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就先叫我溫阿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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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你別哭。」蘇晚星吸了吸鼻子,聲音反而比剛才鎮定了許多。

  「我就是……隨便問問。」

  「傻孩子,這種事怎麼可能是隨便問問的……」

  電話那頭,蘇母的哭聲一頓,緊接著便是連珠炮似的擔憂。

  「星星,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還是你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你告訴媽媽,你別一個人扛著。」

  能聽到電話里隱約傳來父親焦急的聲音:「怎麼了?是不是星星出事了?」

  很快,電話被蘇父接了過去,他那沉穩厚重的聲音直直地傳了過來:

  「星星,是我,爸爸。你剛才問的話,我都聽見了。」

  「爸。」這一聲「爸」喊出口,蘇晚星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無聲地滑落。

  二十多年來,這個男人為她撐起了一片天,給了她所有的父愛和底氣。

  無論血緣如何,他就是她的父親,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別怕,有爸爸在呢。」蘇父在那頭沉聲說道。

  「沒錯,你是我們領養的。但那又怎麼樣?你就是我的女兒,從我們把你抱回家的第一天起,你就是,誰也改變不了。」

  蘇晚星用力地點頭,即使對方根本看不見。

  她胡亂抹了把眼淚,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挑揀著重點,簡略地講述了一遍。

  從車禍,到輸血,再到那份幾乎是板上釘釘的DNA報告。

  她沒有提傅夜沉,只說是來巴黎散心,卻意外捲入了這場離奇的認親風波。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蘇晚星能想像得到,遠在幾千公里外的父母,此刻是怎樣的震驚和無措。

  「星星……」許久,還是蘇母先開了口,她的聲音里滿是心疼。

  「那你現在怎麼樣?他們……你親生的父母,他們對你好嗎?有沒有欺負你?」

  「他們對我很好。」蘇晚星苦笑了一下,想起了那堆成山的奢侈品和無微不至的照顧。

  「好得有點讓我不知所措。」

  「那就好,那就好……」蘇母喃喃著,像是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擔憂起來。

  「那他們……會不會把你從我們身邊搶走?」

  「不會的!」蘇晚星立刻打斷了她,語氣堅定。

  「媽,你們永遠是我的爸爸媽媽。沒人能改變這件事。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一切。等我想清楚了,處理好這邊的事情,我就回去看你們。」

  「好,好,我們等你。」蘇父在那頭接過話,聲音依舊沉穩,給了她最大的支持。

  「星星,你記住,不管你姓蘇還是姓別的什麼,蘇家永遠是你的家。如果在外面待得不開心,就回來。爸爸媽媽養得起你。」

  掛了電話,蘇晚星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眼淚浸濕了褲子,冰涼一片,心裡卻有一股暖流在緩緩淌過。

  不知過了多久,公寓的門被輕輕推開。

  是克萊爾回來了,她看到蘇晚星的樣子,什麼也沒問。

  只是默默地倒了杯溫水放在她手邊,然後就坐在一旁安靜地刷著手機,給了她足夠的空間。

  蘇晚星抬起頭,眼睛又紅又腫,卻沖她笑了笑:「謝謝你,克萊爾。」

  「你……還好嗎?」克萊爾這才小心翼翼地問。

  「嗯,好多了。」蘇晚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跟我爸媽……坦白了。」

  克萊爾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們知道了,什麼都接受了。」蘇晚星的笑容裡帶了一絲釋然。

  「他們只是擔心我在這裡過得好不好。」

  「天啊,你的父母真是太好了!」克萊爾由衷地感嘆。

  話音剛落,門鈴突然響了。

  克萊爾跑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溫庭嵐。

  她一個人來的,手裡捧著一個雅致的保溫桶,臉上帶著溫柔又有些侷促的笑意。

  「我……聽司機說你從藝術中心回來就一直待在房間裡,有點擔心,就親手給你燉了點湯,你剛輸完血,要好好補補。沒打擾到你吧?」


  蘇晚星連忙站起來:「沒有,夫人……請進。」

  「還叫夫人?」

  溫庭嵐的眼圈微微一紅,但看著蘇晚星閃躲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柔聲笑道,

  「你要是覺得彆扭,就先叫我……溫阿姨吧。」

  她將保溫桶放在餐桌上,擰開蓋子時。

  蘇晚星不經意地瞥見她白皙的手指上,貼著一枚嶄新的創可貼。

  「麻煩您了。」蘇晚星輕聲說。

  「不麻煩,我平時就喜歡待在廚房裡研究這些。」

  溫庭嵐一邊盛湯,一邊笑著說,姿態自然又優雅。

  「快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坐在一旁的克萊爾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趕緊低下頭,用手捂住嘴,肩膀卻在輕微地抖動。

  喜歡待在廚房?

  天啊,格雷森夫人今天下午拉著她喝茶。

  實際上卻是在廚房裡「審問」了她整整兩個小時。

  從蘇晚星平時愛吃什麼、口味是偏甜還是偏咸,到對什麼食材過敏,問得比FBI還詳細。

  最後為了學這道湯,差點把廚房給點了,手上還劃了個口子。

  不過,克萊爾當然不會戳穿。

  她偷偷抬眼,看著溫庭拉姆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對這位貴婦人又多了幾分敬佩。

  這湯,飽含著笨拙又真誠的愛意。

  蘇晚星自然不知道這些內情,但湯確實很鮮美,溫度也剛剛好。

  暖暖的液體滑入胃中,仿佛連日來的疲憊和惶惑都被驅散了不少。

  她能感受到,對方在小心翼翼地,用一種笨拙卻無比真誠的方式,試圖靠近她,溫暖她。

  溫庭嵐看著她喝下幾口湯,臉上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和。

  她看著蘇晚星依舊有些紅腫的眼眶,柔聲試探著問道:

  「下午聽司機說你回來時情緒不太好……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

  蘇晚星握著湯碗的手指緊了緊,沉默片刻後,才低聲解釋道:

  「我沒事,只是……和我國內的父母通了個電話。」

  溫庭嵐的動作一頓,隨即瞭然地點了點頭,目光愈發溫柔:

  「他們……一定很愛你,把你教養得這麼好。」

  她靜靜地看著蘇晚星喝湯,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柔聲安撫道:

  「對了,關於傅先生來巴黎的新聞,你別擔心。這裡是巴黎,他動不了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蘇晚星心裡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看著她把一碗湯都喝完了,溫庭嵐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天鵝絨首飾盒,輕輕放在她面前。

  「這是……你父親當年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後來,我們把它做成了兩條項鍊,一條在凱文那裡,一條……本來是要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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