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結局(感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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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雪未消,年味愈濃,盛京的除夕終究是抵著風雪來了。

  天剛蒙蒙亮,街巷間便已響起此起彼伏的叫賣聲,褪去了往日的肅殺,滿是人間煙火的熱鬧。

  朱紅的燈籠掛滿了街頭巷尾,燙金的福字貼在各家各戶的門楣。

  小販們支著攤子,擺著糖瓜、年畫、鞭炮,還有冒著熱氣的餛飩、湯圓,氤氳的白霧裹著甜香與暖意,在料峭的寒風中散開。

  往來的行人穿著新衣,提著年貨,臉上漾著笑意。

  孩童們追著跑著,手裡捏著糖葫蘆,笑聲清脆,將這座剛經歷過血雨腥風的皇城,揉得軟和又喜慶。

  攝政王府的庭院裡,也早已被下人收拾得煥然一新。

  廊下掛起了大紅的宮燈,階前擺著青松翠柏,處處透著迎新年的光景。

  江辭硯本想陪著蘇綾卿一同出門採買,卻因宮中尚有要事需處置,只得再三叮囑驚蟄與暗衛貼身護著,千叮萬囑才匆匆離去。

  蘇綾卿披著一件石榴紅的狐裘大氅,襯得肌膚勝雪,眉眼清冷中添了幾分艷色。

  她不願被過多人跟著,只讓驚蟄和蒹葭在身後,自己緩步走在街頭,指尖拂過攤上的各色物件,眼底難得染了幾分柔和喜慶。

  上一世的每個除夕,她都只能守在冰冷的寧王府,受盡折辱,被趙明成用盡手段肆意玩弄。

  如今重活一世,也終能安穩地站在這熱鬧人間,挑揀著自己喜歡的東西,這般尋常的幸福,竟讓她心頭漾著淡淡的暖意。

  她走到一個年畫攤前,指尖撫過一張繪著瑞雪兆豐年的年畫,攤主連忙笑著介紹:「姑娘好眼光,這張年畫最是討喜,貼在屋裡,新年定能平安順遂!」

  蘇綾卿微微頷首,示意驚蟄付錢,又走到一旁的糖畫攤前,看著老師傅用融化的糖稀勾勒出龍鳳呈祥的模樣,晶瑩剔透,甜香四溢。

  她難得有這般閒適的心境,慢悠悠地逛著,挑了幾盒愛吃的桂花糕,又選了幾支精緻的玉簪。

  少女指尖觸到一支嵌著珍珠的海棠簪,眉眼微彎。

  這簪子的樣式,倒是合江辭硯的眼緣。

  只是她未曾察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後,一道佝僂的身影正死死盯著她的方向。

  那目光黏膩又惡毒,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獵物的肌膚,令人渾身不適。

  蘇沅縮在街角的陰影里,身上裹著一件破爛的灰布棉襖,頭髮蓬亂,臉上沾著泥污。

  唯有那一雙眼睛,亮得嚇人,滿是瘋狂與怨毒。

  他瘸著一條腿,另一條腿勉強支撐著,手裡攥著一根枯木拐杖,每動一下,下身便傳來鑽心的劇痛,可這痛楚,卻遠不及心底的恨意來得濃烈。

  這些日子,他靠著乞討與偷竊苟活,躲在盛京最偏僻的貧民窟里,發著高燒的身子硬是靠著一股執念撐了過來。

  他日日守在攝政王府附近,摸清了蘇綾卿的出行規律,今日見她獨自出來,身邊只有侍女跟著,便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恨啊!

  恨蘇綾卿的狠心,毀了他的一切,讓他從高高在上的尚書府二公子,變成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瘸著腿,病著身,如同陰溝里的老鼠,見不得光!

  他對她的心意,那般真切,那般熾熱,她為何視而不見?

  為何非要將他逼上絕路?

  既然他活不成人樣,那蘇綾卿也別想好過!

  就算是下地獄,他也要拉著她一起陪葬!

  蘇沅咬著牙,忍著下身的劇痛,一瘸一拐地跟在人群後,目光死死鎖著那抹石榴紅的身影。

  他看著她笑著挑揀物件,看著她眼底的柔和,那模樣,刺得他眼睛生疼,恨意如同潮水般,將他最後的理智徹底吞沒。

  他跟著她穿過熱鬧的街巷,走到一條相對僻靜的胡同口。

  這裡是通往一處糕點鋪的近路,此刻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幾個路人匆匆走過,正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蘇綾卿正準備拐進胡同,去買那家老字號的桃花酥。

  腳步剛邁過巷口,便覺背後那道黏膩的視線愈發濃烈,帶著刺骨的惡意,如影隨形。

  她眉梢微挑,眼底的柔和瞬間斂去,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腳步卻依舊未停,只是指尖悄然攥緊了袖中的玉簪。


  她早便察覺了異樣。

  從她走出王府的那一刻,便覺有一道視線跟著自己,那目光太過怨毒,太過熟悉。

  除了蘇沅,再無他人。

  她未曾點破,不過是想引蛇出洞,讓江辭硯了卻這最後一樁心事,也讓自己,徹底斬斷這上一世便糾纏不清的孽緣。

  蘇沅見她走進胡同,四周人少,眼中瞬間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他攥緊了藏在袖中的匕首,那匕首是他從貧民窟的鐵匠鋪偷來的,磨得鋒利,閃著寒芒。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腿上的劇痛,快步沖了上去,口中發出嘶啞的嘶吼:「蘇綾卿!我要你死!」

  他瘸著腿,身形踉蹌,卻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匕首朝著蘇綾卿的後背狠狠刺去!

  那架勢,恨不得將她戳個透心涼,同歸於盡!

  就在匕首即將觸到蘇綾卿狐裘的瞬間,還不等少女自己出手,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胡同的陰影中閃出。

  他動作快如閃電,一手扣住蘇沅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蘇沅悽厲的慘叫,他的手腕被生生折斷!

  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江辭硯站在蘇綾卿身側,將她護在身後,玄色錦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青年眼底的理智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徹骨的寒芒,死死盯著蘇沅,那目光足以將人凌遲。

  他竟早便等在這裡。

  宮中的事不過是藉口,他怎會放心讓蘇綾卿獨自出門,尤其是在蘇沅尚未落網的情況下。

  他早已料到蘇沅會伺機而動,便布下天羅地網,假意離開,實則暗中跟著蘇綾卿,守在這僻靜的胡同口,等著蘇沅自投羅網。

  蘇沅倒在地上,手腕折斷的劇痛讓他渾身抽搐,額頭滲出冷汗。

  可他依舊不死心,眼中滿是瘋狂,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嘴裡發出嘶啞的咒罵:「江辭硯!蘇綾卿!你們這對狗男女!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他拖著殘破的腿,想要去撿地上的匕首,卻被江辭硯一腳踩住胸口,力道極大,踩得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口中溢出鮮血。

  江辭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隻骯髒的螻蟻,聲音冰冷刺骨,沒有半分情緒:「你也配?」

  蘇沅的眼中滿是怨毒,死死瞪著江辭硯,又看向他身後的蘇綾卿,嘶吼道:「蘇綾卿!我對你一片痴心!你為何要這般對我?我到底哪裡比不上江辭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蘇綾卿從江辭硯身後走出,站在他面前,石榴紅的狐裘襯得她容顏雪白而絕美。

  她的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既沒有恨,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漠然。

  她看著蘇沅這副模樣,淡淡開口:「你的所謂痴心於我而言,不過是累贅,是噁心。你從未看清自己,也從未懂過何為喜歡,你所執念的,不過是得不到的不甘,是被踐踏的自尊。」

  「你說……是我毀了你?」她輕笑一聲,笑聲清冷,帶著一絲嘲諷。

  「蘇沅,明明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向地獄。你罔顧人倫,心生歹念,算計於我,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她的話語,字字清晰,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刺進蘇沅的心臟,將他那點可笑的痴心與執念,碾得粉碎。

  蘇沅看著她的臉,聽著她冰冷的話語,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化作極致的絕望。

  他知道,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從始至終,他都只是一個跳樑小丑,在她眼中,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

  可他依舊不甘心,依舊恨!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撲上去撕咬蘇綾卿,卻被江辭硯一把掐住脖頸。

  江辭硯的手指骨節分明,力道越來越大,掐得蘇沅的臉漲成紫紅色,雙眼突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再也罵不出一個字。

  江辭硯的眼底沒有半分猶豫,只有徹骨的寒意。

  蘇沅屢次覬覦蘇綾卿,屢次設計陷害,甚至不惜鋌而走險,想要同歸於盡,這樣的人,留著一日,便是一日的禍患。

  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到他的卿卿。

  更何況,蘇沅對蘇綾卿那齷齪的心思,那黏膩惡毒的目光,早已讓他恨之入骨。


  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蘇沅的意識漸漸模糊,眼中的怨毒與絕望一點點消散,最終化為一片死寂。

  他的身體軟軟地癱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一絲氣息。

  這個帶著滿腔恨意與執念的少年,終究是落得了這樣的下場,化作了這除夕街頭的一抔黃土,無人問津。

  江辭硯緩緩鬆開手,指尖沾染了一絲溫熱的血,他嫌惡地拿出錦帕擦了擦,將錦帕扔在蘇沅的屍體上,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他轉身走到蘇綾卿身邊,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寒風吹亂的髮絲。

  語氣瞬間恢復了往日的溫柔,仿佛剛才那個手染鮮血的人,並非是他:「嚇到了嗎?」

  蘇綾卿輕輕搖頭,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帶著一絲薄涼,卻依舊溫暖有力。

  她抬頭看向他,眼底染了幾分柔和,輕聲道:「沒有。」

  她知道,江辭硯定會親手解決蘇沅。

  這不僅是為了護她周全,更是為了解恨。

  蘇沅對她的覬覦與傷害,江辭硯記了許久,今日,總算是了卻了這最後一樁心事。

  而她,自始至終,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裝作未曾察覺蘇沅的跟蹤,裝作未曾料到江辭硯的安排,裝作只是恰好遇上了這場鬧劇。

  她無需動手,無需沾染上這最後的污穢,江辭硯總會為她掃清一切障礙,護她一世安穩。

  暗衛快步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蘇沅,對著江辭硯躬身道:「王爺,屬下處理。」

  江辭硯微微頷首,淡淡道:「處理乾淨,別污了新年的光景。」

  「是。」

  他立刻讓人將蘇沅的屍體拖走,清理了地上的血跡。

  不過片刻,這僻靜的胡同口,便恢復了原樣,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只有寒風卷著殘雪,掠過青石板,留下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很快便被街頭的甜香與煙火氣掩蓋。

  蘇綾卿看向身邊的江辭硯,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陽光映著她的眉眼,美麗中透著溫柔。

  她抬手,將手中那支嵌著珍珠的海棠簪遞到他面前,輕聲道:「給你挑的,新年添個喜。」

  江辭硯看著那支簪子,眼底瞬間漾滿了溫柔,他伸手接過,指尖拂過她的掌心,帶著溫熱的觸感。

  他低頭,將簪子輕輕插在她的發間,動作輕柔,眼中滿是珍視:「好看,卿卿戴,比我戴好看。」

  蘇綾卿笑了笑,沒有拒絕。

  兩人並肩走出胡同,回到熱鬧的街頭。

  陽光穿過雲層,灑在身上,暖融融的,街頭的叫賣聲依舊,孩童的笑聲依舊,處處都是迎新年的熱鬧光景。

  剛才的一場風波,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轉瞬即逝,未曾驚擾這人間的年味。

  江辭硯牽著蘇綾卿的手,掌心溫暖有力,將她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替她擋著寒風。

  他帶著她逛遍了街頭的小攤,買了她喜歡的桃花酥,又挑了幾掛鞭炮,還有一對大紅的燈籠,事事都依著她,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

  蘇綾卿靠在他身邊,聽著他溫柔的話語,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頭漾著淡淡的暖意。

  上一世的苦難,終究是過去了,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都已煙消雲散。

  而如今,她身邊有他,有這熱鬧的人間,有即將到來的新年,有無限的光景。

  日暮西垂,華燈初上,盛京的夜晚,愈發熱鬧。

  家家戶戶燈火通明,鞭炮聲此起彼伏,絢麗的煙花在夜空綻放,映紅了半邊天。

  攝政王府的庭院裡,大紅的宮燈高高掛起,映得滿院通紅。

  江辭硯與蘇綾卿坐在廊下,面前擺著一桌豐盛的年夜飯,酒壺溫著美酒,碟子裡盛著蘇綾卿喜歡的桂花糕與桃花酥。

  驚蟄與蒹葭等人站在一旁,臉上漾著笑意,看著王爺與王妃,眼中滿是欣慰和自豪。

  江辭硯給蘇綾卿夾了一塊她喜歡的蓮蓉酥,輕聲道:「卿卿,吃點。」

  蘇綾卿微微頷首,嘗了一口,甜而不膩,滿口留香。

  她抬眼看向夜空,絢麗的煙花在眼前綻放,美得令人心醉。


  她轉頭看向江辭硯,眼底滿是溫柔,輕聲道:「小江王,新年快樂。」

  江辭硯看著她,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伸手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生的承諾:「卿卿,新年好。往後歲歲年年,我都陪你一起過。」

  「好。」蘇綾卿輕輕點頭,靠在他的肩頭。

  她聽著耳邊的鞭炮聲,看著眼前的煙花,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嘴角的笑意,溫柔而綿長。

  蘇家的消失就如同塵埃,被這新年的風雪與煙火,徹底掩埋。

  如今無人記得,更無人提及。

  這世間,終究是熱鬧的,是溫暖的,是屬於那些心懷希望,珍惜眼前人的。

  而屬於蘇綾卿與江辭硯的新年,才剛剛開始。

  歲歲年年,朝朝暮暮,皆是安穩,皆是歡喜。

  他們會永遠幸福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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