仿佛被當眾打了一個耳光。
眾人壓根就不相信她的話，她知道她這次是真的栽了！
而始作俑者就是紀安瀾！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故意讓紀安瀾來參加訂婚宴，就是想要看紀安瀾出醜。
可沒想到，出醜的卻是她！
甚至肚子裡的孩子……
腦海里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宋妘妘不敢想，緩緩地閉上眼睛，腦袋越發地昏沉。
救護車很快趕到，醫護人員將昏迷的宋妘妘抬上了擔架，立刻送往醫院。
誰也沒想到，這一場熱鬧而又豪華的訂婚宴，竟會以這一種方式收場。
冷冰冰地盯著救護車離開的方向，紀安瀾眼底毫無波瀾。
一旁的姚姿瞅了她一眼，走過去勾住了她的肩：「有什麼好看的？惡人自有惡報，我們回去吧。」
紀安瀾木然地點了點頭，跟著姚姿一起轉身離開。
而那些賓客則依舊在議論紛紛，卻沒有一個人心疼宋妘妘，完全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醫院裡。
走廊上，急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眼。
江容川面色陰沉，視線緊緊地盯著那道緊閉著的門，完全沒有注意到煙已燃到盡頭，直到燙到了他的手，他才回過神來。
剛得到消息，他就趕來了，頭髮凌亂，西裝的領結歪七扭八，向來注重形象的他，此刻眼神里只剩下著急。
之前剛警告過宋妘妘，一定要好好保護孩子，沒想到竟然又進了急救室。
身後傳來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江震霆快步趕來，站在了他的身後，神色焦急，顫抖著聲音問：「她怎麼樣了？」
江容川看著江震霆的反應，眼底划過一抹異色，轉瞬即逝，搖了搖頭：「不知道，正在搶救。」
「我聽說，是紀安瀾把她氣進急救室的，是嗎？」
「不……」江容川張嘴想說。
江震霆冷聲道：「我之前不就跟你說過，離那個女人遠一點嗎？你怎麼就聽不進去？現在宋妘妘懷了你的孩子，又跟周家密不可分，難道你看不出來誰對你有用？」
話音剛落，又指著江容川的鼻子罵。
「聽說那個智慧機器人項目也是紀安瀾給你的，她就沒安好心，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愚蠢的兒子？」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一直對著江容川罵罵咧咧。
江容川低眉垂首，站在原地，不敢反駁。
「智慧機器人項目必須要讓紀安瀾付出代價！我們江氏的損失，要她一力承擔！切不可對她心軟，聽懂了嗎？」
冷厲的嗓音泛著一絲威脅之意。
江容川不敢反駁，只好點頭。
這時，急救室的門被打開。
兩個人如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醫生，怎麼樣了？」他們兩人異口同聲。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淡然：「母子平安。」
四個字足以讓兩個人安心，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但是，胎兒早產，體重偏低，已經送去了新生兒科監護室，若是熬過今晚，以後就不會有問題。」
頓了一下，醫生又說：「產婦情緒波動太大，加上有一些外傷，需得好好安撫她的情緒，氣大傷身，估計一時半會醒不了，不過不用擔心，她不會有事的。」
「是兒子嗎？」江震霆眼睛放光，緊拉著醫生的手，情緒激動地問。
「是。」醫生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盯著他。
江容川目光落在江震霆身上，面色緊繃，眉頭緊蹙。
「那就好，那就好……」江震霆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被推出來的宋妘妘身上。
「太可憐了。」他隨口說了一句，便跟著一同進了旁邊的病房。
江容川盯著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眼底划過一抹冷色。
掏出手機，輸入那個早就爛熟於心的號碼，手指懸浮在半空中，猶豫了好久，終於下定決心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那邊傳來了紀安瀾冷淡的嗓音。
「有話直說。」
平靜的語氣，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口。
「宋妘妘早產了，現在孩子在新生兒科室，母子平安。」
他語氣平淡地說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了一聲嗤笑：「我又不是孩子的爹，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事不關己的態度，處處透著冷漠疏離。
「我聽說，她這一次住院是被你……」
話還沒有說完，被紀安瀾給打斷了。
「眼睛和腦子沒有用，就捐了吧，酒店有監控，自己去查，沒有別的事，我就掛了。」
話音剛落，就想掛斷電話。
「等等！」江容川焦急地拔高了音量。
「智慧機器人項目害得江氏損失嚴重，需要賠付巨額違約金，你們紀氏脫不了干係，你們必須共同承擔損失！」
紀安瀾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嘲笑出聲：「江容川，你是想錢想瘋了嗎？」
「江容川，你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被你蒙在鼓裡，任由你們江家擺布嗎？」
江容川顫抖著手拿起那份文件。
目光死死盯著上面的簽名和公證章。
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紀安瀾竟然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還提前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你……你早就料到會這樣？」
江容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看著紀安瀾，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樣：「你一直在算計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你背叛我們的婚姻，和宋妘妘搞在一起，算計紀氏技術的時候開始。」
紀安瀾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涼。
「我只是提前為自己留好退路，總好過被你們江家拖下水，落得個身無分文的下場。」
「江容川，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說完，她不再看江容川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
轉身走到姚姿和沈南姍身邊，輕聲道：「我們走吧。」
姚姿和沈南姍早就看江容川不順眼了。
此刻更是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
然後一左一右地簇擁著紀安瀾，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宴會廳。
她們的背影挺拔而決絕，將身後的狼藉、爭吵與不堪徹底拋在了腦後。
走出瑞博酒店，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紀安瀾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許久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十三年的婚姻，像一場漫長而壓抑的夢，如今終於要畫上句點了。
「瀾瀾，你太厲害了！剛才看江容川那吃癟的樣子，簡直大快人心！」
姚姿興奮地拉著紀安瀾的手，臉上滿是解氣的笑容。
「還有宋妘妘，真是自作自受，想讓你難堪，結果自己先早產了，這就是報應！」
沈南姍也點了點頭，贊同道：「說得對，這種人就該有這樣的下場。」
「不過你也夠神的，竟然早就把資產都轉到你媽名下了，難怪你一點都不慌。」
紀安瀾笑了笑，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以前太傻，把什麼都寄托在婚姻上。」
「現在才明白，只有自己手裡有籌碼，才能在任何時候都立於不敗之地。」
「說得好！」
姚姿拍了拍手。
「以後我們瀾瀾就要專心搞事業，那些臭男人都一邊去！」
「對了，周慎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提到周慎，紀安瀾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約了他明天吃飯，想當面謝謝他。」
「如果不是他給的那份計劃書，紀氏這次也不會這麼順利。」
沈南姍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只是單純的謝謝嗎？」
「我看周慎對你好像不只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紀安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或許是，或許不是。
但經歷了江容川的背叛，她對感情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期待。
更何況，周慎對她一直都是疏離而客氣的，她不想再自作多情。
第二天晚上，紀安瀾按照約定，來到了一家私密性極好的私房菜館。
這家菜館隱藏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環境清幽，裝修古樸，很適合談心。
紀安瀾提前到了預定的包廂，點了幾道周慎喜歡吃的菜。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約的白色襯衫和一條黑色長褲。
褪去了宴會上的冷艷，多了幾分幹練與溫婉。
沒過多久，包廂門被推開，周慎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只是眼底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周總，你來了。」
紀安瀾起身打招呼，臉上露出一抹禮貌的微笑。
周慎微微頷首，走進包廂坐下。
語氣疏離而客氣：「紀總，客氣了。」
「紀總」兩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紀安瀾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慎今天的態度比以往更加冷淡。
仿佛他們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牆。
她知道，他一定是已經知曉了她和江容川的事情。
也知道他們還在離婚冷靜期。
或許，在他眼裡，她還是那個離不開江容川的女人，還是那個被婚姻困住的可憐蟲。
心中那點殘存的希冀，在他平淡無波的眼神中漸漸熄滅。
紀安瀾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
輕聲道：「這次請你吃飯，主要是想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給的那份計劃書，紀氏這次恐怕很難度過難關。」
周慎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紀總不用這麼客氣。」
「這份計劃書對紀氏有利，對遠卓科技也有好處。」
「你是我介紹進智慧機器人項目的，我總不能讓自己在董事會丟了招牌。」
他的話滴水不漏，既解釋了幫助她的原因，又保持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讓紀安瀾無從反駁。
紀安瀾笑了笑，拿起酒瓶，給周慎的酒杯里倒了些紅酒。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周慎沒有拒絕，端起酒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然後一飲而盡。
這頓飯吃得有些沉默。
兩人偶爾會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但大多時候都是相對無言。
紀安瀾幾次想開口問問他，對自己到底有沒有過一絲好感。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來，周慎對她並無男女之情。
之前的種種或許只是她的錯覺。
他幫助她，只是出於利益考量，只是不想讓自己的推薦出錯。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兩人並肩走出菜館，夜色已濃。
巷子裡的路燈昏黃，在地上投下兩道修長的影子。
「周總，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不用送了。」
紀安瀾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周慎。
臉上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今天謝謝你的晚餐。」
「還有我們的離婚協議，上面寫得明明白白，我淨身出戶，不帶走江家的一分一毫。」
「自然也沒有義務替江家償還任何債務。」宋妘妘疼得渾身顫抖，渾身冒冷汗，大口地喘著氣，巨大的疼痛已經麻痹了神經。
可她的眼睛還是死死地瞪著紀安瀾的方向。
伸出手指，指著紀安瀾，眼底滿是怨毒。
「是你！是你害了我肚子裡的孩子！還有江家的麻煩，也都是因為你！我的孩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聲音虛弱，卻一口咬定，這一切都是紀安瀾做的。
在場的眾人都可以為紀安瀾做見證。
他們距離如此之遠，除非紀安瀾會魔法，否則根本不可能導致宋妘妘流產。
「宋妘妘這是疼瘋了吧？不是她自己摔倒的嗎？跟紀安瀾有什麼關係？」
「噓！小聲點，要是宋妘妘保不住這個孩子，你覺得江容川還會讓她進江家嗎？他當然要找一個替死鬼了。」
「那這麼說，江氏的麻煩也跟紀安瀾毫無關係，一切都是他們空口白牙誣陷的？」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慢慢地偏向紀安瀾，姚姿的唇角上揚，用僅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線說道：「他們終於醒悟過來了，誰才是真正的反派！」
宋妘妘的臉色越發的難看，張了張嘴，想要繼續說些什麼，可疼得太過厲害，臉上滿是冷汗，連脖子都被打濕，痛苦地蜷縮著身子。
周圍的目光火辣辣的，讓她覺得仿佛被當眾打了一個耳光。
眾人壓根就不相信她的話，她知道她這次是真的栽了！
而始作俑者就是紀安瀾！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故意讓紀安瀾來參加訂婚宴，就是想要看紀安瀾出醜。
可沒想到，出醜的卻是她！
甚至肚子裡的孩子……
腦海里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宋妘妘不敢想，緩緩地閉上眼睛，腦袋越發地昏沉。
救護車很快趕到，醫護人員將昏迷的宋妘妘抬上了擔架，立刻送往醫院。
誰也沒想到，這一場熱鬧而又豪華的訂婚宴，竟會以這一種方式收場。
冷冰冰地盯著救護車離開的方向，紀安瀾眼底毫無波瀾。
一旁的姚姿瞅了她一眼，走過去勾住了她的肩：「有什麼好看的？惡人自有惡報，我們回去吧。」
紀安瀾木然地點了點頭，跟著姚姿一起轉身離開。
而那些賓客則依舊在議論紛紛，卻沒有一個人心疼宋妘妘，完全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醫院裡。
走廊上，急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眼。
江容川面色陰沉，視線緊緊地盯著那道緊閉著的門，完全沒有注意到煙已燃到盡頭，直到燙到了他的手，他才回過神來。
剛得到消息，他就趕來了，頭髮凌亂，西裝的領結歪七扭八，向來注重形象的他，此刻眼神里只剩下著急。
之前剛警告過宋妘妘，一定要好好保護孩子，沒想到竟然又進了急救室。
身後傳來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江震霆快步趕來，站在了他的身後，神色焦急，顫抖著聲音問：「她怎麼樣了？」
江容川看著江震霆的反應，眼底划過一抹異色，轉瞬即逝，搖了搖頭：「不知道，正在搶救。」
「我聽說，是紀安瀾把她氣進急救室的，是嗎？」
「不……」江容川張嘴想說。
江震霆冷聲道：「我之前不就跟你說過，離那個女人遠一點嗎？你怎麼就聽不進去？現在宋妘妘懷了你的孩子，又跟周家密不可分，難道你看不出來誰對你有用？」
話音剛落，又指著江容川的鼻子罵。
「聽說那個智慧機器人項目也是紀安瀾給你的，她就沒安好心，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愚蠢的兒子？」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一直對著江容川罵罵咧咧。
江容川低眉垂首，站在原地，不敢反駁。
「智慧機器人項目必須要讓紀安瀾付出代價！我們江氏的損失，要她一力承擔！切不可對她心軟，聽懂了嗎？」
冷厲的嗓音泛著一絲威脅之意。
江容川不敢反駁，只好點頭。
這時，急救室的門被打開。
兩個人如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醫生，怎麼樣了？」他們兩人異口同聲。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淡然：「母子平安。」
四個字足以讓兩個人安心，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但是，胎兒早產，體重偏低，已經送去了新生兒科監護室，若是熬過今晚，以後就不會有問題。」
頓了一下，醫生又說：「產婦情緒波動太大，加上有一些外傷，需得好好安撫她的情緒，氣大傷身，估計一時半會醒不了，不過不用擔心，她不會有事的。」
「是兒子嗎？」江震霆眼睛放光，緊拉著醫生的手，情緒激動地問。
「是。」醫生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盯著他。
江容川目光落在江震霆身上，面色緊繃，眉頭緊蹙。
「那就好，那就好……」江震霆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被推出來的宋妘妘身上。
「太可憐了。」他隨口說了一句，便跟著一同進了旁邊的病房。
江容川盯著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眼底划過一抹冷色。
掏出手機，輸入那個早就爛熟於心的號碼，手指懸浮在半空中，猶豫了好久，終於下定決心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那邊傳來了紀安瀾冷淡的嗓音。
「有話直說。」
平靜的語氣，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口。
「宋妘妘早產了，現在孩子在新生兒科室，母子平安。」
他語氣平淡地說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了一聲嗤笑：「我又不是孩子的爹，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事不關己的態度，處處透著冷漠疏離。
「我聽說，她這一次住院是被你……」
話還沒有說完，被紀安瀾給打斷了。
「眼睛和腦子沒有用，就捐了吧，酒店有監控，自己去查，沒有別的事，我就掛了。」
話音剛落，就想掛斷電話。
「等等！」江容川焦急地拔高了音量。
「智慧機器人項目害得江氏損失嚴重，需要賠付巨額違約金，你們紀氏脫不了干係，你們必須共同承擔損失！」
紀安瀾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嘲笑出聲：「江容川，你是想錢想瘋了嗎？」
「江容川，你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被你蒙在鼓裡，任由你們江家擺布嗎？」
江容川顫抖著手拿起那份文件。
目光死死盯著上面的簽名和公證章。
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紀安瀾竟然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還提前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你……你早就料到會這樣？」
江容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看著紀安瀾，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樣：「你一直在算計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你背叛我們的婚姻，和宋妘妘搞在一起，算計紀氏技術的時候開始。」
紀安瀾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涼。
「我只是提前為自己留好退路，總好過被你們江家拖下水，落得個身無分文的下場。」
「江容川，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說完，她不再看江容川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
轉身走到姚姿和沈南姍身邊，輕聲道：「我們走吧。」
姚姿和沈南姍早就看江容川不順眼了。
此刻更是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
然後一左一右地簇擁著紀安瀾，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宴會廳。
她們的背影挺拔而決絕，將身後的狼藉、爭吵與不堪徹底拋在了腦後。
走出瑞博酒店，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紀安瀾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許久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十三年的婚姻，像一場漫長而壓抑的夢，如今終於要畫上句點了。
「瀾瀾，你太厲害了！剛才看江容川那吃癟的樣子，簡直大快人心！」
姚姿興奮地拉著紀安瀾的手，臉上滿是解氣的笑容。
「還有宋妘妘，真是自作自受，想讓你難堪，結果自己先早產了，這就是報應！」
沈南姍也點了點頭，贊同道：「說得對，這種人就該有這樣的下場。」
「不過你也夠神的，竟然早就把資產都轉到你媽名下了，難怪你一點都不慌。」
紀安瀾笑了笑，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以前太傻，把什麼都寄托在婚姻上。」
「現在才明白，只有自己手裡有籌碼，才能在任何時候都立於不敗之地。」
「說得好！」
姚姿拍了拍手。
「以後我們瀾瀾就要專心搞事業，那些臭男人都一邊去！」
「對了，周慎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提到周慎，紀安瀾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約了他明天吃飯，想當面謝謝他。」
「如果不是他給的那份計劃書，紀氏這次也不會這麼順利。」
沈南姍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只是單純的謝謝嗎？」
「我看周慎對你好像不只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紀安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或許是，或許不是。
但經歷了江容川的背叛，她對感情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期待。
更何況，周慎對她一直都是疏離而客氣的，她不想再自作多情。
第二天晚上，紀安瀾按照約定，來到了一家私密性極好的私房菜館。
這家菜館隱藏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環境清幽，裝修古樸，很適合談心。
紀安瀾提前到了預定的包廂，點了幾道周慎喜歡吃的菜。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約的白色襯衫和一條黑色長褲。
褪去了宴會上的冷艷，多了幾分幹練與溫婉。
沒過多久，包廂門被推開，周慎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只是眼底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周總，你來了。」
紀安瀾起身打招呼，臉上露出一抹禮貌的微笑。
周慎微微頷首，走進包廂坐下。
語氣疏離而客氣：「紀總，客氣了。」
「紀總」兩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紀安瀾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慎今天的態度比以往更加冷淡。
仿佛他們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牆。
她知道，他一定是已經知曉了她和江容川的事情。
也知道他們還在離婚冷靜期。
或許，在他眼裡，她還是那個離不開江容川的女人，還是那個被婚姻困住的可憐蟲。
心中那點殘存的希冀，在他平淡無波的眼神中漸漸熄滅。
紀安瀾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
輕聲道：「這次請你吃飯，主要是想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給的那份計劃書，紀氏這次恐怕很難度過難關。」
周慎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紀總不用這麼客氣。」
「這份計劃書對紀氏有利，對遠卓科技也有好處。」
「你是我介紹進智慧機器人項目的，我總不能讓自己在董事會丟了招牌。」
他的話滴水不漏，既解釋了幫助她的原因，又保持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讓紀安瀾無從反駁。
紀安瀾笑了笑，拿起酒瓶，給周慎的酒杯里倒了些紅酒。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周慎沒有拒絕，端起酒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然後一飲而盡。
這頓飯吃得有些沉默。
兩人偶爾會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但大多時候都是相對無言。
紀安瀾幾次想開口問問他，對自己到底有沒有過一絲好感。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來，周慎對她並無男女之情。
之前的種種或許只是她的錯覺。
他幫助她，只是出於利益考量，只是不想讓自己的推薦出錯。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兩人並肩走出菜館，夜色已濃。
巷子裡的路燈昏黃，在地上投下兩道修長的影子。
「周總，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不用送了。」
紀安瀾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周慎。
臉上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今天謝謝你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